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接線員倒抽了一口涼氣。
「立刻把你的坐標發過來！我現在就上報！」
「你們原地待命，千萬別亂動，也別讓任何人靠近！我們會立刻派巡邏艇過去保護現場！」
她的語速又快又急，完全沒了剛才的調侃，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
「等等！」
她又補充道，「我私信發你一個電話號碼。」
「是咱們東海市古生物博物館副館長的，你直接聯繫他，他是這方面的權威專家！快！」
電話掛斷，林默的手機很快就收到了一條帶著電話號碼的簡訊。
他看著那個號碼，又看了看旁邊已經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開始小心翼翼捧著化石研究的船員們，再次撥通了電話。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您好，是副館長嗎？我是林默，一名漁民，海警那邊讓我聯繫您的。」
林默開門見山。
「哦？漁民同志啊，你好你好。」
副館長的聲音帶著學者的客氣，「海警讓你聯繫我？是有什麼發現嗎？」
「是的。」林默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們剛才在海上作業，撈上來一網石頭，上面有很多印記。」
「有碎裂的魚鱗，還有魚頭的樣子。其中有一塊頁岩，上面印著一條非常完整的小魚骨架。」
「什麼？！」
副館長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那股子學究氣瞬間消失。
「完整的魚骨化石？頁岩？小同志，你確定嗎？」
「化石可不是那麼容易被發現的，很多時候只是紋路奇特的普通岩石。」
「我確定。」林默笑了笑，「而且，我正在直播，全國幾百萬觀眾都幫我看著呢，錯不了。」
「直播？」副館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對對對！現在年輕人都玩這個！快！你的直播間叫什麼名字？我馬上進去看！」
「好！我讓我孫子幫我搜！你等等！千萬別關！」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還夾雜著老人催促年輕人的聲音。
林默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邊，對著鏡頭調整了一下角度。
「家人們，都聽到了吧？專家馬上就到，大家一起迎接一下。」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我去！直接連線博物館副館長！這排面，拉滿了！】
【默神：有事？別打110了，直接搖人！】
【我感覺我不是在看趕海直播，我是在見證歷史！】
沒過多久，一個帶著「古生物博物館副館」馬甲的帳號進入了直播間。
並且瞬間就被房管設置成了管理員。
電話里，副館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激動。
「我看到了！天啊！我看到了！這簡直是一個化石群！」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像是跑了一場馬拉松。
「快！小林同志！把你鏡頭對準那塊最大的。」
「就是那塊黑乎乎的，最不起眼的那塊！讓我仔細看看！」
林默依言，讓兩個船員合力將那塊最大的、足有半米多長的黑色頁岩立了起來。
又用清水衝掉了上面的泥沙。
當那塊岩石的全貌展現在鏡頭前時。
一個清晰無比的、帶著羽毛和利爪的奇異生物骨架，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啊！！！」
手機里猛地爆發出一陣尖叫，嚇得林默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進海里。
「小盜龍！是小盜龍！！」
副館長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破了音，他幾乎是在用吼。
「保存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的白堊紀小盜龍化石！我的天哪！這是國寶！是活生生的國寶啊！」
「哥，小盜龍是什麼啊？」
林思雨滿臉好奇地湊過來問。
林默指了指手機屏幕上那已經刷成一片白色的彈幕，笑道：「自己看，你的網友們比我清楚。」
屏幕上，無數的科普彈幕和驚嘆混雜在一起。
【前排科普！小盜龍，白堊紀晚期海洋頂級掠食者之一！】
【帶羽毛的恐龍！說是龍，其實更接近鳥類的祖先！】
【重點是！這玩意兒以前只在國外有零星發現，我們龍國境內，這是第一次出土！】
【而且是完整的！】
【臥槽！默神這一網下去，直接把我們國家的古生物歷史往前推了一大步啊！】
【這已經不是撿到寶了，這是直接把博物館給搬回來了！】
電話那頭，副館長激動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但聲音依舊在抖。
「小林！林默同志！我代表全國的古生物研究者感謝你！」
「你知不知道，你這一網，為我們龍國填補了多大的空白！」
老人家說著說著，竟然帶上了點哭腔。
「小林啊！你今年多大了？」
「你聽我說，咱們一見如故，相見恨晚，不如……不如我們結拜為異姓兄弟如何？！」
「噗——」
旁邊的亮子一口水沒忍住，直接噴了出來。
甲板上的其他船員也是一個個憋著笑，肩膀抖得和篩糠一樣。
林默也是一頭黑線，拿著手機哭笑不得。
「別別別，您這可折煞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您看您這年紀，都快能當我爺爺了，這輩分可不能亂。」
「再說了……」
林默看了一眼那塊印著小盜龍的化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我們漁民眼裡，管它什麼霸王龍還是小盜龍，只要是活在海里的，那不都算魚嘛。」
「撈上來一條奇形怪狀的『魚』而已，合理，很合理。」
電話掛斷沒多久，海平面遠處就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逐漸顯露出一艘船的輪廓。
船不大，甚至可以說有些破舊，船身上斑駁的漆印記錄著歲月的痕跡。
但船舷上一個醒目的徽標卻讓所有人肅然起敬。
那是龍國古生物博物館的標誌。
「來了來了！哥，他們來了！」林思雨激動地指著那艘船，聲音都在發顫。
直播間的彈幕也瞬間沸騰了。
【臥槽！真是博物館的船！這排面，拉滿了！】
【我怎麼感覺這船有點破啊……是不是經費都拿去買化石了？】
【前面的別瞎說，這叫復古，懂不懂什麼叫歷史的厚重感！】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船上沖了下來。
他腳下踉蹌，差點一頭栽在甲板上，幸好被旁邊眼疾手快的船員扶住。
「化石！我的化石在哪裡！」
老者正是副館長顧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