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眾人，目光更是灼熱得像是要將那塊石頭融化。
鄔偉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默哥，別吊著我們了，趕緊的啊！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好。」
林默笑了笑，不再賣關子。
他蹲下身，一手輕輕扶著石頭，另一隻手握著短刀。
刀尖抵在石頭表面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天然裂縫上。
下一秒，他手腕一抖，刀鋒瞬間發力！
沒有預想中刺耳的摩擦聲，也沒有火星四濺的激烈碰撞。
那柄削鐵如泥的短刀，竟如同熱刀切黃油一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堅硬的玄武岩之中！
「嘶——」
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緊接著，林默的手臂開始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
沿著石頭的弧度，緩緩畫出一個完美的圓形。
刀鋒過處，石屑簌簌落下，一條清晰的圓形刻線出現在眾人眼前。
整個過程，他的手臂穩如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
鄔偉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喃喃自語。
「我靠……他是圓規轉世嗎？簡直比圓規畫出來的還圓！」
「咔噠。」
一聲輕響，當刀尖回到起點，一個完美的圓形石蓋應聲而動。
林默收刀，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圓形的石蓋拿起。
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滯了！
眾人伸長了脖子，朝那黑洞洞的石口裡望去。
只見裡面密密麻麻，似乎塞滿了東西。
在昏暗的石洞內部，那些東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姿態，仿佛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探著外界。
林默沒有說話，只是伸手進去，輕輕一掏。
當他的手再次伸出來時，一條通體漆黑、巴掌大小的「魚」，出現在他的掌心。
那條魚，栩栩如生！
每一片魚鱗都清晰可辨，魚眼圓睜。
仿佛還殘留著億萬年前的驚恐，就連纖細的魚須和飄逸的魚尾，都完美地保存了下來！
在甲板的陰影下，它就像一條剛剛被捕獲的真魚。
可當林默將它遞到陽光下時，奇蹟發生了！
那漆黑的石質表面，竟折射出點點璀璨的光輝，仿佛魚鱗之上，鑲嵌了無數細碎的鑽石！
「這……這是……」啊嚴看得眼都直了。
林默沒有解釋，只是將那條石魚輕輕放在甲板上，然後再次伸手探入石洞。
一條、兩條、五條、十條……
很快，甲板上就擺滿了這樣的小魚，粗略一數，竟有四五十條之多！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身體舒展，有的拼命彎折，仿佛在凝固的最後一刻仍在奮力掙扎。
整個船隊的人都看傻了，一個個呆若木雞，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石屑，這才開口解釋道。
「這就是火山爆發時，被瞬間封存在岩漿里的魚群化石。」
「高溫在第一時間蒸發了它們體內的所有水分。」
「所以這裡面是乾燥的，只有一點點因為密封不嚴滲入的潮氣。」
他指了指其中幾條身上帶著斑駁痕跡的石魚。
「你們看，有些魚的骨骼已經有了玉化的跡象，這就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啊嚴撓了撓頭，還是有些想不通。
「老闆，岩漿那麼燙，怎麼可能把魚保存得這麼好？不應該直接燒成灰了嗎？」
「你懂個屁！」鄔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一臉「你侮辱了我偶像」的表情。
「默哥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億萬分之一的巧合！是岩漿外部迅速冷卻，內部還是液態。」
「魚是掉進『石碗』里，然後才被二次封閉的！科學！懂嗎！」
林思雨則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她的一雙美眸里，早已閃爍著人民幣符號的光芒。
她飛快地拿出手機，手指在計算器上瘋狂按動著，小聲嘀咕。
「一條就算……不，這不能按條算，得按整套算……天吶，這得值多少錢啊！」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陣急促的鈴聲響徹甲板。
來電顯示——北海古生物博物館，曹亮館長！
林思雨一個激靈，連忙將手機遞給林默：「哥！曹館長的電話！」
林默接過電話，神色平靜地按下接聽鍵。
「喂，曹館長。」
電話那頭，傳來曹亮無比激動，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林……林先生！是我，曹亮！」
「我……我們通過直播，看到您……您開出了生物化石！」
「天吶！這……這是本世紀以來古生物學界最偉大的發現之一！」
聽著對方語無倫次的讚美，林默只是淡淡一笑。
「曹館長言重了。我就是個出海打魚的漁民，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
「這石頭裡的魚，放在我這裡也是蒙塵，如果博物館有興趣，隨時可以派人來取走。」
「也算是給這些史前生靈一個好歸宿。」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曹亮才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
「林先生……您……您的意思是……願意將這批化石，交給我們博物館？」
在曹亮身後的辦公室里。
一群白髮蒼蒼的老專家，全都通過免提聽到了林默的話，一個個震驚得無以復加。
如此驚世駭俗的發現，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而這個年輕人，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就要捐出來？
這份胸襟和氣度，比發現化石本身，更讓他們感到震撼！
「當然。」林默的回答乾脆利落。
電話那頭的曹亮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他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林先生！您的高風亮節，令我等萬分敬佩！但我們絕不能讓您這樣的偉大貢獻者寒了心！」
「我們博物館，願意代表國家，正式收購這批『石中魚』化石！」
「經過我們專家組的緊急評估和上級特批，我們願意出價——八千萬！」
「並且，我們將授予您『北海古生物博物館終身名譽館長』的頭銜！」
八千萬！
當這個數字從手機聽筒里傳出來時，整個甲板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鄔偉和啊嚴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咣當！」
林思雨手裡的計算器滑落在地。
她的小臉瞬間湧起一片狂喜的潮紅，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沒讓自己尖叫出來。
八千萬……再加一個名譽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