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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寒鎖龍陣外層,比外圍祭道安靜得多。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心裡不舒服。
錢紹走在隊伍中間,胸口的寒玉佩不時發冷。
剛才和雲家宗師交手留下的痛還在,但療傷丹已經壓住了傷勢,至少不影響行動。
他不敢亂看。
因為通道兩側的冰壁里,封著不少屍骨。
有些屍骨保持著奔跑姿勢,有些跪在地上,還有一具手掌貼著牆,指骨已經裂開,像是死前想要摳出一條路。
吳傑看得臉色發白:「這些都是以前闖陣的人?」
秦風掃了一眼。
【凍骨:冥家早期探路死士】
【死亡原因:誤入九寒鎖龍陣死門,寒煞封心】
【凍骨:藥王谷叛徒】
【死亡原因:觸發青銅祭道反噬】
「有冥家的人,也有藥王谷的人。」
吳傑不說話了。
錢紹盯著前面秦風的腳步。
這裡一步錯,真會死。
秦風利用韓重山舊路、雲家殘缺通行玉符,再加上鑒寶神眼識別寒煞流向,連續避開三處死門。
第一處死門在一段看似平整的冰路上。
秦風沒有走中間,而是帶眾人貼著左側牆根通過。
錢紹經過時,往中間看了一眼。
那裡冰層下有一隻手,手裡還握著半枚斷掉的令牌。
第二處死門是一個下行石梯。
石梯上方垂著幾根冰柱,吳傑剛想問是不是要打掉,秦風就讓所有人停下。
他取出一枚冥海符玉,輕輕拋到石梯中央。
符玉剛落地,整條石梯瞬間翻轉,寒刃從兩側刺出,把符玉絞成粉末。
吳傑喉嚨動了動。
「這要是人……」
蘇烈道:「就不用收屍了。」
第三處死門更隱蔽。
是一段寒霧通道。
雲家玉符在這裡亮了一下,指引出一條偏右的路。
秦風卻沒有馬上走,而是開啟鑒寶神眼重新看了一遍。
系統提示顯示,玉符殘缺,右側路線只能通過一半,後半段會觸發寒煞回流。
他用青銅鴞尊殘件補了一道祭紋互證,才把路線修正到偏右三步後折左。
錢紹跟著走完這段路,後背已經濕了。
他忽然理解為什麼冥家要用死士填正門。
沒有完整路線,又不懂這裡的陣法,除了拿人命試,根本沒辦法。
「秦爺。」錢紹低聲道,「如果冥家門主走到這裡,會怎麼過?」
秦風道:「用人命繼續填。」
錢紹沉默了一下:「他還真捨得。」
蘇烈道:「在這種人眼裡,別人都是材料。」
錢紹點頭。
他以前覺得自己也挺混帳,但跟冥家這種人比,自己那點紈絝毛病都算小打小鬧。
又往下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寒氣突然變得極重。
錢紹胸口的寒玉佩亮起,吳傑的護心青銅符也開始發熱。
蘇烈把寒脈護身符貼在手腕上,真氣運轉,臉色凝重起來。
通道盡頭,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寒池。
寒池中央懸浮著一口萬年冰棺。
冰棺被九道青銅鎖鏈牽住,鎖鏈另一端沒入寒池四周的陣基。
池水並不流動,表面覆蓋著一層幽冷光澤。
冰棺內躺著一個老人,身形乾瘦,卻有一股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壓透棺而出。
錢紹只看了一眼,膝蓋就有點發軟。
吳傑更直接,扶住牆才沒坐下去。
「這就是冥家老祖?」
蘇烈也沉默了。
他是半步宗師,見過不少強者。
可冰棺里這個老東西還沒醒,只是殘留氣息,就能讓人心口發沉。
如果真讓他出棺,後果很麻煩。
秦風開啟鑒寶神眼。
金色提示一層層浮現。
【地點:極寒玄冥眼】
【狀態:寒池供能中,九寒鎖龍陣維持凍封】
【陣法:陰煞祭路未完全激活】
【目標:冥家老祖】
【狀態:半死半生,肉身凍封,殘魂沉眠】
【風險:強行破陣,將提前驚醒目標】
【關鍵陣位:星落鎖寒位】
