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景山說完那句話,並沒有馬上走。
他盯著秦風,心裡有火。
他從雲家出來時,根本沒把燕京這些人放在眼裡。
冥字一脈雖然陰毒,但在隱世圈裡也算一方勢力。
秦風能壞冥字一脈的局,確實有點本事。
但在雲景山看來,也只是有點本事。
他得到的消息很清楚。
秦風在西山祖祠是借了陣法,又碰巧有火屬性法器克制血獸。
這種人,放在世俗里能橫著走。
放到隱世家族面前,還不夠看。
所以他才來得這麼直接。
給秦風一個活命機會。
帶走蘇清雪,拿走靈石和殘卷,這在他看來是公平交易。
秦風不但拒絕,還讓他滾。
雲景山覺得自己已經很克制。
如果不是想看秦風三天後被八大世家逼到絕路,再親自低頭,他現在就該把秦風按在地上廢了。
但兩個隨從沒忍住。
左邊那個隨從上前一步,冷聲道:「執事,此人不敬雲家,該教訓。」
右邊隨從也按住刀柄。
「廢他一條手臂,讓他知道規矩。」
雲景山沒有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許。
兩個隨從同時動了。
他們腳下一點,身形貼著地面衝出,短刀出鞘時沒有多餘聲響,刀刃上卻泛起一層白色寒氣。
辦公室里的溫度再次下降。
錢萬達後背一涼,連忙往旁邊躲。
他心裡罵了一句。
隱世家族這些人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談不成就拔刀。
蘇清雪站在秦風身後,下意識想往前一步。
不是覺得自己能擋住,只是身體先動了。
這些人沖秦風來,她不能什麼都不做。
秦風伸手,直接把她拉了回來。
「站我後面看著。」
他說話很自然,不像在面對兩把刀,更像提醒她別碰熱水壺。
蘇清雪心裡一熱,乖乖退回半步。
「嗯。」
兩把短刀已經到了秦風面前。
刀尖一左一右,分別刺向他的肩膀和肋下。
他們沒打算殺秦風。
至少現在沒打算。
他們要廢他,讓他跪。
秦風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縷白金真元。
只是輕輕一彈。
咔嚓。
左邊那把短刀從中間斷開。
隨從還沒反應過來,秦風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人直接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落地時半邊臉腫起,嘴裡吐出兩顆牙。
右邊隨從心頭一驚,刀勢卻已經收不回來。
秦風手腕一轉,兩根手指夾住刀身。
咔嚓。
第二把短刀也斷了。
隨從猛地一驚,剛想退,秦風的巴掌已經到了。
啪!
同樣乾脆。
第二個人也飛了出去,撞翻了牆邊的置物架,整個人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辦公室里安靜了。
錢萬達看著那兩個人,心裡那口氣一下順了。
讓你們裝。
兩把刀還沒碰到秦爺衣角,人先貼牆了。
蘇清雪也鬆了口氣。
她知道秦風強,可每次看到他這麼輕鬆解決敵人,心裡還是會多一點安穩。
雲景山臉色變了。
兩個隨從不算頂尖,但也是雲家外門好手。
放在世俗里,普通內勁高手根本接不住他們三招。
秦風兩巴掌扇飛。
沒有陣法。
沒有法器。
甚至沒有明顯催動武技。
這和他得到的情報不一樣。
雲景山盯著秦風,聲音冷下來。
「難怪這麼狂,原來確實有點底子。」
秦風甩了甩手。
「你們雲家的人,臉皮倒是挺厚。」
錢萬達差點笑出聲。
雲景山臉色更沉。
「秦風,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秦風看著他:「你是不是從小到大沒挨過打?」
雲景山眼裡的火壓不住了,一步踏出,冰系罡氣徹底爆開。
辦公室的玻璃立刻起霧,桌面上的水杯外壁結出冰霜。
錢萬達被凍得牙關發緊,連忙退到門邊。
這次他真感覺到了差距。
宗師。
而且不是一般宗師。
這種寒氣不是沖他來的,他都扛得難受。
如果正面挨一下,普通人恐怕當場就得沒命。
雲景山抬起右拳,冰霜罡氣包裹整條手臂。
「我本想三天後再看你笑話。」
他一步步走向秦風。
「但你太不知死活。」
秦風沒有動。
他體內的宗師後期真元安靜流轉。
昨晚蘇清雪的鳳命反哺,讓他直接破境,現在他的九陽焚天罡氣比之前更穩,更厚。
雲景山這種冰系功法,對別人來說難纏。
對他來說,正好撞在槍口上。
雲景山猛地出拳。
這一拳直奔秦風心口。
辦公室里的寒氣隨著拳頭壓來,地面的白霜一路蔓延。
蘇清雪雖然站在秦風身後,卻沒有感到寒冷。
因為秦風的真元已經把她護住。
秦風抬手。
只伸出一根手指。
雲景山看到這一幕,心裡怒意更重。
一根手指?
