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開扶著他的工作人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那堆黑色的頁岩面前，整個人都撲了上去。
「天啊……天啊……」
顧遠的手顫抖著，撫摸著那塊印著小盜龍骨架的化石，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涌滿了淚水。
「真的是它……真的是小盜龍……」
他喃喃自語，聲音哽咽。
「我上次在西歐的博物館裡，隔著三層防彈玻璃。」
「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遠遠地看了一眼碎片……他們甚至不讓我們靠近！」
「現在我居然能親手摸到它……一塊完整的……我們龍國自己的小盜龍！」
老人說著，竟趴在化石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林默和船員們都給看懵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遠才被身後的工作人員攙扶起來。
「小林同志，謝謝你！」
林默趕忙上前扶住他。
「顧老，您太客氣了，我也是碰巧撈上來的。」
顧遠卻搖了搖頭，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保溫杯。
顫顫巍巍地擰開喝了一口，似乎是在平復心情。
然後，他用一種無比嚴肅的語氣說道。
「小林同志，我代表龍國古生物博物館，正式向你提出收購。」
「這些化石，以及你發現這片化石區域的相關情報，我們博物館……出價兩千萬！」
「兩……兩千萬？！」
林默還沒反應過來，旁邊的林思雨已經倒吸了一口涼氣。
「哥！兩千萬！！」
「同意！我替我哥同意了！賣！現在就賣！」
小丫頭幾乎是跳著腳喊出來的，財迷屬性暴露無遺。
直播間更是直接炸開了鍋。
【兩千萬？？？我沒聽錯吧？是一串零的那個兩千萬嗎？】
【我敲！我人傻了，一網下去兩千萬？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默神了啊！】
【可惡！為什麼我打魚就只能撈到海帶！我也想為國家做貢獻啊！】
【樓上的，醒醒，你撈上來也只會以為是塊破石頭給扔了。】
林默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暈。
他預想過這化石會很值錢，但沒想到會值錢到這個地步。
就在這時，一名博物館的工作人員拿著一個類似平板的設備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狂喜。
「館長！您快看！」
「我們用微型潛水探測器掃了一圈，這下面是一個化石群！」
工作人員將平板遞到顧遠面前。
屏幕上，通過聲吶技術構建出的三維海床模型清晰可見。
在那片頁岩散落的區域下方。
密密麻麻地分布著無數螺殼狀、龜甲狀以及各種小型魚類的白色影像。
「菊石……是菊石群！」
「還有古代海龜和未知的魚類化石！」
顧遠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再次變得粗重起來。
「寶藏！這是一個真正的古生物寶藏啊！」
他猛地轉過頭，再次抓住了林默的手，眼神灼熱得嚇人。
「小林！我的好兄弟！」
「之前是老哥我唐突了，但現在！我還是要說！」
「我們結拜吧！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別！」
林默嚇得趕緊把手抽了回來，連連後退。
「顧老，您冷靜點，冷靜點！這輩分真不能亂！」
甲板上的船員們再次笑作一團，連亮子都憋不住，捂著嘴直樂呵。
顧遠看著一臉抗拒的林默，長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遺憾。
「唉，罷了罷了。」
他擺了擺手，似乎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小林同志，你以後別叫我顧老了，聽著生分，我叫顧遠，你叫我老顧，或者顧哥都行！」
他乾咳一聲，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那個……顧，顧館長，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隨便問！」顧遠大手一揮，心情極好。
林默指了指旁邊那艘略顯寒酸的博物館船隻。
「你們這船……是不是該修修了？」
「這要是開到遠海去，稍微遇到點風浪，怕是有點危險啊。」
聽到這話，顧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化為一聲苦笑。
「不怕你笑話，我們這也是沒辦法。」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這些年，咱們龍國的古生物研究，重心一直都在陸地上。」
「畢竟戈壁、沙漠那些地方，更容易發現化石。」
「海里……已經很多年，很多年沒有過像樣的發現了。」
「沒發現，就沒項目，沒項目，就沒經費。」
「這艘船啊，一年到頭也出不了幾次海，大部分時間都停在港口裡吃灰。」
「自然也就沒人想著去保養維護了。」
顧遠的話里，透著一股科研人員的無奈和心酸。
林默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顧遠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那還是得趕緊修修，最好再換艘大的。」
「這海洋里的好東西，可多著呢。」
林默只是隨口一句善意的提醒。
可在顧遠聽來，卻完全是另一個意思。
他眼睛猛地一亮，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小林！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還能撈到別的化石？！」
「我回去就打報告！申請經費！換船！換最好的船！」
顧遠已經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想像中，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小林同志！以後再有任何發現，你一定要第一個聯繫我啊！」
林默無奈地點了點頭，感覺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個坑。
最終，在顧遠千恩萬謝和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博物館的船帶著那批價值連城的化石緩緩離去。
林家漁船的甲板上，恢復了平靜。
林思雨抱著一個憑空多出兩千萬的銀行帳戶，笑得像個三百斤的傻子。
船員們也都在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這筆天降橫財該怎麼花。
只有林默，站在船頭，望著遠方的海面，神色平靜。
他大手一揮，下達了新的指令。
「起錨！目標，公海！」
漁船再次發動，乘風破浪，朝著更深邃的蔚藍駛去。
船隻行進了約莫半個小時。
一直站在船舷邊吹著海風的蘇挽箏，忽然指著遠處的海面，發出了一聲輕咦。
「林默，你看那邊。」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光點不大，卻異常明亮，像是一顆顆散落在海上的寶石。
「那是什麼玩意兒？」
「海上的星星嗎？這也太亮了吧！」
「看著不像自然的東西啊，隔著這麼遠都晃眼睛。」
船員們議論紛紛，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好奇地朝那個方向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