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柳青青確實繼承了她爹的心思城府。
她聰慧通透、心思縝密,頭腦半點不輸楚大強。
父女二人只是處事手段不同,卻一樣能查清真相、審出始末緣由。
柳青青與楚大強帶著一眾手下,匯總所有審訊結果,終於摸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如今柔然新帝手中,根本沒有傳國玉璽與兵符。
正因大權不全、根基空虛,他內心極度惶恐。
為坐穩帝王之位,他必須除掉柔然十九皇子郁久閭拓。
楚大強與柳青青對視一眼,父女二人眼底同時閃過一絲危險的深意。
哪怕郁久閭拓躲過前幾波刺殺,後續追殺也絕不會斷絕。
柔然新帝一日拿不到玉璽兵符,郁久閭拓就一日是他的心腹大患。
從古至今,沒有哪個皇帝願意做無權無勢的空架子。
端坐帝位,卻無信物掌權,時刻面臨將士譁變、朝臣不服、朝野失控的風險,這般帝位坐得岌岌可危。
所以,針對郁久閭拓的追殺永遠不會停止。
唯有徹底斬殺郁久閭拓、取其首級,柔然新帝才能取出傳國玉璽與兵符,真正手握大權、掌控舉國朝野。
楚大強咬了咬牙,看向一旁蹙眉靜坐、不知所思的郁久閭拓。
他大步上前,抬手重重拍在郁久閭拓的肩頭。
「小子,你跟老子說句實話,你想不想報仇?想不想奪回柔然江山?」
郁久閭拓抬眸,眼神堅定。
「我若能重回故土、登臨帝位,定會潛心學習治國理政、安邦惠民。
唯有勵精圖治善待百姓,我才對得起故去的父皇,對得起護我、疼我的兄長。
父皇或許從未對我寄予厚望,可我與兄長一母同胞,他向來待我如幼童、護我周全。」
楚大強重重點頭。
「好!那老子便給你一次機會,讓你放手一試。
我醜話說在前頭,做一國帝王,從來不是清閒差事。
這擔子一旦挑上,一輩子都未必卸得下來。你要比所有人更勞累、更孤獨、更隱忍。
但你若是退縮避讓,往後餘生,頭頂永遠懸著一把利刃。吃飯、睡覺、行路、處事,隨時隨地都有性命之憂。」
郁久閭拓鄭重頷首。
「這些道理我都懂。
我清楚,若我重歸柔然、執掌江山,這一生都再也卸不下這份重擔。
可我早已受夠了終日逃亡、步步驚心的日子,受夠了旁人隨意拿捏我的性命,更不願再有人因為我,威脅到公主與西梁皇室的安危。
唯有跟著你們,我才體會到家人的溫暖,才真正有了家。
漂泊多年無依無靠,如今好不容易有家可歸,我只想守住這份溫暖,安穩一生。」
楚大強聽得滿心讚許,朗聲開口。
「好!有這份心氣、敢拼敢闖,才是年輕人該有的樣子!
人年輕的時候不搏一場,還要等到何時?
老子年少征戰沙場,九死一生、遍體鱗傷,哪怕險些丟了性命、傷了神智,也從未懼戰退縮。
跟著楚老將軍浴血廝殺、建功立業,我始終明白,身居高位,便有更多能力護人成事。
你回去做一國之君,遠比終日逃亡、任人宰割的皇子,活得坦蕩、值得!」
郁久閭拓目光篤定。
「好!那我明日收拾行裝,即刻動身返回柔然。」
一旁的趙天縱輕咳一聲,無奈開口。
「岳父,您難道要讓閭拓孤身一人返回柔然?」
楚大強白了他一眼,底氣十足。
「你是我女婿,還以為老子這般蠢?
就憑這小子一人回柔然,剛踏入國境,就得被亂刀分屍、死無全屍!
老子在西梁做了這麼久的靠山太上皇,日子清閒、久無戰事,鬥志都快磨沒了。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活動筋骨、重振銳氣。」
柳青青微微一怔。
「爹,您要親自出馬?柔然局勢複雜,與咱們西梁、大晉截然不同,兇險難測。」
楚大強搖頭一笑,氣場凜然。
「大晉、西梁、高麗、南楚,說到底都是老子後輩執掌的國土,老子去哪裡都能橫著走、豎著行。
皆是自家地界,無人敢招惹。
唯獨這柔然,分不清尊卑大小、不識好歹,竟敢主動招惹咱們、刺殺王府!
我這個做長輩、做靠山的,若是不出頭把他們徹底壓服,我還配叫楚大強嗎?」
柳青青無奈搖頭。
「爹,您年歲已大,何必再爭這些風頭?
您執意要去,我絕不攔著。
但您必須帶上我。我若是不去,實在放心不下,怕您遠赴柔然,兇險纏身、難以全身而退。」
楚大強聽得心頭暖意涌動,笑得爽朗。
「青青啊,果然只有你是老子的親閨女,最懂我心思!
老子這輩子,此生最驕傲的,從不是養出幾個兒子,而是有你這般聰慧果敢的女兒!
爹如今才發覺,當初老天把最聰慧的腦子給了你。你那三個弟弟,跟你一比,終究差了一截!」
柳青青白了他一眼,語氣無奈。
「爹,您可別越說越得意。
我不是陪您爭風頭,是真的擔心您有去無回。
您那些心思計謀、籌謀算計,少了我幫襯根本行不通。」
楚大強坦然應聲。
「那是自然!不帶我閨女,老子確實不行。
再者說,你娘親素來謹慎,我獨自遠行涉險,她必定不許。
可若是我帶著你一同前往,你娘親定然安心。」
趙天縱當即翻了個白眼,略帶醋意開口。
「岳父,您要帶朕的妻子遠赴柔然涉險,可曾問過朕的意思?」
楚大強瞬間瞪眼,理直氣壯反問。
「陛下!你和我閨女朝夕相伴過日子,難道至今沒分清家裡誰是大小王?」
趙天縱一時語塞,指著柳青青,硬著頭皮辯解。
「自然是青青事事聽朕的。」
柳青青靜靜看著他,一言不發。
趙天縱看著自家妻子清冷的神色,語氣漸漸放緩,鄭重開口。
「岳父,朕本是不同意您高齡遠赴、以身犯險的。
可朕心裡通透,柔然之事若是放任不管、託付旁人,朕終究無法安心。
只是比起岳父獨自前往,朕更不放心你帶著青青同去。
這些年西梁安穩無大戰事,柔然蠻夷凶性難馴、心性歹毒,定然兇險萬分。」
楚大強悍然出聲,一身傲骨盡顯。
「老子何曾怕過這些宵小之輩!
柔然殺手竟敢闖入西梁王府行兇刺殺,擺明了沒把我楚大強、沒把西梁皇室放在眼裡!
此事若是忍下,我楚大強的臉面何在!」
一旁的蕭元龍重重點頭。
「祖父所言極是!此事絕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