路邊的氣溫並不算暖和，可閭拓倒是有些本事，將火堆燒得旺旺的。
他把野兔收拾乾淨，架在火堆上不停翻轉烘烤，一邊刷油，又用刀在兔肉上劃開一道道口子，往裡面撒上調味的粉料。
他身為柔然十九王子，生得一副好相貌。趙天縱遠遠望著他，眼中帶著幾分賞識。
趙天縱開口說道：「這小子確實不一般，柔然皇室本就是遊牧出身，看來骨子裡天生就擅長燒烤。
戰二你看這小子，生得倒是十分俊秀，專情！」
戰二點了點頭：「陛下，閭公子容貌身形皆是出眾，站在人群之中格外惹眼，因此追蹤他的人，也很容易便能發現他呀。」
趙天縱∶「你的意思是給他喬裝一番？明日不許再讓他穿白衣，給他換一身深色黑衣，臉上再抹些暗色的脂粉遮蓋樣貌？」
戰二嘴角微微抽了抽：「陛下，您莫不是嫉妒閭公子生得玉樹臨風？」
趙天縱斜瞥了他一眼：「朕一把年紀，嫉妒他做什麼？
休要胡言，朕這是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煩。」
戰二想了想說道：「只是閭公子素來只穿白衣，不肯穿別的衣裳。」
趙天縱∶「此話怎講，別的衣服他一概不穿嗎？還是個愛打扮的小子嗎？毛病不少……」
戰二頷首：「前些日子他養傷，我時常去馬車給他送飯，曾經拿過兩套我未曾穿過的袍子給他。
可他說只穿白袍，其餘顏色一概不穿，這是他們柔然皇室的信仰。」
「那什麼道理？就因為信仰便只穿白袍，冒險也不換嗎？這不是糊塗嗎？」
戰二嘴角又是一抽：「陛下說他糊塗，那他便是糊塗吧。」
不多時，那白袍青年便將野兔烤好了。他連忙把火堆往一旁挪開，簡單收拾完畢，拎著烤兔走到三寶與小豆子的馬車旁邊。
他蹲下身臉上帶著笑意：「公主，兔子已經烤好了，我該放在何處？
若是公主與小豆子姨母現在想吃，我便將兔肉拆開。」
小豆子十分歡喜：「好啊公主，就讓他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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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一隻兔子，咱們兩個人也吃不完，叫他一同吃些。」
蕭元鳳望著眼前這位白袍公子笑意盈盈：「閭公子，有勞你了，拆到盤子裡，大家一同食用。
在外不必拘守那些繁文縟節，眾人一起吃反倒熱鬧。」
閭拓的手微微發顫，望著容貌姣好的公主，重重點頭：「遵命。」
他席地坐下，慢慢拆開烤兔擺到盤中，又把兔肉最鮮嫩的部位放到三寶公主面前，低聲開口：「公主，嘗嘗看味道如何，火候是否合心意。
我烤的兔子外皮焦脆，內里肉質鮮嫩，不敢烤得太久，烤過了肉便老了。
我放了些許佐料，能夠壓住腥氣，公主快嘗嘗。」
蕭元鳳拿起一隻兔腿咬下一口，連連點頭：「哇，真好吃！姨母你也快嘗嘗。」
小豆子也拿起兔腿吃了起來。被抱在懷中的小圓圓瞪圓了眼睛，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逗得小豆子和三寶哈哈大笑。
戰二看不下去，上前一把將自家女兒抱了過去，口中埋怨：「你們這群人真壞，當著我閨女的面吃兔肉，她年紀小吃不得，是想把她饞壞了嗎！」
眾人哄然大笑。趙天縱走上前來，坐到女兒身旁。
小豆子十分識趣地站起身，手裡拿著兔腿對戰二說道：「二哥，咱們回那邊吃去，讓陛下和公主在此享用。
這閭公子手藝這麼高，兔腿烤的味道絕佳，你也嘗一口吧！」
戰二本想推辭，卻被妻子直接塞了一塊肉到嘴裡。
他當即眼睛一亮：「嗯，這兔子烤得當真不錯，算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烤兔。」
蕭元鳳吃了兩口連聲讚嘆：「父皇，你快嘗嘗閭公子烤的兔子，味道極好。」
趙天縱拿濕巾子擦乾淨手，取了一塊兔肉送入口中吃，突然他就點了點頭：「味道不錯，閭小子你的燒烤手藝很好，倒是很懂得享受生活。」
閭拓略帶侷促地笑了笑，垂著頭靦腆回話：「陛下過獎。我們自小便外出狩獵，時常烤制獵物果腹。
就算從前在天山寺下的村落隱居，我也經常進山打獵，烤來充飢。」
說罷，閭拓猛然抬頭，滿眼熱切看向三寶：「公主若是愛吃，我願意一輩子為公主烤兔子。」
三寶……
難不成一輩子要做公主的奴僕？」
閭拓轉頭看向趙天縱，神色鄭重地重重點頭：「是，我甘願做公主的奴僕，一輩子為公主烤兔子。」
趙天縱說道：「雖說你的心愿算不上宏圖大志，可你若想長久守在公主身側，先要解決你自身的禍事。
柔然一直在追殺你，你若是留在公主身邊，只會給她招來災禍。
朕問你，如今柔然一共有幾撥人在追殺你？他們這般死咬著不放，當真就只是怕你回國搶奪皇位嗎？」
閭拓神色茫然地搖了搖頭。趙天縱看得清楚，他眼神之中沒有多少算計與心機，全然是一副懵懂模樣。
「陛下，我也不明白為何會遭到追殺。
可能當年我的兄長遇害之後，追殺便落到了我的頭上。
可我本就不想要那個皇位。這麼多年，倘若我有本事，早就回去報仇了。
如今孤身一人，又怎麼回得去柔然。
我實在不解，不過是一個喪家之人，為何這麼多人非要置我於死地。」
趙天縱點了點頭：「此事暫且記下，待到抵達西梁京城，朕會和女帝商議，弄清楚其中的原委。
你算是朕故人之子，朕不會坐視你身陷絕境，但朕也要權衡利弊，考量值不值得庇護於你。
先吃東西吧，吃完我們還要繼續趕路。」
三寶怕父皇神色太過嚴肅嚇到閭拓，便挑了一塊上好的兔肉，伸手遞到閭拓面前，聲音甜甜軟軟：「閭公子這塊肉不錯，你吃吧。」
閭拓微微一怔，接過那雙白嫩小手遞來的兔肉，直接送進嘴裡，連薄薄的細骨頭都嚼碎一併咽下。
趙天縱望著他這副模樣，湊近三寶耳邊低聲說道：「三寶你看這閭家小子，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三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