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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2026-03-21 05:47:23 作者: 喧譁上等

  姜瑟瑟狐疑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心裡還在打鼓。

  可抬眼瞧謝玦時,他眼神認真又平靜,半點異樣都無,倒叫她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了。

  他那樣端正自持的人,怎麼會平白無故摸她的頭……定然是她錯覺了!

  初冬的風帶著寒意,掠過枯荷殘梗的池面。

  姜瑟瑟跟在謝玦身後,沿著池邊慢慢走著,綠萼和紅豆一言不發,離了四五步跟著,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瑟瑟有點不太習慣這樣的安靜。

  謝堯是話說個沒完沒了,謝玦是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來。

  姜瑟瑟正絞盡腦汁地想著找點什麼話題,隨便說點什麼都好啊,卻忽然聽謝玦冷不丁地道:「表妹要餵魚麼?」

  謝玦停下腳步,望著池中幾尾緩慢游弋的錦鯉,打破了沉默。

  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啊好啊。」姜瑟瑟沒有多想,連忙點頭道。

  紅豆聽見話,立刻上前去取魚食。這池邊的青石小桌下,本就嵌著石函,裡頭常年備著魚食。

  紅豆把裝著魚食的小瓷罐遞給姜瑟瑟。

  姜瑟瑟捻起一小撮,輕輕撒向水面。紅白相間的錦鯉立刻聚攏過來,攪動起一圈圈小小的漣漪。

  池水悠悠,錦鯉搖曳。

  看著爭食的魚兒,姜瑟瑟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大表哥,你還記得乞巧節那晚嗎?我在那邊放過一盞船燈。」

  姜瑟瑟指了指池水流入府外活水河道的方向。

  謝玦動作微頓,抬眸看她:「是什麼形狀的船燈?」

  「是魚形的。」姜瑟瑟彎著眼回想,「夜裡點起來,看著倒像真的魚在水裡游。」

  話音剛落,謝玦陡然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姜瑟瑟沒注意到謝玦的眼神,只是想著謝玦剛剛和安寧公主說的話,默默地看著眼前靜謐的池水,輕聲道:「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謝玦:「什麼?」

  姜瑟瑟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事。」

  謝玦:「什麼故事?」

  姜瑟瑟猶豫了一下,說道:「是一對有情人被生生拆散的舊事。男子是個才子,女子是他的表妹,兩人本是恩愛夫妻,偏偏婆婆不喜,硬生生逼他們和離。後來女子另嫁他人,男子也另娶,再遇時只落得題詞壁上,抱憾終生。」

  謝玦目光落在水面上,聲音沒什麼起伏地說道:「這個男人本不值得託付終身,他既做不了自己的主,也護不住想護的人。」

  姜瑟瑟意外地看了謝玦一眼,其實她是贊同謝玦的想法的,但偏偏忍不住道:「可是孝順大過天,很多人都覺得他也是迫於無奈,大表哥為什麼不這麼覺得?」

  謝玦側過頭看她:「他有其他的方式可以孝順母親,孝順不等於事事順從。」

  姜瑟瑟沉默了一會,道:「大表哥,其實這個故事裡還有第三個人,不過這個人卻少有人提起。」

  謝玦看著她:「誰?」

  姜瑟瑟說:「就是女子後來再嫁的那個人。」

  謝玦的目光微微一動。

  姜瑟瑟望著池水,聲音低低的:「女子再嫁的丈夫是皇室宗親,比女子的前夫身份尊貴得多。但在女子病逝後,他也沒有一直沒有再娶。」

  姜瑟瑟抬眸看著謝玦,道:「大表哥,你說得對,真正有心護著一個人,便沒有任何藉口。」

  謝玦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望著那片靜靜的池水,很久沒有動。

  風吹過來,水面漾開細細的波紋,把那片倒影揉碎了。

  姜瑟瑟見他又不說話了,有些緊張道:「大表哥是不是覺得這些故事太酸了?我也是聽來的,當不得真。」

  謝玦淡淡一笑道:「沒有,表妹說的這個故事很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姜瑟瑟才多大,從哪聽來的這樣一個故事。皇室宗親,二婚婦人,大雍朝沒有這樣的事情,前朝也沒有。

  兩人沿著池邊慢慢往回走。

  日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


  姜瑟瑟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大表哥,今日要不要下棋?」

  對於下棋,姜瑟瑟已經逐漸從折磨中找到樂趣了。

  謝玦卻吟沉了一下,搖頭道:「下棋不急,我今日閒來無事,想去表妹那裡坐一坐,不知可否?」

  姜瑟瑟微微一怔,抬眼望了望天色,旋即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舒荷院走,距離不遠不近。

  姜瑟瑟走了幾步,沒話找話地說道:「大表哥最近很忙嗎?」

  謝玦想了想道:「還好。」

  他其實一直都這麼忙。身處其位,閒暇本就是奢侈的少數。

  姜瑟瑟:……

  真是惜字如金的一個人啊。

  姜瑟瑟深吸了一口氣,想到紅豆昨晚說的話,指尖緊張地攥緊了袖口。

  她需要向謝玦表明自己的立場。

  不是因為楚知茵,而是為了眼前這個剛剛維護了她的人,也為了自己。

  「大表哥,昨日……英國公府的楚姑娘來找過我。」

  謝玦回過頭看著姜瑟瑟,面色疑惑:「哦?她找你做什麼?」

  姜瑟瑟覺得有潛麟衛在,他再怎麼樣,也應該會知道楚知茵來找過她吧。但他不知道。

  顯然就是潛麟衛覺得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必要告訴他,而他也不在意這樣的事情。

  姜瑟瑟鼓起勇氣,迎上他的視線:「她說……說大表哥有意將我送入宮中,伺候陛下。」

  姜瑟瑟停頓了一下,清晰地看到謝玦的眉頭瞬間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連忙忙補充道:「但我不信!」

  這幾個字,姜瑟瑟說得斬釘截鐵的。眼神仿佛入黨一樣的堅定。

  姜瑟瑟:「我不信大表哥會做這樣的事。無論旁人如何挑撥離間,如何揣測大表哥的心思,我只信我所見所感。大表哥是端方君子,絕不會用這等……輕巧地安排了我的去處。」

  寒風吹過,拂動兩人的衣袂。

  謝玦靜靜地凝視著她,微微一笑道:「表妹就這麼相信我?」

  心裡明明很激動,很高興。

  高興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胸口溢出來。

  但他習慣性的壓住了自己的情緒,眼眸里只有溫柔的笑意,讓人看不出深淺,仿佛大海一樣地深沉,又仿佛流雲一樣地淺淡。

  姜瑟瑟用力地點點頭:「嗯,我信!」

  謝玦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道:「好,既然表妹信我,那我也告訴表妹一句話,無論如何……」

  他對很多人都做過承諾,兌現與否,還要看他的心意。

  承諾對他來說,只是一種手段而已。

  但謝玦此刻卻不想那麼輕率地對姜瑟瑟許下承諾。做不到的事情,他不會承諾她。

  謝玦看著姜瑟瑟的眼睛,希望她能記住他此刻說的話:「無論如何,我都會永遠站在表妹這一邊的。」

  姜瑟瑟沒料到謝玦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她以為謝玦會說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或是說他會保護她之類的話。

  ……永遠站在她這邊?

  真的假的,姜瑟瑟有點不太相信,這句話是不是還有其他前提沒說啊,如果是她和謝意華,他也會站在她這邊嗎?

  姜瑟瑟覺得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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