【可操作方式:嵌入天外星隕核心,以九陽焚天罡氣逆轉陣眼,形成陰陽逆爆】
秦風看完,心裡徹底定了。
不能硬破,也不需要硬破。
星隕的位置就在寒池左側的一座青銅陣台上。
陣台中央有一個凹槽,正好能嵌入星隕核心。四周祭紋已經被冥家提前修復了一部分,只差最後鑰匙歸位和精血祭路。
冥家門主來得不算慢,但秦風先到了。
這就是全部差別。
秦風取出星隕盒。
盒蓋打開,極陰寒氣冒出。
寒池感應到星隕,水面輕輕震動。冰棺中的冥家老祖手指也動了一下。
錢紹嚇了一跳:「秦爺,他動了!」
「沒醒。」
秦風用九陽焚天罡氣包住星隕,壓住外泄氣息。
他把冥海符玉碎粉再次覆蓋在星隕外層,冥家祭紋一條條亮起。外表看去,這就是冥家祖訓里記載的喚祖鑰匙。
但秦風手指落在星隕內部時,九陽爆裂陣開始真正成形。
一縷縷金紅色罡氣被壓進星隕核心,外面不顯,內里卻像壓住了一團隨時會炸的火。
錢紹看得緊張,大氣都不敢出。
吳傑更是連通訊器都捂住,怕一點雜音驚動冰棺里的老祖。
蘇烈站在秦風身後,替他警戒寒池和通道方向。
秦風把最後一道陣紋刻完,拿著星隕核心走向星落鎖寒位。
每靠近一步,寒池震動就重一分。
冥家老祖的威壓也在加深。
錢紹咬牙站著,心裡卻想罵人。
這種東西,要是真打起來,他們幾個除了秦風,恐怕連旁邊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秦風將星隕嵌入陣台凹槽。
咔。
輕響之後,星隕歸位。
外層冥家祭紋亮起,陰煞祭路立刻有了完整形態。
表面看,一切都在朝喚醒老祖的方向推進。
實際上,九陽爆裂陣已經接入寒池能量回流。
只等冥家精血灌入。
錢紹咽了口唾沫:「秦爺,能給我講簡單點嗎?」
秦風看了他一眼。
「星隕是鑰匙。」
錢紹點頭。
「我把鑰匙改成雷。」
錢紹繼續點頭。
「冥家的精血是火藥。」
錢紹眼睛慢慢睜大。
「冰棺是密閉炸爐。」
秦風看向寒池中央的冰棺。
「他們獻得越多,老祖死得越乾淨。」
錢紹懂了。
這不是在外面放個炸藥,等冥家靠近再炸。
而是讓冥家自己啟動祭陣,把自己的精血、寒池的力量、星隕的極陰之力全都灌進去。
等力量在冰棺內部被九陽罡氣反衝,冥家老祖連逃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吳傑聽得頭皮發麻。
「那冥家門主看得出來嗎?」
秦風道:「他如果冷靜檢查,可能看出一兩處不對。」
錢紹問:「那他會冷靜嗎?」
秦風反問:「他死了那麼多人,終於看到星隕歸位,會冷靜嗎?」
錢紹沉默兩秒:「不會。」
秦風沒有再說。
人最容易死在自己最想看見希望的時候。
冥家門主現在最想看見的,就是老祖醒來。
他不會懷疑希望。
他只會撲上去。
秦風帶眾人退入寒池側後方的一處守山人觀測死角。
這裡地勢低,外面有青銅柱遮擋,剛好避開主祭路線。
韓重山舊口訣里提過這處位置,是當年守山人觀察寒池異動的地方。
秦風布下隱匿陣,又用寒霜陣旗改造出一道隔絕衝擊的小陣。
最後,他在星隕內部留下一道九陽引線。
只要時機到,他可以遠程引爆。
錢紹坐在陣內,胸口起伏有些快。
剛才打雲家宗師,他怕。
現在更怕。
因為眼前這局太大了。
冥家老祖一旦真醒,可能所有人都要死。
可秦風卻平靜得像在等一場早就排好的戲。
蘇烈低聲道:「來了。」
通道深處傳來腳步聲。
還有冥家門主壓抑不住的笑。
「老祖的氣息!」
「天不亡我冥家!」
錢紹立刻屏住呼吸。
冥家門主滿身血污,帶著最後五名長老和十餘名死士沖入寒池區域。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星落鎖寒位上的星隕核心。
外層冥家祭紋正在亮,陰煞祭路完整無缺。
他的身體都微微發顫。
秦風站在暗處,看著這一幕,輕聲道:
「演員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