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看著那個密封箱，眼神堅定。
他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起來。
船員們都好奇地看著他。
「船長，你這是要報警嗎？」
「報警？」
林默搖了搖頭，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專業的事情，要找專業的人來辦。」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就被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個中氣十足、帶著笑意的蒼老聲音。
「哈哈哈！是小林啊！怎麼想起給我這個老頭子打電話了？是不是又撈到什麼寶貝了？」
電話那頭，正是之前和林默交易過光緒元寶的滬城古董博物館的白髮老人。
他顯然心情極好，聲音里都透著一股子喜氣。
「上次你送來的那幾枚光緒元寶，品相太好了！」
「我們館裡那幾個搞古錢幣研究的老傢伙，天天抱著看，飯都顧不上吃！」
「你可是幫了我們大忙啊！」
林默笑了笑，客氣道。
「白老您客氣了，能為博物館做點貢獻，是我的榮幸。」
「哈哈哈，你這小子，就是會說話！」
白髮老人樂呵呵地說道。
「說吧，這次又有什麼新發現？讓你親自給我打電話，東西肯定不一般吧？」
林默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一下語言。
「白老，是這樣的。我們今天在海上，撈上來一輛民國時期的汽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白髮老人打斷了。
「汽車？民國時期的？」
老人的語氣有些意外，但隨即就變得興致缺缺。
「小林啊，汽車這種工業品，沒什麼收藏價值。」
「尤其是從海里撈上來的，估計都爛成一堆廢鐵了，你當廢品賣了就行，不用特地告訴我。」
直播間的觀眾都樂了。
「哈哈哈，老爺子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前方高能預警！非戰鬥人員請迅速撤離！」
「我賭一包辣條，老爺子等下會從椅子上跳起來！」
林默不急不躁，繼續說道。
「車是沒什麼價值，但車裡有個箱子。」
「箱子裡，我們發現了一整箱的報紙。」
白髮老人「哦？」了一聲，稍微提起了點興趣。
「什麼報紙？」
「《光明日報》。」
林默一字一頓地說道。
「創刊號。絕版。」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隨即，白髮老人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你說什麼？！《光明日報》的創刊號？！有多少？！」
「大概……幾百張吧，保存得都還不錯。」
「嘶——」
電話里傳來清晰的抽氣聲。
「小林！你聽我說！這批報紙價值極高！你千萬要保存好！」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估個價，一張！品相完好的，我給你二十萬！二十萬一張收！」
二十萬一張！
船員們眼睛又開始放光了。
幾百張，那不是……上億了？！
然而，林默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白老，您先別激動。」
「報紙只是墊在上面的。」
「箱子最中間，還有一樣東西。」
白髮老人愣住了。
「還有？比絕版創觀號還珍貴？」
林默深吸一口氣，用這輩子最鄭重、最清晰的語氣，緩緩說道。
「是一份手稿。」
「周樹人先生的……《紀念戰死者專號》。」
「真跡。而且看樣子，是完整版。」
「……」
電話那頭，死了。
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甲板上的船員們大氣都不敢喘。
直播間裡，幾百萬觀眾也屏住了呼吸，靜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足足過了一分鐘。
就在林默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
聽筒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桌椅碰撞和水杯打碎的雜亂動靜。
又過了十幾秒，白髮老人那帶著劇烈喘息和極度顫抖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小……小林……你……你再說一遍……你撈到了什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我……我剛剛手機沒拿穩，掉……掉地上了。」
林默強忍著內心的激動，又重複了一遍。
「周樹人先生，《紀念戰死者專號》的完整版手稿真跡。」
「我的天……」
白髮老人發出一句夢囈般的呻吟，然後便是劇烈的咳嗽聲。
好半天，他才緩過來，但聲音里的激動和狂喜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
「小林！不！林先生！」
他的稱呼都變了。
「你聽我說！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要做！就守著那個箱子！寸步不能離開！」
「我馬上！我馬上聯繫最高級別的部門！我們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你那裡！」
「不！你告訴我你的坐標！我們派直升機去接你！不！是去接國寶！」
老人的語速極快，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條理卻異常清晰。
「你放心！你這次為國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國家絕對不會虧待你！我拿我這把老骨頭給你擔保！」
「需要我做什麼，你儘管開口！要人給人！要設備給設備！」
聽著電話那頭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熱情，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
「白老，您先冷靜點。」
「我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東西我已經用密封箱妥善保管好了。」
「您那邊正常安排就行，我們船上還有油，暫時很安全。」
「好！好！好！」
白髮老人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里充滿了欣賞和欣慰。
「不愧是你小子！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我果然沒看錯人！」
「行！那你繼續捕魚，注意安全！我們這邊馬上啟動最高應急預案！保持聯繫！」
「好的。」
掛斷電話，林默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回頭，看著一群已經徹底石化的船員，拍了拍手。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
「該幹嘛幹嘛去。」
「繼續幹活！」
「默……默哥……」
一個年輕船員，嘴唇哆嗦著，好不容易才擠出幾個字。
「那……那個……周……周先生的……手稿，咱……咱們真撈上來了？」
林默看著他那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
「不然呢？」
「白老還能拿這事跟我開玩笑？」
他頓了頓，補充道。
「東西先放我房間，用最好的密封箱存著，等靠岸了自然有國家部門來接收。」
「這可是國寶，別說賣了，就是碰壞一個角，咱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默哥，那……那玩意兒到底值多少錢啊？」
終於，還是有人沒忍住，問出了所有人都心痒痒的問題。
「我剛才聽白老那動靜，跟要撅過去一樣，這也太誇張了吧？」
直播間裡，幾百萬觀眾也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