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天縱正立在馬車旁照看自家閨女,聽見預警喊聲,瞬間神色警覺,高聲大喝:「龍衛何在!即刻護住公主與所有婦孺!」
隱於暗夜的龍衛盡數現身,迅速列成人牆,將幾輛馬車嚴密護在正中。
趙天縱立在原地,眼神冷冽如霜,反手抽出腰間長刀。
「膽大狂徒!竟敢深夜伏擊行刺朕,純屬自尋死路!
全員點火燃燈,照亮四周,朕要讓這些歹人無處遁形!」
話音剛落,數道沉悶的爆破聲接連炸響。
營地馬匹本就未徹底安穩,受巨響驚嚇瞬間躁動驚狂。三寶所乘的馬車劇烈震顫,險象環生。
三寶自幼習武,身手矯健,反應極快,當即翻身躍下馬車。
車下護衛齊齊出聲,高聲護駕,死死緊盯公主動向,不敢有半分鬆懈。
另一側,戰二早已將小豆子的馬車牢牢固定穩妥。
眼見馬匹焦躁不安、即將失控,他當即揮刀斬斷韁繩,讓驚馬脫韁奔離,杜絕隱患。
做完這一切,戰二立刻揚聲呼喊:「公主速來此處馬車!此地最為安全,我等可全力護你!」
就在這瞬息之間,無數黑衣人借著夜色遮掩,從四面八方衝殺而來,黑壓壓一片直撲營地。
三寶聽見戰二呼喊,正要移步靠攏小豆子的馬車,剛踏出一步,身側驟然騰起一陣濃煙。她瞬間反應過來是迷煙,立刻抬手捂住口鼻。
可下一瞬,一隻大手驟然攥住她的後領,直接將她整個人凌空拎起。
三寶捂著口鼻,防備迷煙侵入,一時來不及呼救。
只覺耳畔風聲呼嘯,整個人被人帶著凌空飛掠數丈。她才急忙放聲大喊:「父皇!我被人抓了!」
不過眨眼功夫,女兒便遭劫持擄走。趙天縱雙目赤紅,怒火攻心提著長刀縱身疾馳,全力追截而去。
隨行龍衛盡數出動,緊隨其後一路追至山腳密林邊緣。數名龍衛合圍上前,死死困住挾持蕭元鳳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嗓音沙啞,語氣冰冷:「交出郁久閭拓,我們便放了小公主性命!」
趙天縱周身威壓盡泄,沉聲道:「立刻放開朕的公主,朕可饒你們的性命。
否則今日,此地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我大晉與你們柔然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屢次行刺,甚至傷及朕的公主,莫非柔然有意與大晉、西梁為敵,刻意挑起兩國戰火?」
黑衣人毫無動容,依舊冷硬開口:「陛下的恩怨我等不懂,我等只是奉命拿錢辦事。
奉柔然密令,務必帶回郁久閭拓,死活不論!」
趙天縱眼神愈發冰冷,厲聲駁斥:「簡直荒謬!
郁久閭拓流落西梁五年,早已是西梁子民。
世人落地他國五年,便屬他國百姓,受屬地庇護,旁人無權肆意加害。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柔然郁久閭拓,只有西梁閭拓!
你們執意強搶擄人,不遵地界規矩,今日便只能以命抵罪!」
對峙僵持之際,一道白衣身影如暗夜驚鴻,極速掠至眾人身前。
閭拓驟然止步,噹啷一聲將隨身兵刃棄於地面,嗓音帶著壓抑的顫意:「放開公主,郁久閭拓隨你們走!」
三寶蕭元鳳見狀急聲嘶吼阻攔:「不行!閭拓不准你去!
你的命是我救下的,便由我做主!你根本不清楚柔然人的手段,被抓回去剝皮抽筋、剔骨折磨,絕無生路!
我不許你跟他們走!」
挾持三寶的黑衣人聞言,眼底凶光畢露,緊握拳頭,狠狠一拳砸在三寶後心。
一聲悶響傳開,三寶身子猛地一震,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噗!
