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緊接著就是一陣噼里啪啦桌倒椅翻的聲音。
「你小子在哪？！坐標發我！我現在就開直升機過去！」顧遠的聲音激動得都變了調。
「別激動，顧老哥。」林默趕緊安撫他。
「東西就在我船上，跑不了。你要是不信，可以來我直播間看看，我現在正直播呢。」
「直播間？！對對對！直播間！房間號多少！快！」
林默報上了自己的直播間號。
不到三十秒，直播間的後台就提示，一個用戶，直接打賞了十個超級火箭，衝上了榜一。
緊接著，一條金色的彈幕飄過。
【我的天！我的天吶！是它！就是它！這完美的卵形結構！這清晰的蛋殼碎片！】
【這鬼斧神工的巢穴形態！這是來自侏羅紀的詠嘆調！是白堊紀的墓志銘啊！】
林默看著這條彈幕，眼角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顧遠仿佛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在直播間裡瘋狂刷屏。
【你們看！看那蛋殼上細微的紋路！那是生命的印記！】
【是時間的刻痕！它在向我們訴說著億萬年前的故事！】
【還有這個巢穴！我的神啊！這簡直是古生物學的奇蹟！】
【它保存得如此完整，甚至能看到恐龍母親築巢時的精心布局！】
【這不僅僅是化石，這是藝術品！是無價之寶！】
【林默！你不是漁夫！你是考古之神！是大海派來拯救我們這些老傢伙的天使！】
顧遠對著這塊恐龍蛋化石，足足誇了十分鐘。
從地質學夸到生物學，從美學夸到哲學，引經據典，辭藻華麗。
關鍵是，詞彙還沒有一個重複的。
直播間裡的觀眾都看傻了。
「這老頭誰啊？這麼激動？」
「這文化水平……我跪了！」
「默哥牛逼！連博物館館長都炸出來了！」
林默聽著手機里傳來的、顧遠依舊滔滔不絕的讚美聲。
即便他定力再好，也感覺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終於忍不住，打斷了對方的吟唱。
「那個……顧老哥。」
「嗯？怎麼了？是不是信號不好？我跟你說，這塊化石的研究價值……」
「不是。」林默深吸一口氣，問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有夫人嗎？」
電話那頭的顧遠愣住了。
「夫人？沒有啊。」他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要那玩意兒幹嘛？女人只會影響我研究化石的速度！」
「林默我跟你說，你可千萬別掉進女人的陷阱里，她們哪有恐龍蛋可愛？哪有化石迷人？」
他感覺自己跟這老頭已經沒法正常交流了。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了潛水船員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船長！船長！下面……下面不得了啊！」
「講。」
「下面是一片！一片小型的恐龍蛋化石群！」
「密密麻麻的，估計有幾十塊！我們撈上來的這塊，是最大的一塊！」
船員的聲音都帶著顫音。
「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要繼續打撈？」
林默握著手機，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的大海。
「知道了，你們先上來休息。」
「等我打完這個電話，再做安排。」
「顧老哥，你先冷靜一下。」林默的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磁性。
「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林默！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古生物學界，哦不，是全人類的瑰寶！我跟你說！」
「我現在就申請博物館專款，我立刻派專業團隊過去！你把坐標發給我！快！」
顧遠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強烈的回音，震得林默耳朵發麻。
「別急。」林默抬手揉了揉眉心。
「下面還有更多。」
這句話一出口，電話那頭，顧遠的聲音戛然而止。
短暫的沉默後，顧遠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簡直要刺破林默的耳膜。
「什麼！你說什麼！更多！到底有多少！」
「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林默！這種事情可不能開玩笑！」
「是真的。」林默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就在我們現在這片海域下面，大概，還有數百枚。」
「密密麻麻的，組成了一片小型的恐龍蛋化石群。」
「數百枚！我的天吶！數百枚！林默！你你你你你你……」
顧遠激動得語無倫次，連著說了好幾個「你」字，卻硬是沒能組織起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快把坐標發給我！我立刻！馬上！」
「就派人過去！不！我親自過去！我現在就收拾行李！我連夜……」
「顧老哥。」林默的聲音再次打斷了他。
「先別激動。你知道我們現在在哪嗎？」
顧遠愣了一下。
「哪兒？」
「靠近小日子國公海區域。」林默緩緩地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電話那頭，顧遠的聲音瞬間低沉下來，仿佛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小日子國公海……」他喃喃自語，語氣中充滿了不甘和無奈。
「林默，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們不能打撈？」
「不是不能打撈。」林默解釋道。
「但這裡是公海，而且離小日子那邊太近了。」
「我們現在還在直播，如果消息傳出去，引來一些有心人，到時候事情就麻煩了。」
「你是知道的，這些東西，價值連城。一旦被盯上，可就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
顧遠那邊沉默了。他當然明白林默的意思。
古生物化石的價值，尤其是恐龍蛋化石群這種級別的發現，足以引起國際轟動。
甚至可能引發一些不必要的爭端。
更何況，林默的直播間現在人氣正旺，稍有不慎，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放在那裡，任由它們被海水侵蝕？被海流衝散？被別人發現？」
顧遠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聽得出來，他比誰都更心疼這些化石。
「當然不會。」林默嘴角微勾。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爭搶聲。
「你幹什麼！老顧！把手機給我！這事兒你做不了主！」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
「總館主！你放手！這是我的發現！我必須親自去！」顧遠的聲音帶著不甘和怒氣。
「你的發現？那是林默的發現！你激動個什麼勁！林默！林默！我是總館主，你聽我說。」
電話那頭，總館主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顯然是從顧遠手裡硬搶過來的。
「林默啊，情況我聽老顧說了。」
「這事兒確實棘手。你有什麼想法？我們博物館這邊，肯定會全力配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