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藥力衝到脊柱時,錢紹整個人往後一仰。
蘇烈單手把他壓回去。
「挺住。」
錢紹喘不過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秦風沒有多說,只是又落了兩針,護住他的氣海。
「現在開始重塑筋路,最疼的一段。」
錢紹心裡罵了一句。
原來剛才還不是最疼。
很快,他就沒心思罵了。
藥力像一股冷刀,從腳底一路切到肩背。
肩、肘、胯、膝幾處關節同時脹痛。
尤其是脊柱兩側,像被人一把抓住往外拔。
他差點昏過去。
秦風一指點在他眉心。
「醒著。」
錢紹猛地吸了口氣。
他聽見自己喉嚨里壓出難聽的聲音,也聽見蘇烈在旁邊報節奏。
「吸氣,下沉。」
「別頂胸。」
「肩松,腰穩。」
「痛也別亂擰,擰錯了,筋脈定歪,以後發力廢一半。」
錢紹想說你們真會挑時候講課。
可他也知道,蘇烈不是故意折磨他。現在每一句都要命,也能救命。
不知過了多久,藥湯里的青色漸漸淡下來。
錢紹整個人像被撈了一遍,臉上沒有血色,嘴唇也發白。
但他的背不再塌著,肩膀自然打開了些,整副骨架像被重新擺正。
秦風收針。
「出來。」
錢紹想站,卻發現腿不聽使喚。
蘇烈把他從桶里拎出來,扔了一條干布給他。
錢紹趴在地上緩了半天,才勉強撐起身。
「我……沒死吧?」
吳傑在旁邊忍不住道:「你要死了還能問?」
錢紹瞪他一眼,卻沒力氣懟。
秦風把半碗藥湯遞給他:「喝。」
錢紹看著那碗淡青色的湯,整個人都不好了。
「秦爺,真喝?」
「喝。」
錢紹閉上眼,一口悶下去。
藥湯入喉後反倒不冷,而是像一股涼氣貼著經脈往下走,剛才撕裂的地方慢慢穩住。
疼還在,但不像剛才那樣亂。
秦風點頭:「成了。」
錢紹這才鬆了一口氣,直接坐在地上。
「秦爺,我現在算高手了嗎?」
蘇烈冷冷道:「算個剛能挨打的。」
錢紹苦笑:「那也比以前強。」
秦風沒有否認:「你的筋骨初步適配八極崩剛猛發力,但離入門還早。現在教你最簡單的。」
錢紹一愣:「現在?」
「現在。」
秦風站在屋中,腳步微分。
「腳下生根。」
錢紹看著他,沒有說話。
秦風把脊背微微一沉。
「脊柱如弓。」
隨後肩肘一合,整個人只是輕輕往前一靠,空氣里就響起一聲悶響。
沒有花哨動作。
可錢紹看得頭皮發緊。
他能感覺到,秦風剛才如果靠在人身上,對方胸骨都得碎。
「肩肘如錘。」秦風收勢,「八極貼山靠,先記這三句。」
錢紹撐著站起來,學著秦風的樣子沉肩。
剛一動,洗髓後的筋骨就傳來酸脹感。
蘇烈走到他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腰:「腰別散。再沉。」
錢紹照做。
「腳抓地,不是腳趾扣地,是重心落下去。」
「肩別抬。」
「氣別憋,憋氣一撞,先傷自己。」
錢紹一遍遍調整。
他很累,腿也軟,可這一次他沒喊停。
……
秦風看了片刻,轉身回到桌邊。
蘇清雪的視頻接入。
屏幕中,她已經換了一身黑色西裝,坐在蘇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桌面上是幾份資金流報告,身後站著幾個集團高管,卻沒有人敢靠太近。
她看見秦風,先問:「風哥,你那邊順利嗎?」
「順利,錢紹洗髓成了。」
錢紹聽見自己的名字,趕緊站正了些。
蘇清雪看了他一眼:「恭喜。」
錢紹忙道:「蘇小姐,我還差得遠。」
「知道差得遠就好。」蘇清雪語氣不重,「能知道自己差在哪,比以前強。」
錢紹愣了一下,低聲道:「明白。」
蘇清雪看向秦風,語氣放緩:「冥家世俗資金線,我已經凍結了六條。雲家的藥材物流,我讓人引到冥家相關渠道上。外圍市場現在已經有人在傳,冥家暗中轉移星隕和寒脈藥材。」
秦風點頭:「繼續。」
「還有一件事。」蘇清雪把一份報告推到鏡頭前,「有一批藥材商突然改口,不再和冥家暗線結算。我查了,他們背後有人在觀望,像是隱世中域的耳目。」
秦風並不意外。
冥家、雲家鬧成這樣,不可能沒人盯著。
「先不用動。」秦風道,「讓他們看見他們想看的。」
蘇清雪明白他的意思。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把所有人打幹淨,而是讓更多人相信冥家和雲家正在互咬。
「風哥,你進地宮時要小心。」她停了一下,又補充,「別為了拿東西冒險。」
秦風看著屏幕里的她,聲音柔了些:「地宮裡最適合你的東西,我會帶回來。」
蘇清雪沉默了幾秒。
她在外人面前已經是燕京女帝,做決定時不拖泥帶水。
可聽到秦風這句話,眼裡的冷意還是散了。
「風哥,我等你。」
屋裡安靜了一瞬。
錢紹很識相地低頭繼續站樁,吳傑也假裝檢查通訊器。
秦風合上通話後,把黑色封盒推到桌心。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落在盒子上。
天外星隕。
這東西從十三號碼頭開始,就被冥家和雲家盯死。
冥家要用它助門主突破,也要用它喚醒老祖;雲家想搶它,查它,甚至為了它和冥家徹底撕破臉。
現在,它在秦風手裡。
秦風打開盒子一條縫,極寒氣息剛冒出來,就被九陽焚天罡氣壓回去。
他取出冥海符玉,指尖一捻,符玉碎成細粉。
周野遠程把冥家密信里的祭紋投到屏幕上。
「秦爺,冥海歸元訣的祭紋邏輯已經反推到六成。外層偽裝沒問題,但內層要嵌九陽陣,穩定性需要您親自壓。」
「夠了。」
秦風以符玉粉末在星隕外層刻下祭紋。
外面看,是冥家祖傳的陰煞祭路鑰匙。
但每一道陰紋之下,都藏著九陽焚天罡氣壓出的爆裂線。
錢紹站樁站得腿抖,還是忍不住看:「秦爺,這就是您說的,把鑰匙改成雷?」
秦風沒有停手。
「冥家以為它是鑰匙。」
他指尖落下一道金紅色紋路,迅速沒入星隕內部。
「我會讓它變成雷。」
又一道紋路壓進去,星隕輕輕震了一下。
「他們獻的精血越多,炸得越狠。」
屋裡幾個人同時沉默。
吳傑後背發涼。
錢紹更是覺得自己這幾天長見識長得太狠。
冥家拼死拼活要搶回去的東西,最後會變成炸他們老祖的雷。
這已經不是搶先一步。
這是讓敵人自己跪著把刀遞過來,還自己往脖子上抹。
周野的聲音突然傳來:「秦爺,最新情報。冥家門主已帶殘部抵達長白山北脈,雲家殘部在後方尾隨。雙方距離沒有拉開,但暫時沒有交手。」
秦風把最後一道九陽爆裂陣紋刻完,合上星隕盒。
盒蓋落下,寒氣徹底收住。
他看向屋內眾人。
「出發。」
錢紹下意識站直,腿還在抖。
秦風拿起星隕盒,語氣平靜。
「去看他們給自己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