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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那貴人只說作者是位游幕曲家,自號『回仙代』

2026-02-05 00:53:05 作者: 喧譁上等

  定國公二公子傅文昭,聞言只微微頷首:「確實不錯。」眼底卻掠過一絲淡淡的讚許。

  顧文硯坐在最外側,自戲開演便沒停過嘴,一會兒點評唱腔,一會兒念叨戲詞。

  見眾人叫好,更是來了興致:「我看這許仙雖溫厚,卻少了幾分烈性,若換作是我,管她是人是妖!」

  此時戲台之上,正唱到白素貞為救許仙,不顧天條約束,攜小青水漫金山,花旦唱腔高亢婉轉,配戲的武生身段利落,鑼鼓聲和唱腔交織在一起,引得滿場叫好。

  謝堯也放下摺扇,抬手輕拍了兩下,唇角噙著笑意,贊道:「這《白蛇傳》果然名不虛傳。」

  一個戲本子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風靡京城,這才引得愛聽戲的謝堯和陳景桓,不愛聽戲的楚邵元和傅文昭等人都來了。

  倒要看看是不是徒負虛名。

  沒想到,還真是名至實歸。

  楚邵元道:「這故事妙絕,難怪能如此受歡迎。」

  陳景恆聽得興起,索性站起身來,揚聲叫好:「好一個白素貞!!」

  雅間內一時熱鬧非凡。

  戲罷,玉和班班主便帶著人來謝賞。

  班主一身半舊的寶藍長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進門便對著陳景恆深深一揖,語氣恭敬謙卑:「小人叩謝郡王恩典!蒙郡王抬愛,小人們方能得此厚賞。」

  其他人則沒有資格進入雅間,只在外面,亦齊齊躬身,齊聲附和,姿態異常恭謹。

  這整一個雅間,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吃這碗飯就這樣。

  陳景恆斜倚在椅上,抬手擺了擺,語氣隨意:「賞你們的,收下便是。」

  待班主謝過恩,陳景桓話鋒一轉,眼底帶著幾分好奇,直截了當地問道:「我問你,這《白蛇傳》的戲本子,到底是哪位曲家的手筆?先前便聽人說這人不願露名,今日你且實說。」

  曲家,就是專門寫戲本的文人,不是一般的酸儒,不管什麼行業,加一個「家」字,就要受幾分敬重。

  因為能成為某某家的,大多都是一個行業的尖子翹楚。

  受幾分敬重也是應該的。

  

  班主心頭一凜,暗自記著貴人的吩咐,臉上依舊堆著笑意,躬身回道:「回郡王的話,這本子是一位貴人遣人送來的,那貴人只說作者是位游幕曲家,自號『回仙代』。」

  「回仙代?」 陳景恆摩挲著下巴,念了一遍這名號,眼底泛起興味。

  「倒是個別致的字號,這回先生,有意思得很。」

  謝堯手中把玩著摺扇,唇角噙著淺淡笑意,接口道:「游幕文人多有這般性子,隱於市井,以筆墨自樂,倒也合情理。」

  楚邵元:「觀戲文風骨,便知這位回先生胸有丘壑,不願顯露姓名,大抵也是愛清淨之人。」

  傅文昭依舊端坐一旁,神色沉靜,只聽著眾人議論,未發一言。

  顧文硯則湊上前,說道:「這名號古怪,戲文卻絕了,若是能尋到這位回先生,定要請他再寫幾本新戲,那才過癮!」

  班主見眾人不再有問話,便要躬身告退。

  「等等。」

  陳景恆忽然開口叫住他,目光越過班主,望向雅間外候著的戲子方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把方才唱白素貞的那個正旦,叫進來我瞧瞧。」

  班主心頭一明,立刻躬身應道:「是。」

  連忙轉身喚人,不多時,那唱白素貞的正旦便輕步走入。

  正旦身著素白戲服,未卸妝容,進門便對著眾人盈盈一拜,姿態裊裊婷婷,盡顯身段。

  陳景恆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雖是伶人,但那眸光卻清如秋水,眼底含著幾分戲中清韻的真情,艷而不妖,清而不冷,這和戲曲一樣難得。

  陳景桓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對著班主遞了個隱晦的眼神。

  班主察言觀色,瞬間便領會了意思。

  榮安郡王這是瞧中了雲香。

  班主臉上笑容不變,微微躬身道:「各位,若無其他吩咐,小的們就先告退了?」

  陳景恆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待班主帶著花旦退下後,雅間內一時靜了片刻。


  榮安郡王的心思,在場皆是通透人,不消多言便知。

  等他們回去後,那正旦不消半個時辰,定會被一頂小轎子悄無聲息抬入裕王府。

  顧文硯最先按捺不住,眼底滿是促狹:「郡王好眼光啊。」

  陳景恆斜睨他一眼,懶得與他掰扯,目光轉向身側的謝堯,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方才那唱小青的花旦,也不錯,不如我替你討來,送你府上去?」

  謝堯聞言,當即放下手中摺扇,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連連擺手:「你可饒了我吧,我們謝家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

  「誰叫你納妾了?」陳景恆嗤笑一聲,「不過是段露水姻緣,尋個樂子罷了,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曉?」

  謝堯沉吟片刻,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誠懇:「還是算了。」

  「為何?」陳景恆滿臉詫異。

  陳景桓:「你們謝家男人真是古怪得很,既無通房,又無妾室,便是送上門的美人都能叫人從哪來回哪去,倒叫人費解。」

  謝家的規矩,在京中勛貴圈裡是出了名的。

  不少貴女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謝家三個男人……其實主要是盯著謝玦。

  因謝懷璋只過了院試。

  謝堯雖然生得俊美,但一無功名在身,二是風流名聲在外。

  謝堯聞言,臉上的笑意斂去,神色漸漸正色,語氣鄭重:「並非規矩古怪,只我始終覺得,男子當有擔當。我既盼著日後能尋一位心意相通的娘子,便該為她守身如玉,不叫她日後受半分委屈,也不叫彼此之間有嫌隙。」

  這番話出口,雅間內先是一靜,隨即便是哄堂大笑。

  便是楚邵元和傅文昭也都跟著笑了。

  有些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

  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他既然喜歡美人,這世上又不缺美人,他怎麼能保證自己不會見一個愛一個?

  所以二人才笑。

  顧文硯笑得直不起腰,拍著桌子道:「謝三哥,便是正妻進門,哪家能沒有幾個通房,幾個妾室,你這話說得實為可笑。」

  男子,當然是妻妾成群的好。

  普通人家那是沒錢才不納妾。

  他們又不是普通人家養不起幾個妾室。

  陳景恆也跟著笑道:「我算是服了你了,這般酸腐話,也只有你說得出口!罷了罷了,不勉強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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