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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風回到燕京時,天還沒亮。
長白山那場風雪像還壓在眾人肩上。
錢紹下車的時候,腿還有點發軟,不是怕冷,是一路繃著的勁兒終於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備車裡的密封箱,心裡又緊了一下。
那裡面放著的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讓隱世家族的人搶破頭。
可秦風一路上連眼都沒多眨一下。
錢紹以前覺得自己見過大錢,跟著他爸走南闖北,什麼翡翠、古董、藥材沒見過。
可自從跟著秦風進了長白山,他才明白,以前那些所謂大場面,跟真正能要命的局比起來,還是太淺。
蘇氏集團頂層的燈已經亮著。
蘇清雪沒有睡。
她坐在會議室主位上,面前攤著幾份資金報告。
周野站在一旁,屏幕上是冥家外圍資金線的追蹤圖。
錢萬達也早到了,手邊放著一杯涼掉的茶,看到秦風進門,立刻站了起來。
蘇清雪抬頭,看到秦風完整地站在門口,那口壓了一夜的氣才真的落下。
「風哥。」
她沒有在眾人面前失態,只是起身走過去,停在秦風面前。
秦風看了她一眼,見她氣息比視頻里更穩,心裡也鬆了些。
「沒事,回來了。」
簡單四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蘇清雪點了點頭,沒多問路上有多險。
她知道秦風願意說的都會說,不願意說的,多半是不想讓她擔心。
蘇烈跟在後面進來,身上還有長白山帶回來的寒氣。吳傑扶著門框喘了兩口,見蘇清雪看過來,忙挺直身子。
「蘇小姐,我也沒拖後腿。」
錢紹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你趴地上那會兒可不是這麼說的。」
吳傑臉一熱。
「那是餘波太猛,我又不是不敢上。」
錢萬達聽見兒子還能開玩笑,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他看向錢紹,見錢紹身上有傷,臉色也不好,心裡想罵,又捨不得開口。
最後只憋出一句:
「活著回來就好。」
錢紹聽得心裡一酸。
這一路他咬牙撐著,就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還是以前那個只會花錢的少爺。
可聽到親爹這句話,他才發現自己其實也怕。
秦風沒有讓氣氛散太久。
「坐。」
眾人落座。
蘇清雪坐回主位,秦風坐在她旁邊。
這個位置變化,讓在場每個人都看得明白。
蘇氏的主位是蘇清雪的。
秦風不搶,也不需要搶。
他要的是整個局面,而不是一張椅子。
周野打開密室屏蔽系統,所有通訊切到內網。
門外由蘇家與吳家的人雙重守著,蘇烈親自掃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站到秦風側後方。
秦風把第一個密封盒推到桌上。
盒蓋打開,鳳儀靈珠靜靜躺在裡面。
蘇清雪剛看過去,體內九陰鳳體便輕輕一動。
那不是痛,也不是冷,而是一種很深的牽引。
她下意識按住心口,呼吸慢了半拍。
秦風看著她。
「鳳儀靈珠,長白山地宮裡真正適合你的東西。之前隔空引了一縷鳳氣,只是先穩住通道。後面要把它做成長期溫養陣。」
蘇清雪沒有伸手去碰。
她知道這東西重要,也知道秦風為它冒了多大風險。可她更清楚,這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資源。
「會不會影響你?」
秦風聽到這話,心裡軟了一下。
她現在已經是燕京女帝,開會時能一句話撤掉高管,能看著幾百億資金流不眨眼。
可在他面前,先問的還是會不會影響他。
「不會。你穩住,對我也是反哺。」
蘇清雪這才點頭。
「那我聽你的。」
秦風又取出鳳紋冰珠殘胚、陰脈古玉、冰蟾殘力,分開放在靈珠旁邊。
「這幾樣都歸入你的溫養方案。鳳儀靈珠是核心,殘胚是輔,陰脈古玉穩純陰,冰蟾殘力調寒性。先別急著完全融合,等我布好陣。」
周野立刻記錄。
秦風打開第二個盒子。
冥家門主令牌落在桌面,黑色令牌上還有沒散盡的陰冷氣息。
錢紹看到這東西,腦子裡立刻閃過冥家門主倒在寒池邊的樣子。
那人到死都沒想明白,自己怎麼一步步替秦風把路探完。
秦風把令牌推給周野。
