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聽著兩人越來越不像話的爭吵,眉頭一皺。
一人一腳。
「嗷!」
「哎喲!」
兩個還在爭執的船員,瞬間被踹得滾了出去,抱著屁股齜牙咧嘴,但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船上瞬間清淨了。
林默拍了拍手,重新看向那艘越來越近的灰色艦船,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
此時,亨利駕駛的艦船已經追到了距離破浪號不足百米的地方。
這個距離,他甚至能看清林默臉上那副淡然的表情。
「林默!」
亨利拿起擴音喇叭,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扭曲。
「我認得你!把我們的水下探測儀還回來!」
「還有我們的水下航行器!那不是你們這些漁民該碰的東西!」
他的聲音在海面上迴蕩,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林默還沒開口,他身邊的林思雨先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雙手抱在胸前,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面船上的亨利。
那眼神,就像在看動物園裡上躥下跳的猴子。
「喲,我當是誰呢。」
林思雨的聲音不大,但透過林默別在衣領上的直播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這不是亨利船長嗎?」
「怎麼著?萬噸大驅不開了,改開這小舢板了?」
她上下掃視了一眼亨利那艘小船,嘖嘖了兩聲。
「您這降職降得有點快啊,是不是上次送的禮物太大。」
「你們上司覺得過意不去,特地給您換個輕省的活兒?」
「說起來,我們還真得謝謝您,亨利船長。」
「要不是您慷慨解囊,我們上哪兒撈那麼多好東西去啊?」
林思雨這番話,陰陽怪氣,字字誅心。
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了亨利的痛處上。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擴音器的手因為過度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你……你閉嘴!」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林思雨卻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怎麼?我說錯了嗎?難道那些東西不是你『送』給我們的?」
「噗……」
旁邊的蘇挽箏看著亨利那副快要氣到心肌梗塞的模樣,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雖然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麼,但也聽明白了。
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外國人,就是之前給林默他們「送」來一堆高科技玩意的「大冤種」。
林默此時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他看著亨利,表情平靜得近乎殘忍。
「這位船長,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我們是漁民,靠海吃飯。」
「從海里撈上來的東西,那就是我們的戰利品,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也變得玩味起來。
「怎麼,聽你這意思,你是想搶我們的戰利品?」
一旁的蘇挽箏小聲對林思雨嘀咕。
「他們為什麼不花錢買回去呢?直接搶,這是海盜行為吧?」
林思雨瞥了她一眼,低聲笑道:「可能他們覺得,自己的臉比錢更重要吧。」
而對面的亨利,顯然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林默的話,在他聽來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已經顧不上這裡是龍國的領海。
也顧不上自己這艘幾百噸的小船和對方那兩千多噸的漁船比起來,簡直就是個弟弟。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把眼前這個叫林默的傢伙,連人帶船一起撕碎!
「搶你又怎麼樣!」
亨利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來。
「我今天就是要搶!」
「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我就把你們這艘破船撞沉!」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幾個船員臉色都變了。
船長瘋了嗎?
拿咱們這小身板去撞人家?
那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然而,亨利已經徹底上頭了。
可他不知道,他這句話,正是林默一直在等的。
林默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掉進陷阱的興奮。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對著船員,也對著直播鏡頭大聲宣布。
「都聽到了吧?」
「所有人都聽到了!」
「是他親口說的,他要搶劫我們!」
「在我們的領海,公然搶劫我們的漁船!」
「既然如此,我們接下來的一切行為……」
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都屬於正當防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的船員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
包括直播間幾百萬觀眾都頭皮發麻的命令。
「開箱!」
「把我們上次撈上來的『漁具』,都給老子搬出來!」
船員們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熱的興奮。
「好嘞!船長!」
幾個身強力壯的船員應聲,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像是要去參加一場盛大的派對。
他們幾個大步流星地沖向甲板一側,那裡堆放著幾個不起眼的墨綠色大鐵箱。
這些箱子平時都蓋著防水布,誰也想不到裡面裝的是什麼。
「咔噠!咔噠!」
幾聲清脆的金屬鎖扣彈開的聲音響起。
箱蓋被猛地掀開。
陽光下,箱子裡整齊碼放的東西,讓直播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不是漁網。
也不是纜繩。
而是一排排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自動步槍!
黑洞洞的槍口,稜角分明的槍身,還有旁邊一格格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彈匣。
這哪裡是漁具?
這他媽是軍火庫啊!
「我……我草?」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足足三秒之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態勢爆發了。
「我人傻了!我真的傻了!誰來告訴我這不是特效!」
「默爺!你管這玩意兒叫漁具?你用這玩意兒捕魚?捕鯨魚嗎?!」
「物理捕魚,最為致命!」
「亨利:我就是來要幾個探測器,你至於把義大利炮拉出來嗎?」
「前面的兄弟別尬黑,這明明是美麗國產的。」
「正宗M4A1,默爺這是拿他們的武器打他們的臉啊!」
破浪號的甲板上,船員們已經人手一支。
動作雖然算不上標準,但卻異常熟練地將彈匣「咔」地一聲拍了進去,拉動槍栓。
金屬撞擊的清脆聲響,在海面上聽得格外清晰。
十幾支自動步槍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亨利那艘小船的方向。
對面,亨利和他的一眾船員,徹底石化了。
他們臉上的囂張和憤怒,像是被瞬間凍結的畫面,凝固在了那裡。
他們手裡那幾把小手槍,在對面那十幾支長槍的映襯下,顯得那麼的弱小、可憐,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