他竟敢用一根手指接自己的寒霜拳?
「找死!」
拳頭距離秦風心口不到半尺時,秦風的手指動了。
沒有點向拳面。
而是精準落在雲景山右臂內側。
極泉穴。
指尖白金真元一吐。
噗。
聲音很輕。
可雲景山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感覺自己整條手臂的罡氣被人從中間戳穿了。
那些原本順著經脈運轉的寒氣,突然卡在極泉穴,然後逆著沖回肩膀。
更可怕的是,一縷純陽真元順著那個點鑽進來,直接將他凝練多年的寒霜罡氣一路融開。
雲景山悶哼一聲,連退六步。
每退一步,地上的冰霜就碎一片。
他捂著右臂,手臂不斷發抖,罡氣完全提不上來。
兩個隨從趴在地上,也顧不上疼了,全都驚住。
執事被一指逼退?
這怎麼可能?
錢萬達看得眼睛發亮。
他雖然不懂極泉穴,也不懂什麼冰系罡氣。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雲景山裝了半天,被秦風一根手指戳破防了。
蘇清雪看向秦風,心裡那點擔心也散了。
秦風站在原地,衣服沒亂,呼吸沒變。
他看著雲景山,平靜道:「你的功法有問題,練到極泉穴就堵,沒人告訴過你?」
雲景山聽到這話,心裡比手臂更冷。
這是雲家寒霜訣的隱秘缺陷。
不是誰都知道。
他以前修煉時確實發現右臂偶爾會滯,但云家長輩說過,這是寒氣淬脈的正常現象,熬過去就行。
秦風怎麼一眼看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僅看出來,還能精準點破。
雲景山忽然覺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但他不能認。
他代表雲家。
如果在這裡服軟,以後還怎麼在世俗面前立威?
雲景山強行壓下右臂亂竄的寒氣,咬牙道:「你敢傷雲家執事?」
秦風有點不耐煩。
「你們這些隱世家族,是不是都一個毛病?打贏了就講實力,打輸了就講家族。」
雲景山臉色難看。
秦風往前走了一步。
雲景山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竟然退了。
秦風停下腳步,看著他。
「我今天不殺你。」
雲景山心裡一松,但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秦風繼續說道:「留著你的眼睛。」
雲景山抬頭。
秦風語氣平靜。
「三天後在旁邊看清楚,燕京的規矩,到底誰說了算。」
雲景山咬著牙,沒有回話。
秦風指了指門口。
「現在滾。」
兩個隨從掙扎著爬起來,扶住雲景山。
雲景山最後看了秦風一眼,目光中有怒火,也有壓不住的忌憚。
「秦風,你會後悔的。」
秦風沒有再理他。
……
雲景山帶人離開後,辦公室里的寒氣慢慢散去。
錢萬達立刻關上門,搓了搓手。
「秦爺,您剛才太給勁了!一根手指,直接把他整不會了。」
秦風走回桌邊,拿起蘇清雪的水杯摸了一下。
水涼了。
他重新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她。
「剛才嚇到了?」
蘇清雪搖頭。
「沒有。」
她接過杯子,輕聲道:「我只是覺得,這些隱世家族都把別人當東西。」
秦風點了點頭。
「所以得打。」
蘇清雪看著他。
「冥字脈、雲字脈,以後還會有更多嗎?」
「誰知道呢?」
秦風沒有騙她。
「但沒事,來一個收拾一個。」
蘇清雪低頭喝了口水,心裡安定下來。
秦風看向窗外。
對麵茶樓二樓,有一扇窗簾動了一下。
他知道雲景山不會真走遠。
這種人挨了打,嘴上不服,肯定還想等三天後看自己出醜。
也好。
讓他看。
秦風拿起手機,給周野發了條消息。
「三天後,大廈清場。」
很快,周野回了兩個字。
「明白。」
秦風放下手機。
三天時間,足夠那些人把棺材抬到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