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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郊藥材中轉倉表面是一家普通倉儲公司。
倉庫外堆著成箱藥材,有甘草、黃芪、當歸,也有不少用於掩蓋寒脈藥材氣味的普通乾貨。
這裡的工人看起來正常,進出車輛也都有手續。
如果沒有冥家門主令牌和黑河帳本交叉驗證,沒人會想到這地方是冥家燕京殘網的一環。
晚上八點,錢紹到了倉庫外。
他不是一個人。
秦風坐在隔壁街的一輛黑車裡,蘇烈在倉庫後門,吳傑帶人盯著外圍車流,周野接管附近監控。
錢萬達本來也想來,被秦風一句「你來了,錢紹演不像」壓了回去。
錢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梁掌柜已經等在裡面。
「錢少準時。」
「貨呢?」
錢紹還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倉庫深處,一名戴口罩的男人把木箱推出來。
箱子裡不是藥牌,而是幾塊殘缺青銅片,還有一小撮封在玻璃管里的寒脈藥粉。
梁掌柜壓低聲音。
「這次不是邊角料。真正賣家說了,秦先生若有誠意,需要先拿出長白山地宮線索交換。」
錢紹皺眉。
「交換?不是買賣?」
「有些東西,不是錢能買的。」
梁掌柜說完,倉庫角落的舊電腦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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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出現一行字。
「秦風若想獲得天機閣外圍觀察資格,交出長白山地宮局部祭文、玄冥眼殘晶樣本、鳳儀靈珠融合狀態。」
錢紹心裡一跳。
灰鴉沒有露面,而是用倉庫做傳話點。
緊接著,第二行字出現。
「冥家已敗,中域不會空窗。你若識相,蘇氏還能保住世俗富貴。若強行融合鳳儀靈珠,只會引來真正有資格的人。」
錢紹看到「真正有資格的人」幾個字,心裡火往上冒。
這話聽著不算罵人,卻比罵人還讓人不舒服,他們還是把蘇小姐當個物件兒。
他差點想開口頂回去,耳機里傳來秦風的聲音。
「穩住。」
錢紹把火壓下去。
「你這口氣不小,天機閣的人就躲電腦後面?」
屏幕停了幾秒。
「你不夠資格問。」
錢紹臉上掛不住,但還是按秦風教的來。
「那我也不夠資格答,你要線索,找秦爺談。」
屏幕上又出現一行字。
「秦風傷勢如何?」
錢紹冷笑。
「你要真有本事,自己去問他。」
這句話說完,倉庫里的空氣沉了一下。
秦風坐在車內,看著屏幕轉錄內容,眼底冷了些。
灰鴉很克制。
他不硬搶,也不亂威脅,只用「資格」「中域」「天機閣」這些詞壓人。
換成普通世俗豪門,光是這幾句話就要亂。
可惜,他找錯人了。
秦風抬手。
「周野,回第一份資料。」
倉庫電腦屏幕忽然閃了一下。
原本屬於灰鴉的界面被強行插入。
第一份資料彈出。
十三號碼頭屍毒走私證據。
貨箱編號、龍門堂金庫照片、屍毒青銅器掃描、冥家接頭記錄,一張張擺出來。
倉庫里梁掌柜臉色變了。
屏幕另一端,灰鴉第一次沉默。
秦風繼續道:「第二份。」
長白山地宮冥家血祭影像片段彈出。
畫面沒有完整露出秦風布陣的過程,只截取了冥家門主獻血、長老血祭、死士入池、冰棺爆裂後的片段。
重點很清楚。
冥家老祖滅了,冥家門主親手獻祭了自家人。
這不是傳言,是影像。
梁掌柜額頭出了汗。
他只是中間人,並不知道長白山具體結果。看到冥家門主跪在寒池邊,再看到冰棺爆裂,他心裡那點僥倖沒了。
冥家真的完了。
至少燕京這條殘線背後的靠山,斷了。
屏幕另一端終於出現新字。
「你想證明什麼?」
秦風拿起通訊器,第一次開口。
「證明你手裡的牌,沒有你想的那麼大。」
倉庫里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句話。
錢紹站在原地,心裡忽然穩了。
秦爺不在倉庫里,卻像坐在對面。
