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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席會設在燕京郊外。
那是一處舊私宅,外面看不出特別,門口沒有招牌,也沒有普通安保。
車到半山腰時,路邊就開始出現檢查點。
檢查的人不穿統一制服,只看令牌。
秦風的車停在第一道門前。
侍者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秦風遞出的天機外席令。
令牌背面空白紋路微微發熱,隨後顯出兩道淺紋。
侍者態度比古藥峰會時客氣不少,「秦先生,乙級觀察席,請入內。」
乙級。
吳傑坐在後排,聽著有點不爽。
錢紹也皺了皺眉。
秦風倒沒什麼反應,收回令牌,帶著蘇清雪下車。
今天他們沒有帶太多人。
明面上只有秦風、蘇清雪、吳傑、錢紹。
蘇烈不在車裡。
但秦風知道,蘇烈已經在外圍;周野遠程接入附近信號,錢萬達則盯著保證金池。
外席會的宅子不大,進去後卻別有空間。
前廳擺著十幾張席位。
最前面三張為甲席,位置高一點,桌面上放著不同顏色的令牌。
中間是乙席。
再後面是丙席,多是代理人和外圍買家。
秦風的外席令一亮,侍者把他引向乙席最偏的一張桌子。
這時,前廳里陸續有人看過來。
有藥商,有古玩代理人,也有幾個氣息不弱的中域外圍人物。
其中一名雲家外圍代表坐在甲席下方,看到蘇清雪時,目光停了一下。
蘇清雪沒有避開,她現在不再怕這種打量。
你看歸看。
要伸手,就剁手。
沒多久,天機外席引路人出現。
還是古藥峰會後場見過的那個戴灰色玉戒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主位旁邊,掃了一眼全場。
「外席會只講規則。」
「甲席,可議核心線索。」
「乙席,被觀察勢力,可提出質疑,但需證據。」
「丙席,可交易,不可干涉資格。」
規則說完,場內安靜下來。
秦風坐在乙席偏位,沒有急著開口。
有人低聲議論。
「這就是秦風?」
「聽說冥家門主死在他手裡。」
「冥家現在都成殘網了,說不定是內鬥讓他撿了便宜。」
「乙席而已,說明天機閣也沒真把他抬上去。」
這些話沒有刻意壓得很低,吳傑聽著心裡煩。
但他記著秦風之前說的話,沒亂動。
青鷂就在這時出現了。
他坐在甲席旁側,不是主位,卻比乙席高。
這人看著三十多歲,面相溫和,說話也不急,但秦風一眼就能看出,青鷂不是簡單代理人。
他身上帶著擔保鏈的氣息。
也就是說,他就是灰鴉這次推到前台的人。
青鷂坐下後,先看了看秦風。
「秦先生初入外席,能得乙級觀察席,已經不易。」
這話聽著客氣,其實是在提醒秦風,你的位置在這裡。
吳傑差點沒忍住。
秦風抬手,示意他稍安。
隨後,秦風看向引路人。
「既然乙席可提出質疑,那我先遞一份身份核驗表。」
引路人看了他一眼。
「可以。」
吳傑心頭一緊。
輪到他了。
他站起身,拿著資料走到中間。
這一刻,他明顯感覺到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以前在會所里,被人看他不怕。那時候誰看誰都沒正形,最多吹牛鬥嘴。
現在不同。
這裡坐著的人,隨便一個背後都牽著勢力。吳傑知道自己一旦說錯,就可能被抓住當場反打。
他喉嚨有點干。
秦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按你查到的說。」
吳傑心裡穩了一下,把資料投到屏幕上。
「外席會外圍名單里,有三人身份存在問題。」
有人立刻皺眉。
「一個世俗二代,也敢查外席名單?」
吳傑沒有接話,繼續往下說。
「第一人,登記為南境藥商隨行,實際身份證明來自三年前註銷的空殼公司。」
「第二人,聯繫方式對應雲家外圍舊線,但登記名為普通藥材經紀人。」
「第三人。」
他停了一下,把照片放大。
「登記名雲柏川,隨行人員,掛靠雲家外圍席。」
雲家代表臉色微沉。
「你什麼意思?」