「解碼。不要直接全開,先分層試。冥家在燕京的殘網還在慣性運轉,錢莊、藥材倉、殼公司、黑物流線,肯定不止一處。」
周野點頭。
「我需要總帳本交叉驗證。」
「給你。」
秦風又取出黑河鎮總帳本和龍門堂副冊。
錢萬達看到那兩本帳,眼睛動了一下。
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最清楚帳本意味著什麼。
武力能殺一個人,帳本能殺一窩人。
「秦爺,這東西要是用好了,冥家在世俗留下的乾淨資產,也能被我們吃下不少。」
秦風看向他。
「你負責資金和物流。髒線別碰,乾淨資產依法接。該給監管的給監管,該讓法務走的走法務。我們要的是盤,不是爛泥。」
錢萬達立刻正色。
「明白。吃肉不沾屎。」
吳傑差點被這話嗆住,又不敢笑。
蘇清雪接過話。
「蘇氏法務可以同步介入。長生製藥遺留問題剛剝離,正好用風險審查名義凍結相關合同。只要證據鏈夠,外面挑不出毛病。」
秦風點頭。
這就是蘇清雪現在的變化。
以前她遇到事會先看他,現在她會先判斷該怎麼接。
她不是靠膽子硬撐,而是真的有了掌局的意識。
第三樣,是玄冥眼殘晶。
秦風把它交給蘇烈。
「你拿著參悟。別急著沖宗師,先把真氣運行和寒脈淬體想明白。長白山那種陰寒不是壞東西,用對了就是根基。」
蘇烈雙手接過。
他不是愛說謝的人,但這次還是低頭。
「秦爺,我會記住。」
他心裡很清楚,這不是普通資源。半步宗師到宗師這一步,卡死過太多人。秦風給的不是一塊晶石,是一條能走的路。
秦風取出冥海歸元訣殘卷。
「這個我留著。冥家功法陰毒反噬太重,我要反推它的缺陷。以後碰到冥家餘孽,或者同源的人,不用每次硬打。」
錢紹聽得心裡發緊。
他現在才明白,秦風從來不是打一場算一場。
冥家門主死了,老祖滅了,可他連功法缺陷都要挖出來。
以後誰再修這一路,站到秦風面前,可能還沒出手,就已經被看透一半。
最後是青銅祭文拓本。
周野把掃描儀推過來,屏幕上逐行出現殘缺文字。
天機閣、隱世中域、藥王谷真址、裁決令、九陰鳳命鑰。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些字不像錢莊和殼公司那麼現實,卻更重。
因為它們代表長白山之後的門。
蘇清雪看著「九陰鳳命鑰」幾個字,心裡有些冷。
她不喜歡這種稱呼。
她是人,不是鑰匙,不是爐鼎,不是任何人眼裡的工具。
秦風察覺到她的情緒,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從今天起,誰再把清雪當鑰匙,就讓他知道鎖也會夾手。」
吳傑沒忍住,小聲道:「秦爺,這話聽著解氣。」
錢紹也點頭。
蘇清雪看向秦風,心裡的那點冷意慢慢散開。
她知道,只要秦風在,她就不用一個人面對那些把她當物件的人。
秦風把所有東西分配完,抬頭看向眾人。
「長白山贏了,但這只是把冥家最硬的骨頭敲碎。剩下的殘網,不是威脅,是資源,也是證據。」
他看向蘇清雪。
「燕京是你的盤。」
又看向周野、錢萬達、蘇烈、錢紹和吳傑。
「接下來三件事。」
「第一,穩鳳體。鳳儀靈珠必須變成清雪自己的根基,不留後患。」
「第二,清殘網。冥家留在燕京的錢、貨、人,一個不漏。」
「第三,釣中域。天機閣也好,雲家也好,誰想看我們的虛實,就讓他們來。但他們看到的,只能是我想讓他們看到的。」
錢紹聽得胸口有點熱。
以前他覺得跟著秦風就是抱大腿,現在才知道,大腿不是白抱的。
秦風已經把每個人的位置都擺好了。
你能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做不好,就別怪自己被淘汰。
周野手指不停,令牌暗碼一層層拆開。
半小時後,屏幕忽然跳出三個紅點。
周野抬頭。
「秦爺,第一層解開了。三個坐標,全部在燕京。」
屏幕放大。
第一個坐標,在城西一家地下錢莊。
第二個坐標,在南郊藥材中轉倉。
第三個坐標,在舊城區一家古玩殼公司。
錢萬達眼神沉下來。
「這三處要是連起來,錢、貨、假身份都有了。」
蘇清雪看了一眼合同資料庫。
「我這邊也查到了。藥材倉和蘇氏一個舊供應商有關聯,殼公司名下有兩份被污染資產合同。」
秦風站起身。
他沒有半點疲憊的樣子。
「先不殺。」
眾人看向他。
秦風看著屏幕上的三個紅點,語氣很平。
「讓他們自己把藏起來的錢、貨、人,全吐出來。」
周野問:「現在發令?」
秦風把冥家門主令牌推到他面前。
「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