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眾人圍坐在一起,閒談著武川鎮如今的近況。
之前的特大暴風雪封死了四周所有道路,如今全鎮百姓都在全力清掃積雪。
鎮裡的老弱病殘,全都領到了鎮長府下發的救濟物資。
多餘的羊皮襖子也按需分發完畢,足以護住貧苦百姓過冬。
往後化雪天寒,鎮上再也不會出現凍死人的情況。
三寶端著兩個餅子,遞給身旁的郁久閭拓。
「阿拓哥哥,你吃點餅子,別光喝湯,湯水不頂餓。」
郁久閭拓看著眼前的三寶。如今三寶扮丑用了粉黛,容貌看著平平無奇,可在他眼裡,三寶就是這世間最乾淨、最聖潔的小公主,無人能比。
「三寶再過一兩天,我怕是要徹底忙起來。
武川鎮的城防如今一團亂,值守人手嚴重不足,全靠百姓自發看守,根本不成規矩,我必須儘快排好值守班次。」
他神色凝重,繼續開口。
「我摸清了規矩,每次大雪過後,山裡的馬匪斷了吃食,都會趁機下山偷襲武川鎮,燒殺搶掠,年年如此,禍害無數百姓。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任由他們囂張作亂。要麼讓所有馬匪歸順武川鎮,安分守己過日子;要麼盡數剿滅,徹底還武川鎮一方安寧。」
三寶聞言,當即點頭應聲。
「原來是這樣。那明日我便和娘親留在城內,負責後方支援。你們安心駐守城防,嚴防馬匪趁雪夜突襲。」
當夜,眾人喝著熱羊湯、啃著麥餅,閒談災後諸事,氣氛安穩平和。
夜深之後,柳青青帶著女兒睡在裡屋,趙天縱在外屋歇息。
睡得正沉,柳青青驟然驚醒。
趙天縱面色緊繃進來了,低聲開口:「青青,城外馬匪大舉來襲,岳父帶著郁久閭拓已經帶人出城迎戰。
我放心不下你們母女,已經派戰六帶人前去馳援。」
柳青青攏了攏身上的被褥,起身替女兒掖好被角,滿眼擔憂。
「不知來了多少馬匪,竟敢這般猖狂。這些人本就是慣犯,年年雪後劫掠武川鎮,日子窘迫便下山作惡。
若是匪首被岳父斬殺,剩下的殘匪走投無路,或許反倒會下山歸順,安分度日。」
她微微沉吟,又輕聲感嘆。
「如今柔然朝堂腐朽、皇帝昏庸,各州郡縣亂象叢生、混亂不堪,照這般局勢下去,樓蘭遲早自取滅亡。」
趙天縱安撫好妻子,重新回到外屋歇息。白日裡母女二人奔走忙碌,組織災民自救、安頓流民,早已身心疲憊,今夜本該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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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武川鎮城門之外,早已殺聲震天。
楚大強帶人趕到城門時,只見大批馬匪騎著快馬、高舉火把、手持大刀,凶神惡煞,直衝城門衝殺進來,氣焰囂張至極。
楚大強常年征戰,最擅長不拘一格的打法。他當即厲聲下令:「放行,讓他們進來!」
城門口值守的民兵瞬間愣住,連忙停下抵抗,紛紛退至城門之下。
一旁的郁久閭拓徹底看懵,急忙開口:「祖父!放他們進城,百姓毫無防備,豈不是任人屠戮?」
楚大強淡然一笑,底氣十足。
「他們遇上老夫,才是死到臨頭。這群人仗著火把猖狂,你且看著,老夫今日便收拾他們!」
楚大強年近六十,身姿依舊矯健利落。他拎起備好的面袋,與趕來的戰六對視一眼。
二人各提一袋麵粉,縱身躍到道路兩旁的大雪堆之上。
白日清雪堆積的雪堆厚實堅硬,暴雪裹挾雪粒凍結成冰,落腳穩固,足以立身。
大批馬匪策馬狂奔,數百匹戰馬奔騰不息,馬匪個個面露凶光,悍不畏死,瘋了一般往城內衝鋒。
話音落下,他接連揚起數瓢白面,漫天粉末朝著持火把衝鋒的馬匪揚灑而去。
揚粉完畢,他立刻低頭躲在雪堆後方。
下一瞬,劇烈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漫天麵粉遇明火引爆,瞬間炸得馬匪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還有殘餘馬匪手持火把,想要策馬逃竄。楚大強見狀,再度揚出數瓢白面。
粉塵爆炸的威力在這異世堪稱驚世駭俗,無人預料。
火光炸開,戰馬受驚,有的慌亂衝進城內,有的掉頭奔逃城外。
落馬的馬匪摔在雪地之中,哀嚎不止、狼狽不堪。
爆炸餘威散去,楚大強高聲傳令:「阿拓,帶人衝殺!全部剿滅馬匪!」
馬匪失了戰馬,如同猛獸沒了獠牙,徹底沒了依仗。
戰六帶著手下精銳順勢殺入戰局,展開圍剿。
不少馬匪身上沾著火苗,自顧不暇,只能狼狽抵抗。
夜色昏暗,武川鎮守軍隱蔽暗處,精準獵殺;而馬匪周身帶火,形同活靶子,被殺得節節敗退、毫無還手之力。
郁久閭拓手持大刀,身法迅捷、刀勢凌厲,出手又快又狠。
楚大強回身望見,忍不住朗聲大笑:「好!不愧是我孫兒看中的人,果真身手不凡、天賦卓絕!」
就在戰局焦灼之際,一個半大孩童突然衝出街巷,大聲哭喊:「救命!救命!大燕子帶馬匪來我家裡了!
嗚嗚嗚……來馬匪了!」
楚大強聞聲,立刻俯身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孩童。
「帶我過去!」
他跟著孩童趕往院落,剛靠近,就聽見院內囂張的叫嚷聲。
一道熟悉的女聲尖銳響起:「全都怪那個女人!她就是個災星!
若不是她,我們也不會被趕出鎮子!
就是她!把她帶回你們匪窩,往後她就是你們的賤人!」
楚大強瞬間聽出聲音,正是白日裡那對自私刻薄渣男的未婚妻——大燕子!
原來她懷恨在心,暗中勾結馬匪,趁著今夜戰亂,混入城中伺機報私仇!
「住手!神醫任天行在此,馬匪算個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