趙天縱與閭拓同時怒極,雙雙動身,朝著黑衣人猛衝而去。
三寶強忍臟腑劇痛,借著吐血前傾的力道,雙肘狠狠向後頂撞,精準砸在黑衣人兩側肋骨。
攥著她脖頸的黑衣人吃痛難忍,瞬間鬆手。三寶順勢向前翻滾落地,徹底脫離桎梏。
趙天縱一步上前穩穩接住女兒,轉身極速掠退,退至安全地界。
與此同時,閭拓抓住空隙,赤手空拳沖至黑衣人近前,緊握重拳,狠狠砸向對方面門。
清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黑衣人慘叫一聲,當場倒地不起。
其餘黑衣人立刻合圍上前,圍攻閭拓。他一身白袍在黑夜中格外醒目,可身法詭譎迅捷,轉瞬便奪下一柄鋼刀。
刀光翻飛凌厲,招招狠絕殺伐,頃刻間便斬殺數名刺客。
戰六帶人火速馳援,高聲傳令:「全員上前,協助閭公子,剿滅所有刺客!」
趙天縱懷抱著不斷咯血的三寶,看著女兒虛弱慘白的模樣,心頭怒火滔天,厲聲怒喝:「閭拓!盡數斬殺他們!
敢重傷朕的掌上明珠,朕要這群賊徒,永世不得超生!
三寶撐住啊!傷到何處了?快讓父皇查看傷勢!」
三寶氣息紊亂,接連又咳出兩口鮮血,短短片刻已然咯血三大口。
女兒自幼金尊玉貴,從未受過這般重傷。
親眼看著女兒受盡苦楚,趙天縱心痛如絞,眼眶瞬間通紅,語氣滿是慌亂。
「三寶別嚇父皇!你的保命丹藥呢?快取出來服用!」
蕭元鳳只覺五臟六腑灼熱劇痛,這一拳恰好轟在要害之處。
她顫抖著手摸出貼身藥瓶,聲音微弱:「父皇,餵我兩顆……」
趙天縱立刻倒出兩粒丹藥,小心餵入女兒口中,隨後將藥瓶遞迴。三寶緊緊攥住藥瓶,貼身收好,這是她時刻常備的保命之物。
丹藥入體,藥效緩緩擴散,總算止住了咯血之勢。
趙天縱靜靜抱著女兒調息,心中悲痛難忍。女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慘遭重傷,他卻沒能第一時間護住,滿心皆是自責與怒火。
此時暗夜中的戰場,早已呈一邊倒的局勢。閭拓徹底被激怒,如同暴怒的雄獅,殺紅了雙眼。
但凡倒地的黑衣人,皆被他補刀斬殺,手段決絕殺意凜然,絲毫沒有留情。
戰事平定後,趙天縱抱著三寶,快步送她回到小豆子的馬車之上。
小豆子見三寶渾身染血、氣息微弱,當場嚇得痛哭不止,襁褓中的小圓圓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馬車內的哭聲清晰傳來,渾身是血的閭拓拄著染血長刀,身形踉蹌,一步步走到馬車之下。
只聽馬車內,小豆子失聲痛哭,厲聲悲憤:「三寶——公主你怎麼樣了?
怎麼吐了這麼多血!這群歹人簡直喪心病狂!」
外面的閭拓心口劇痛翻湧,一口鮮血猛然噴出,他單膝重重跪倒在馬車前。
趙天縱緩步走到他身前,眼神冷冽逼人,沉聲質問:「閭拓,朕今日問你實話。
他們數年如一日對你窮追不捨,到底為何?
如今你心中恨不恨柔然眾人?想不想報仇?
你甘願一輩子被人追殺、四處躲藏,次次牽連旁人,甚至重傷朕的公主嗎?」
閭拓拄著長刀,緩緩抬頭,眼底盛滿徹骨恨意,字字鏗鏘有力。
「陛下!
他們殺我兄長,追殺我五年,我皆能忍!
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傷了我心愛的小公主啊!
傷公主之仇,不共戴天!從今往後,郁久閭拓與柔然亂黨,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