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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這禮物,我收下了。

2026-03-14 17:02:06 作者: 喧譁上等

  聽松院的燈火未熄,謝玦剛到院門口,便見母親安寧公主身邊的丫鬟春杏已在此等候。

  「大公子,大夫人請您過去一趟。」春杏恭敬垂首道。

  謝玦神色未變,只淡淡點了點頭,便抬腳往榮安堂走。

  榮安堂內,安寧公主端坐主位,手邊茶盞已涼。

  安寧公主看著謝玦挺拔的身影踏入,燭光在他冷硬的輪廓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安寧公主壓下心頭翻湧的疑慮,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回來了?去哪兒了?這麼晚才歸府。」

  謝玦目光平靜無波地迎上安寧公主打量的視線,平靜道:「兒子去了何處,似乎並無必要一一向母親稟報。」

  一句話,便將安寧公主所有旁敲側擊的餘地堵死。

  謝玦的語氣並非頂撞,卻比頂撞更令人氣悶。

  安寧公主胸口一窒,一股惱怒瞬間湧上,但看著兒子那張沉靜莫測的臉,那點惱怒又生生被壓了下去,化作一種無力的憋悶。

  眼前這個人,雖是她親生的兒子,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卻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會仰著臉,一臉乖乖叫她母親的孩子了。

  而是權臣謝君衡。

  她在這個兒子面前,永遠無法拿出母親的威嚴。

  他已經長大了。

  有了自己的主意。

  安寧公主擺了擺手,示意丫鬟們都退下。

  安寧公主深吸一口氣,轉換方向,切入核心:「好,你去何處我不過問。那姜瑟瑟呢?我聽說你讓那個姜瑟瑟去了織造局?」

  謝玦沒有否認:「是。」

  安寧公主面色一沉:「府里給她的分例,難道還不夠好?她那些衣裳,哪一件不是上好的錦緞蘇繡?便是京中尋常官家小姐也未必穿得上!」

  謝家是頂級勛貴,即便對一個寄居的表姑娘,吃穿用度也從未短缺,規格遠超一般的官宦人家。

  姜瑟瑟的衣物在安寧公主看來,已是足夠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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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玦聞言,竟微微側首,像是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片刻後,謝玦才轉回頭道:「是麼?兒子倒覺得,那些衣裳於她而言,還是差了些。快過年了,總要有些新氣象。」

  差了些?過年新氣象?

  安寧公主看著謝玦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往上拱,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她臉色都有些發青。

  姜瑟瑟什麼身份,一個寄人籬下的表姑娘,無父無母的孤女。府里按例給她做的衣裳,料子都是上好的,怎麼就太差了?

  況且,這叫什麼理由?

  堂堂重臣,日理萬機,竟會關注一個表姑娘過年穿什麼新衣?還親自安排去織造局選料?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你對她倒是上心。」安寧公主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謝玦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母親言重了,不過是一般上心。」

  一般上心?

  這四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安寧公主心上。

  安寧公主默默地攥緊了手裡的帕子,索性把話挑明了。

  「玦兒。」安寧公主盯著謝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想納她做妾?」

  這是安寧公主能想到的最可能的,也是最符合邏輯的解釋。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勉強串聯起王氏的反常,謝玦的異常。一個無依無靠的表妹,若被謝玦納為貴妾,那身份自然水漲船高,王氏提前巴結也說得通。

  謝玦微微怔了一下,然後笑了。

  「母親想到哪裡去了?」謝玦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我絕無此意。」

  安寧公主緊盯著謝玦的臉,但謝玦臉上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雙總是難以窺測情緒的眸子裡,此刻竟透出一種近乎偏執的模樣。

  安寧公主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那口堵在胸口的氣終於長長地地吐了出來。

  只要他不是想納妾就好。


  謝家的家規擺在那裡,他若是真想納姜瑟瑟為妾,就得受家法。她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捨得?

  更何況,姜瑟瑟那種身份,給他做妾都是抬舉。若是傳出去,說他謝君衡納了個商賈孤女,朝堂上那些人會怎麼編排?謝家的對頭會怎麼笑話?

  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可如果不是為了這個,那又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只是……單純地覺得她衣服差?這個念頭荒謬得讓安寧公主自己都覺得可笑。

  可謝玦的神情告訴她,他說的是真的。

  安寧公主抿了抿唇,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如此就好,我還以為你糊塗了。」

  謝玦沒有說話。

  安寧公主又看了他一眼,難得地語重心長起來:「玦兒,你如今是什麼身份?內閣重臣,天子寵臣,整個大雍都看著你。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乎謝家的臉面。」

  謝玦看著安寧公主明顯鬆了口氣的表情,便起身道:「母親若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謝玦走到門口,又忽然停下腳步。

  安寧公主正要端起茶盞,見他停下來,不由問道:「怎麼了?」

  謝玦道:「母親,姜表妹是謝家的表姑娘。她住在謝府,便是謝家的人。孩兒照拂她,本是應該的。」

  謝玦一走,屋子裡便安靜下來。

  安寧公主坐在那裡,手裡捧著茶盞,卻半天沒有往嘴邊送。

  她想起謝玦方才那句話——孩兒照拂她,是應該的。

  這話聽著沒毛病。

  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她想不出來。

  安寧公主搖了搖頭,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

  總之,只要不是想納妾就好,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若是謝堯,安寧公主可能還會擔心謝堯做出什麼醜事來,比如找個別院養著姜瑟瑟之類的,但謝玦絕不會。

  ……

  次日,謝玦剛到暗審司,一個錦衣衛便快步迎上,姿態恭謹至極,雙手捧著一隻四四方方的玄色錦盒,遞到他面前:「謝大人。」

  謝玦目光淡淡掃過錦盒,問道:「費影呢?」

  那錦衣衛垂首回話:「督主另有要務外出了,督主臨行前特意吩咐,將此物交予大人,說是……給大人的賠禮。」

  費影本只是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但近來因要頻繁接觸六部尚書,品級不夠,場面不好撐,景元帝便特意給他加了都督僉事,一躍升至正二品。

  這虛銜本身並無實權,卻硬生生將費影的品級拔高到了正二品,費影再出去辦事,便徹底沒了品級上的掣肘,身份也足夠壓人一頭。

  謝玦聞言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

  謝玦抬手,身後的謝平隨即接過錦盒,掀開了盒蓋。

  一股淡淡的血腥氣漫開。

  盒子裡,並非裝著什麼奇珍異寶。

  而是一個人頭!

  馮進的人頭。

  處理得乾淨利落,一如費影一貫的行事風格。

  謝玦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合上盒蓋,道:「這禮物,我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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