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寶瞪了一眼父皇:「別這麼說人家,閭拓還在這裡呢!」
趙天縱輕笑一聲,開口問道:「閭拓,你若是留在西梁,日後有什麼打算?
不如隨朕去往京城,讓女帝與元龍帝瞧瞧你的本事。往後你便留在西梁,入朝輔佐朝堂做事如何?」
閭拓怔怔看著趙天縱,連忙放下手中兔肉,恭敬拱手行禮。
「陛下,閭拓甘願為西梁、為陛下、為元龍帝、為女帝效犬馬之勞。
只是我不知自己能勝任何事。我自幼讀過些許書籍,平日裡只會砍柴、打獵、農耕,從未做過朝堂差事。
從前在柔然時,我曾跟隨師門學習陣法設計,除此之外,再無別的本事。」
趙天縱聞言詫異:「你竟還會布置陣法?此話當真?那你當初隱居天山寺,為何不在山下布設陣法自保?」
二來師父傳授我的陣法典籍,都留在柔然故土。
尋常簡易陣法我尚可布置,可涉及核心陣眼、絕殺大陣,時隔多年我早已記不周全。」
趙天縱思索片刻,隨口問道:「你終日身著白袍,就不能換一身別的衣袍?」
閭拓低頭望著身上白袍,緩緩搖頭。
「陛下,身著白袍是柔然皇族世代恪守的規矩。
皇族子弟棄白袍不穿,便是不祥、不孝,更是視為詛咒親族子嗣。」
趙天縱頓時一愣,恍然點頭。
「原來白袍對柔然皇室有這般重的寓意,那你便照舊穿著。
只是朕憂心,你這身白袍太過醒目,極易暴露行蹤、引來禍事。
那些追殺你的人手段狠戾,此番沒能除掉你,定然會去而復返。」
閭拓神色坦然低聲回道:「陛下不必憂心。天意若要取我性命,我無處可避。
天意若要護我周全,無人能傷我分毫。
柔然神明庇佑積善福澤之人,亦會懲戒世間作惡多端之輩。」
「可能他們要殺我,也是因為我年少之時,曾隨師門參與過地下金庫的防禦陣法設計。
父皇在世時,曾在地下金庫囤積大量財物、糧草、糧種,視作柔然護國命脈,嚴加把守。
我素來喜好奇門遁甲之術,故而被皇兄安排跟隨師父修習,有幸參與寶庫陣法布設。
那些人執意追殺我,多半是為了地下寶藏的下落。」
趙天縱緩緩點頭心中瞭然。
「原來如此。柔然的地下寶藏,自你皇兄離世後便徹底銷聲匿跡,至今無人尋得。
那些人想要找到寶藏,便只能從你身上入手。他們遲遲不肯放過你,根源估計就在此處。」
三寶蕭元鳳聽得一臉疑惑,開口問道:「父皇,若是他們殺了閭拓,豈不是徹底斷了線索,更找不到寶藏了?」
趙天縱微微搖頭,沉聲道:「正因如此,我才覺得蹊蹺。
閭拓已逃離樓蘭五年之久,尋常朝廷通緝、江湖仇怨,時隔五年大多都會漸漸作罷。
可這些人整整五年,始終對你窮追不捨、不死不休,實在太過執拗。」
三寶聽得似懂非懂,索性不再深究。
「我不想這些了,還是趕緊吃兔肉吧,再放著就涼了。」
說著,她一邊自己吃著,一邊主動給父皇遞肉,又夾了兩塊兔肉遞給閭拓。
怕他拘謹不好意思,特意又挑了一塊兔腿放到他碗裡。
「閭公子你別拘謹。咱們是朋友,你不必把自己當成奴僕。
當初我救你,只因你是西梁子民,我身為元鳳公主,護佑子民是分內之事。
往後你便是我們的好朋友。」
閭拓吃著三寶親手遞來的兔肉,心中暖意翻湧。 這兔肉經公主之手相送,他吃得格外珍惜,連骨頭都捨不得吐。
若不是趙天縱在場,他恨不得將這些骨頭貼身收好,珍藏一生。
趙天縱見他直勾勾盯著自家閨女,神色帶著幾分嫌棄,開口催促。
「三寶吃飽了沒有?吃飽就回馬車休整,我們稍後還要商議接下來的路程。」
三寶知道父皇看不得有年輕公子看自己,她甜甜一笑應聲回道:「父皇我吃飽了,這就回去。
閭公子,你陪父皇慢慢吃。你的傷勢剛好,萬萬不可勞累,一定要保重身子。
我還盼著日後,你能再為我烤兔肉。
一輩子的話太過誇張長久,只願往後我再獵到野兔,你還能幫我烤這般外酥里嫩的香兔子吃。」
閭拓臉頰瞬間漲紅,卻眼神鄭重應聲。
「公主放心,只要閭拓伴在公主身側,但凡公主獵到野兔,我必定親手為公主烤制。」
趙天縱:「嗯,你小子這烤兔手藝確實不錯。往後但凡獵到野味,這活兒便交給你。
可別只顧著給朕閨女烤肉吃,也得想著朕!」
一旁的戰六看得暗自無奈。 心裡忍不住腹誹:陛下實在太沒眼力見,人家少年郎心悅公主,他一個長輩偏要湊趣兒。
趙天縱瞥見戰六的神色,眼珠一轉打趣道:「戰六,是不是沒撈著兔肉吃?剩下這塊兔屁股,賞你了。」
戰六連忙擺手哭笑不得:「屬下早已吃飽,不敢再領賞賜,給我二哥吃吧!」
趙天縱忍不住心情愉悅,「哈哈哈……哈哈哈……」
隊伍一路行至傍晚,行至一處城郊曠野,距離前方府城還有三十里路程。
趙天縱找到閨女三寶,低聲商議:「三寶,戰六方才探查過,前方府城尚有三十里地。
我們此刻趕過去,抵達時城門必然已經關閉。」
三寶思索片刻笑著說道:「父皇天色已晚,不必再趕路了,就地安營歇息便好。
況且深夜趕至府城,還要驚動官府、驚擾百姓,實屬勞民傷財,不必如此。」
趙天縱聞言心中讚許。
「我家三寶果然隨你娘親,心懷仁善、愛民如子。
當年你娘親隨朕出行,途經各處城府縣城,向來刻意避開入城驚擾,從不勞民傷財。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安營紮寨,生火造飯,今夜在此休整。」
帝命下達,眾人立刻各司其職,搭設營帳、生火做飯。
不多時,營地中便飄起陣陣飯香。
小豆子抱著襁褓中的圓圓,從馬車上走下來。 望著漆黑的四周,她隱隱看見遠處林間有細碎亮光,心生疑惑。
「此處四周黑漆漆的,我怎麼看見遠處有亮光?不對勁吧?」
戰二聞聲快步上前,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神色突然大變。
「哪裡有亮光?—— 不好!是刀光!
小豆子速速退回馬車!陛下,前方山林暗藏刀光,此處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