吳傑看了他一眼,心裡還是有點發虛,但他已經站出來,就不能縮。
「這個人是個死人!」
全場一靜。
吳傑繼續道:「長白山地宮階段,雲家外圍探子死亡名單中有此人。照片做過改動,但耳骨、下頜、舊傷疤位置能對上。我這裡有前後比對。」
屏幕上,兩張照片迭合。
不少人原本不當回事,但看到比對後,臉色都變了。
外席會不怕假名。
有些人本來就會隱藏身份,但死人身份不一樣。
死人不能負責,死人不能反駁,死人也最適合背鍋。
更關鍵的是,這個死人身份後面還掛著一枚押印。
引路人走上前,盯著屏幕看了半晌。
「把押印放大。」
周野遠程操作,屏幕上出現一枚殘缺紋路。
引路人的臉色當場沉了一點。
青鷂這時開口。
「秦先生初入外席,恐怕還不清楚。有些授權,不是世俗名單能查的。」
他說得很平靜,不過意思很明顯:
你們查身份可以,但涉及中域授權,就別伸太長。
秦風終於抬頭看向他。
「死人不能開口,才適合你們拿來背鍋。」
青鷂眯了眯眼。
秦風繼續道:「外席會既然講規則,就先驗這張死人席。」
場內又安靜下來。
雲家代表臉色很不好看。
他當然知道這個身份不是他們本家正常登記的。但現在掛靠的是雲家外圍席,真要坐實,雲家就得背一部分鍋。
可如果不認,又等於承認有人借雲家的名開假席。
這更丟臉。
青鷂看了一眼引路人。
「引路人,這種事在外席會並不少見。死人身份未必代表惡意,也可能是舊授權未更新。」
秦風沒給他繼續糊弄的機會。
「舊授權未更新?」
他指了指押印。
「那就驗押印。是雲家給的,還是別人借雲家的死人蓋的。」
引路人沉默片刻。
他當然不想外席會剛開場就被秦風帶節奏,但秦風遞出來的證據很實。
更重要的是,押印涉及裁決殘紋。
這不是普通名單問題。
「臨時核驗。」
引路人開口。
兩名侍者立刻取來一塊黑色驗紋板,名單中的押印被投到驗紋板上。
紋路亮起半截,又很快斷開。
引路人臉色更沉。
「此席身份無效。」
雲家代表當場站了起來。
「這不是我雲家本家授權!」
秦風看了他一眼。
「那就查是誰借了雲家的死人。」
雲家代表被噎住。
他心裡清楚,這句話看似幫雲家脫身,其實是把雲家推到了必須表態的位置。
如果雲家不追查,就是默認背鍋。
如果追查,就會和背後借名的人起衝突。
青鷂的臉色也有了變化。
他沒想到秦風一上來不爭座,不爭面子,直接打身份鏈。
這很難看。
灰鴉布下的第一層身份霧,被撕開了口子。
吳傑站在場中,心跳還很快,但心裡已經不慌了。
他聽到了場內的沉默,也看到了青鷂沒能壓住這件事。
第一次真切感覺到,自己不是來湊數的。
他能在秦風這張局裡占一個位置!
引路人看向秦風。
「秦先生,身份質疑有效。該席位暫封。」
秦風點頭。
「還有押印。」
引路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枚殘紋押印,語氣比剛才冷了些。
「這不是普通假名。,是有人借裁決殘紋開假席。」
這句話落下,場內議論聲壓不住了。
裁決殘紋四個字,在外席體系里分量很重。
青鷂緩緩站起。
「引路人,涉及殘紋,還是謹慎些好。」
秦風看向他。
「下一步,就驗你的殘紋。」
青鷂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秦風靠在椅背上,沒有再多說。
吳傑回到座位,手心全是汗。
蘇清雪輕聲道:「做得很好。」
吳傑愣了一下,隨即有點不好意思,「蘇總,我剛才腿差點軟了。」
錢紹低聲笑了一下,「沒軟就行。」
秦風看了吳傑一眼。
「能怕,還能把話說完,這才是本事。」
吳傑心裡熱了一下。
他以前最怕別人說他慫,現在他反而明白了,真正不慫不是不怕,是怕也能辦事。
前方,青鷂已經拿出一份殘紋拓印。
場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到桌面上。
秦風的手指落在自己的裁決殘紋拓印一角上。
那麼接下來。
第二巴掌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