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縱嘆了一口氣，看著自家二寶蕭元龍。蕭元龍抬眼看了看自己的父親。
「父皇，現在說一下我心中的想法。
二寶身為西梁元龍帝，此事發生在西梁境內。
郁久閭拓從前是柔然的十九皇子，如今已在西梁生活五年。
現下各國都有默契，但凡在他國生活滿五年之人，皆定性為該國百姓，受當地朝廷法度與軍隊庇護。
柔然新帝公然派人潛入西梁境內，大肆追殺郁久閭拓，已然觸犯西梁國威。
他這般行徑，擺明是沒將西梁放在眼裡。既然如此，我們也無需對他客氣。」
「郁久閭拓如今算是我們的家人，於情於理，我們都該為他討回公道。
就算拋開這份私交，我就打算直接拿下柔然，將柔然劃為西梁直屬屬地。」
「西梁這些年屯兵囤糧、日日練兵，從無鬆懈，為的就是應對今日局面，真到用時，西梁絕不會怯戰。」
「兒子最初的想法，便是直接和柔然真刀真槍開戰。
他們屢次蓄意挑釁，一次次潛入西梁境內暗殺作亂，罪行昭然若揭，樁樁件件，都是我們出兵開戰的正當理由。」
柳青青和楚大強對視一眼。
這時郁久閭拓起身走上前，語氣激動：「陛下，您的意思是要直接和柔然開戰？我願意出任先鋒官。
我手握柔然地形圖，熟知各地布防鬆緊虛實。
有我帶路引路，大軍殺入柔然，定能勢如破竹、不費吹灰之力。」
楚大強看向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只見二人同時皺起眉頭。
趙天縱緩緩嘆氣：「你們兩個還是太年輕，只覺得沙場真刀真槍的廝殺，才算是過癮暢快。
你們可曾想過，兩國一旦開戰，便是數十萬人奔赴戰場。
這數十萬將士身後，是兩個國家，更是數十萬個尋常家庭。
一個家中沒了頂樑柱，對整個家庭而言，都是天大的重創。
除此之外，大軍開戰，糧草消耗是平日的兩三倍。
朕是馬上皇帝，登基之前征戰無數。
每一場大戰，朕都心如刀割。將士出征必有傷亡，人人性命只有一次，身死不過一瞬，可對家屬、朝堂、國家來說，都是永遠無法彌補的損失。」
蕭元龍與郁久閭拓兩個年輕人，眼中的鋒芒與光亮漸漸熄滅。他們心知天縱帝半生征戰，所言皆是事實。
柳青青嘆了口氣，握緊丈夫的手：「陛下所言有理。
我們都是從戰火里走出來的人，歷經無數戰事洗禮，活下來的人，都深知戰爭殘酷，心存忌憚，也吸取了無數教訓。
能避免大規模舉國開戰，自然是最好的結果。
柔然若真有開戰的底氣，早就親率大軍奔赴西梁擒拿郁久閭拓，不會只一次次派遣黑衣人暗中暗殺。
任何國家發動大戰，都是對國力、朝堂、民心的三重考驗。
我的主張是，一邊集結數十萬大軍，統一調度、整兵備戰，隨時可北伐柔然；
另一邊，我們親率精銳人手，暗中滲透柔然腹地。
柔然看似龐大如巨象，我們的精銳便是腹內蟻兵，四處滲透、找准要害、拿捏命門。待到時機成熟，裡應外合，一舉扳倒柔然朝堂。」
楚大強一拍手掌：「青青，你和爹想到一處去了。
柔然和南楚、高麗全然不同，是我們從未深度接觸過的國度。
想要一舉拿下柔然，絕不能貿然強攻，必先暗中滲透，摸清虛實、找准命門，方能一擊斃命。」
趙天縱點了點頭：「岳父與青青的滲透之策，朕十分贊同。內部瓦解，遠勝於大軍盲目征伐。
兩國全面開戰曠日持久，動輒三五年，前朝甚至有戰事綿延數十年的先例。
長久征戰，只會拖垮國庫，耗盡國家財力、人力、物力，得不償失。
最穩妥有效的法子，便是暗中滲透、激化柔然內部矛盾。
若能斬殺柔然新帝，令其朝堂群龍無首，我們便可火速接管政權，徹底更迭朝堂班底。
全盤更換柔然管理體系，建立屬於我們的新政權。同時集結西梁大軍在外震懾，壓制柔然殘餘亂黨勢力。
徹底拿下柔然之後，一邊重兵震懾，一邊內部整改治理，不出三年，整片柔然疆域，便能牢牢掌控在西梁手中。
征服疆土容易，治理國家卻是細緻功夫。
往後閭拓，你便跟著朕的兒子蕭元龍，還有朕的岳父，好好學習精細化治國理政之法。
他日你若是真心求娶朕的三寶，朕相信，三寶定會成為最合格優秀的柔然王后。」
話音落下，郁久閭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各位長輩為我籌謀周全，我已然全都明白。
我聽從諸位安排，先行暗中滲透返回柔然，找准其致命短板與要害，伺機一舉掌控柔然政權。
元龍陛下，還請為我培養一批得力朝臣，助我治理柔然。」
蕭元龍笑著開口：「這有何難？為了我妹妹元鳳公主，別說培養一批重臣，就算傾盡西梁半數國力，也在所不辭。」
來了一會兒，站在門外一旁的柳明媚本想開口，提議眾人今晚一同吃涮鍋，聽聞眾人商議國事，不由得怔怔出神。
這時小平平走到她身前，拉住她的小手，軟糯問道：「祖母，今晚是不是有好吃的？」
柳明媚嚇了一跳∶「哦！今天晚上祖母準備做點好吃的給大家！
平平你怎麼來的？這是餓了嗎？」
小傢伙昂著脖子∶「祖母，平平著急是要吃飯，吃完了飯想要去外邊等著看下雪。
姐姐們都說今晚會下雪，平平想要看見雪下來了，就去找圓圓。
帶圓圓看雪，圓圓小估計還沒看過雪——沒看過西梁的雪呢！
平平喜歡圓圓妹妹，想讓她看見一切美好的事情……」
柳明媚∶「嘿呦，看不出來咱家平平，是個這麼有愛心的小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