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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況且,這個女子是謝玦看上的人。

2026-04-11 00:22:55 作者: 喧譁上等

  姜瑟瑟看著那兩套紫色的衣裳,心裡有些猶豫。

  可眼下衣裳髒了,總不能穿著帶油漬的衣裳去見了悟大師。

  姜瑟瑟想了想,接過那套煙紫色的襖裙,輕聲道:「就這套吧。」

  紅豆幫她換了衣裳,理了理衣領,整了整裙擺,端詳了一下,也忍不住道:「姑娘穿紫色真好看。」

  綠萼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姑娘就該穿紫色。」

  了悟大師的禪房在寺院最深處,要穿過一道門,繞過一叢青竹,再走過一條長長的石板路。

  姜瑟瑟走得不快,煙紫色的裙擺在石板路上輕輕拂過,像一朵行走的雲。

  轉過竹叢,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常服,腰間繫著青玉帶鉤,通身上下沒有多餘飾物,卻自有一股清貴之氣。

  陳靖衍站在石板路中間,正與一個小和尚說著什麼。

  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著兩個護衛。

  姜瑟瑟一眼就認出了陳靖衍。

  她上次在玉和班見過陳靖衍一面,也從其他貴女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份。

  

  見陳靖衍穿著常服,出行低調,只帶著兩個護衛,姜瑟瑟連忙低下頭,假裝不認識他。

  從他身側匆匆走過。

  陳靖衍目光微微一側,便看見一個穿著煙紫色襖裙的女子從竹叢後面轉出來,眉眼濃麗得像畫裡走出來的人,偏偏神情淡淡的,不卑不亢,不遠不近。

  陳靖衍眼裡忍不住一閃而過驚艷之色。

  他不是第一次見她了,可每一次見到她,都會為她的美貌所吃驚。

  但對他來說,皇位更重要,大業更重要。

  美人再美,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子,耽誤了自己的正事。

  況且,這個女子是謝玦看上的人。

  陳靖衍看了她一眼,她假裝不認識他,他便也假裝不認識她。

  兩人擦肩而過,誰也沒有說話。

  走了幾步,陳靖衍忽然又停下來。

  煙紫色。

  腦子裡忽然浮現出另一個人的影子——宸妃。

  父皇的寵妃。

  他小時候見過她幾次。

  宸妃那時極為得寵,宮裡的妃嬪幾乎都成了擺設。

  他遠遠地看見她穿著紫色的衣裳從迴廊上走過,攝人心魄,連忙低頭,連頭也不敢抬起。

  那時候他還小,不懂什麼叫美,只覺得那個女子像一團紫色的雲,飄過來,又飄遠了。

  可方才姜瑟瑟穿著煙紫色襖裙從他身側走過的那一刻,那個影子忽然從他記憶深處浮了上來。

  陳靖衍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麼。

  ……

  姜瑟瑟走出幾步,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隨即加快腳步,往了悟大師的禪房走去。

  了悟大師坐在禪房中,正在整理簽子,剛剛陳靖衍也抽了一支簽。

  了悟大師看著姜瑟瑟,目光平和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只用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道:「施主請坐。」

  姜瑟瑟開口,斟酌著措辭,「大師,我想請您幫個忙。」

  了悟大師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著。

  姜瑟瑟直接道:「我想請大師去寒山寺打聽一件事。十六年前,寒山寺是否收留過一個女嬰,後來又把這個女嬰送人了。」

  這是她從孫氏的書信中分析出來的。

  孫氏在信里反覆提到寒山寺。

  孫姨娘見識有限,看不懂那些話里的深意。

  可架不住姜瑟瑟看過的小說多,姜瑟瑟把那些信翻來覆去地看了無數遍,最後得出了一個大膽的推測——她大概率是被人丟棄的,然後被孫氏收留撫養。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

  她需要有人替她去寒山寺證實。

  如果猜錯了,那就往另一個方向推測。


  她現在最安全的辦法,就是用排除法,大膽猜測,小心求證。

  姜瑟瑟對了悟大師倒也沒有那麼信任,但讓了悟大師去打聽,不管打聽出什麼來,她都有轉圜的餘地。

  而謝玦太聰明了。

  姜瑟瑟心裡擔心,早晚謝玦會發現她是穿越來的。

  了悟大師看著她,目光依舊平和,只是點了點頭,慈眉善目地說:「好。」

  姜瑟瑟忍不住有些驚訝。

  「大師,就不問問我為什麼嗎?」

  了悟大師看著她,雙手合十道:「貧僧與施主有緣。既然有緣,就不用問前因後果。」

  姜瑟瑟看著了悟大師那雙平和的眼睛,默默地站起身來,行了禮:「多謝大師。」

  了悟大師點了點頭,繼續整理那些簽子,一根一根地放回簽筒里。

  ……

  宋柯坐了一會兒,就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放在桌上,往沈子瑜那邊推了推。

  第二次來,宋柯心急了些。

  沈子瑜的目光落在那荷包上,皺了皺眉問道:「這是何意?」

  宋柯道:「澤年,上回你送我的那幅字……我賣了五十兩。這幅字在你手裡不過是張紙,在我手裡也是閒著。可那買家喜歡,出了高價,我就……」

  宋柯頓了頓,自以為做了件好事,將那荷包又往前推了推,「這錢你收著。」

  沉默了一會兒,沈子瑜開口了:「我的字,賣了五十兩?」

  宋柯連忙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是啊,那買家識貨,說你的字,就值這個價。」

  實際上沈子瑜不過是翰林院中新進庶吉士,此時名未顯,聲未揚,一幅尋常墨跡如何換得五十兩重金?

  完全是因為宋柯表弟的父親,知道沈子瑜是翰林院的,這才心甘情願地花了這筆銀子。

  這叫做雅賄。

  官商之間的行賄有很多種方式,直接送銀子是最蠢的,也容易落下把柄。

  宋柯覺得自己已經夠貼心的了,也顧全了沈子瑜的顏面。我可沒有賄賂你啊,這是你的字畫賣的錢,是你憑本事得的。

  但沈子瑜如何能不明白。

  這兩年,想著法子給他獻冰敬碳敬的人也不是沒有。

  沈子瑜:「我一個月的俸祿,是五兩銀子。」

  宋柯愣了一下,沒懂。

  沈子瑜臉色沉了下來,原本以為宋柯是個能夠來往的,沒想到宋柯也不能信任。

  沈子瑜沉聲道:「你賣了我一幅字,就得了五十兩。那是我十個月的俸祿。你現在帶著這五十兩來給我,是想害我!」

  沈子瑜比誰都愛惜羽翼。

  如今好不容易得謝玦青眼相看,為人愈加謹慎小心,怎肯沾這等不明不白的嫌疑。

  宋柯忍不住辯解道:「澤年,我就是想幫幫你……你日子過得苦,我……」

  「我不需要。」沈子瑜打斷他,「我沈子瑜再窮,也不賣字畫,更不收這種錢!」

  賣字畫當然可以改善生活,很多讀書人都靠這個賺些小錢,但沈子瑜不行,他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就架不住有人借著買字畫故意給他送錢。

  這才是沈子瑜連字畫都不願意賣的原因。

  沈子瑜走到門口,沉著臉一把拉開門,道:「出去!」

  宋柯感覺自己要是再不走,沈子瑜能把他連人帶荷包扔出去。

  宋柯只能站起身來走人。

  宋柯一出去,沈子瑜就砰地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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