屏幕上的文字停頓了幾秒。
「秦風?」
「是我。」
「你能破冥家,確實有資格談。但天機閣觀察資格,不是靠殺幾個人換來的。」
秦風平靜道:「你不是天機閣的人。」
屏幕那邊沒回。
秦風繼續道:「你只是替人驗貨的外席掮客。裁決令殘紋在你手裡,也只是拓印,不是本體。你來,不是交易,是確認鳳儀靈珠有沒有落到清雪身上。」
倉庫里,梁掌柜猛地抬頭。
這句話一出,他就知道灰鴉被點穿了。
屏幕半天沒有動靜。
周野在耳機里低聲道:「信號開始跳轉,對方準備切斷。」
秦風道:「第三份。」
冥家門主令牌解出的暗線名單局部彈出。
名單只露一部分,但正好包括灰鴉控制的兩個殼公司、一個藥材保證金帳戶、三名中間聯繫人。
梁掌柜看到自己的名字也在其中,腿一軟,差點扶不住桌子。
同一時間,蘇清雪法務團隊的函件發到灰鴉殼公司郵箱。
風險審查,合同凍結,資金追蹤,訴訟預案。
錢萬達那邊同步切斷倉庫外圍物流,幾輛原本要進倉的貨車,被供應鏈系統退單。
倉庫負責人慌慌張張跑進來。
「梁掌柜,不好了,物流全停了!上遊說我們帳戶風險,藥材不能出庫!」
梁掌柜心裡徹底亂了。
他終於明白,秦風不是來和灰鴉鬥嘴的。
從錢紹踏進茶樓那一刻,秦風就在順著他們挖線。現在灰鴉還想用天機閣名頭壓人,結果自己世俗落腳點先被鎖住了。
屏幕上出現一句話。
「你要什麼?」
秦風道:「不是我要什麼,是你還能拿什麼換自己不被殘網咬死。」
灰鴉回復很快。
「你清不掉所有殘網。冥家沒了,雲家會接。雲家不接,還有別人。」
秦風看著這句話,淡淡道:「所以我不急著清所有人,我先清你。」
這一次,屏幕徹底安靜。
吳傑在外圍監控里看到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啟動。
「秦爺,有車從倉庫東側出去,套牌。」
周野立刻接上定位。
「不是灰鴉本體,大概率是信使。」
秦風沒有下令追。
「讓他走。」
錢紹在倉庫里聽見,有點意外。
「秦爺,不抓?」
「抓信使沒用,讓他把慌帶回去。」
秦風的聲音仍然平穩。
「灰鴉現在必須向上匯報。他不匯報,殼公司、暗帳、藥材線都會被我們一層層拆。他匯報,就會暴露第二層。」
屏幕忽然彈出最後一行字。
「古藥峰會,會有人重新驗你。」
秦風看了一眼。
「我等著。」
電腦黑屏。
倉庫里氣氛變了。
梁掌柜已經沒了之前的從容,他看著錢紹,聲音發乾。
「錢少,我只是中間人。」
錢紹這時候反而不急了,學著秦風之前的語氣。
「中間人也有中間人的帳。你交多少,決定你能不能從這裡走出去。」
梁掌柜看著他,心裡發苦。
一個紈絝都學會這麼說話了。
秦風身邊的人,成長得太快。
蘇烈從後門進來,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
梁掌柜立刻把木箱推過去。
「我交!我知道灰鴉一部分暗帳,還有古藥峰會保證金帳戶。」
錢紹聽見這句,心裡一喜,但沒有表現太明顯。
周野遠程接收資料。
「秦爺,灰鴉暗帳確認。還有一條匯報信號,連接到古藥峰會組委會後端。」
秦風看向車窗外的夜色。
「第二觀察人要出來了。」
蘇清雪的聲音接入。
秦風道:「不用壓太死,留個口子。」
蘇清雪立刻明白。
「讓他以為還能跑?」
「對!人在自救時,最容易暴露真正靠山。」
……
錢紹從倉庫出來,坐進車裡,整個人還有點飄。
「秦爺,灰鴉算被扒了?」
秦風看了他一眼。
「扒了一層皮,本體還沒出來。」
錢紹點頭。
他現在不敢得意。
今天只是站在秦風布好的局裡演了一場,就已經覺得後背發涼。真讓他獨自面對灰鴉,他未必能活著出來。
秦風看出他的心思。
「怕是好事。怕了還敢做,才有用。」
錢紹認真道:「我懂。」
周野把截獲到的灰鴉匯報內容發到大屏。
「秦風已具備天機閣觀察資格,但疑似掌握九陰鳳命鑰。建議派第二觀察人。」
車裡一靜。
蘇清雪那邊也沉默了一瞬。
秦風看著「九陰鳳命鑰」幾個字,眼神冷下來。
吳傑小聲罵道:「他們還真把蘇小姐當鑰匙。」
秦風沒有罵。
他只是關掉屏幕。
「那就讓第二觀察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