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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鷂拿出的殘紋拓印,被放在驗紋板上。
那是一張灰黑色薄片,邊緣壓著細密紋路。
剛一展開,場內不少人就安靜了。
裁決殘紋在外席會裡代表授權,哪怕只是一角,也不是普通人能碰的東西。
青鷂沒有急著解釋,而是讓所有人先看清楚。
他很懂這種場合。
規則本身不嚇人,嚇人的是別人對規則的敬畏,只要殘紋一亮,很多人就會本能地站到他這一邊。
果然,丙席那邊有人低聲開口。
「殘紋是真的。」
「如果是假身份掛在殘紋授權下,那還真不好直接取消。」
「秦風畢竟剛入外席,可能不懂這裡的舊規。」
雲家代表聽到這些話,臉色稍微緩和。
他當然不想讓死人席繼續掛在雲家頭上。
但如果青鷂能用殘紋壓下此事,雲家也能順勢說是授權誤差,而不是雲家管理混亂。
引路人盯著拓印,沒有馬上表態。
殘紋確實真,這一點瞞不了他。
但真殘紋不代表真授權。
問題就在這裡。
青鷂看向秦風,語氣又恢復溫和。
「秦先生,外席規則不是世俗合同。很多席位不是靠身份證件確認,而是靠殘紋授權。」
他停了一下。
「你能查出身份疑點,算你謹慎。但若因此質疑殘紋本身,未免太早。」
錢紹聽得有點憋氣。
這話說得很會繞。
明明死人名單已經被抓出來了,青鷂卻把問題轉成了秦風不懂規則。
吳傑更氣。
剛才他冒著壓力把死人身份拆出來,現在對方一句「殘紋授權」,就想把事情蓋過去。
他低聲道:「這不是耍賴嗎?」
秦風沒有急。
他看著青鷂那張拓印,系統提示已經浮現。
【物品:裁決殘紋拓印】
【狀態:紋路真實,授權不完整】
【來源:殘缺裁決母紋剝拓】
【缺陷:邊緣缺失母紋回扣,無法形成正規授權閉環】
【備註:持有者見過母紋或殘令,但無持令權】
秦風心裡有了底。
青鷂這份殘紋,最怕的不是被說假。
因為它是真的。
真正要害,是它真得不乾淨。
秦風從懷裡取出引路人給他的裁決殘紋一角。
薄薄一張拓印落在桌上。
青鷂看見這東西,眉頭動了一下。
他知道秦風從引路人那裡拿到過線索,但沒想到秦風會在這裡直接拿出來對照。
引路人也看了過來。
秦風把兩份拓印並排放在驗紋板上。
「殘紋是真的。」
這句話一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以為秦風會否認青鷂的殘紋。
青鷂也微微眯眼。
秦風繼續道:「授權是假的。」
場內一靜。
青鷂語氣沉了些。
「秦先生,說話要有證據。」
「有。」
秦風指向兩份拓印邊緣。
「正規殘紋授權,不只是紋路能亮。邊緣要有母紋回扣。回扣的作用,是證明這道拓印從哪裡來,誰給的,能授權到哪一步。」
他看向引路人。
「我說錯了嗎?」
引路人沉默了一下。
「沒錯。」
這兩個字一出,青鷂的臉色終於變了。
秦風把青鷂那份殘紋放大。
「你的紋路是真的,但邊緣沒有回扣。」
「說明拓印者見過母紋,甚至接觸過殘缺裁決令。」
「但他沒有持令權。」
「換句話說,你拿的不是授權,是剝下來的影子。」
這話落下,場內的議論聲一下炸開。
真殘紋,假授權。
這比假殘紋更麻煩。
假殘紋只是騙。
真殘紋假授權,說明有人繞過外席體系,私下接觸裁決母紋或殘令。
這不只是信用問題。
這是越界!
青鷂立刻開口。
「我只是代辦,來源不歸我管。」
秦風看著他。
「剛才你說死人席是殘紋授權。」
青鷂沉默。
秦風繼續道:「現在發現授權不正,你又說來源不歸你管。」
他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讓青鷂難受。
「青鷂,外席會的規則,是只壓新人,不壓你嗎?」
引路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青鷂把殘紋押印拿出來壓場,等於把外席會的臉放上桌。
現在被秦風當眾指出殘紋授權不正,如果不處理,外席會所謂規則就成了笑話。
青鷂心裡很清楚這一點,但他不能退得太狠。
他背後是灰鴉。
灰鴉已經補押,再丟信用的話,黑水舊倉的主導權就要動搖。
「秦風。」
青鷂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剛入外席,就要把事情做絕?」
秦風聽到這句,心裡反而笑了。
這些人很有意思。
他們用死人名單開席,用假授權壓人時,從不覺得做絕。
等被拆穿,就開始講分寸。
「我沒做絕。」
秦風靠回椅背。
「你質疑我的入席資格,我驗你的擔保資格。」
他拿起外席令。
「既然你的殘紋授權不正,就拿黑水舊倉主紋名額來抵。」
這句話一出,青鷂眼神一變。
主紋名額。
那是黑水舊倉驗真局的核心資格之一。
有了它,才能靠近陣眼,才能參與殘鑰真正驗紋。
如果交出去,秦風就不是單純旁觀。
他能進場驗。
青鷂立刻道:「不可能。」
秦風看向引路人。
「外席規則里,擔保資格被質疑時,對等抵押是否成立?」
引路人沉默。
場內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青鷂也盯著他。
引路人心裡其實不想讓秦風推進得太快。
但規則確實有這一條。
外席體系最忌諱的就是無擔保亂開席。青鷂的殘紋授權不正,秦風提出對等抵押,合規。
如果他不認,就是偏袒。
而秦風剛才已經把事情擺到所有人面前,他不能偏得太明顯。
「成立。」
引路人開口。
青鷂的臉色沉到了底。
秦風接著道:「我要主紋資格預押憑證。」
青鷂冷聲道:「你拿了,也未必看得懂。」
「看不看得懂,是我的事。」
秦風語氣平穩,「交不交,是你的信用。」
這句話比威脅更難受。
青鷂如果不交,就等於承認擔保信用有問題,他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細長銅片。
銅片上刻著舊倉主紋的編號。
他將銅片交給引路人,由引路人驗過後,再轉交秦風。
【物品:黑水舊倉主紋資格預押憑證】
【用途:進入黑水舊倉主紋驗真區】
【關聯:外席保證金擔保鏈】
【備註:可追蹤擔保資金跳點】
秦風心裡一動,這東西比想像中更有用。
他沒有立刻交給周野,而是當場收好。
青鷂看著他的動作,心裡壓著火。
這場外席會才剛開始,他就已經丟了一層身份局,又被扣了一份主紋資格。
這不只是損失一個名額。
灰鴉外席信用也被秦風咬了一口。
蘇清雪坐在秦風旁邊,目光落在青鷂身上,她能感覺到,青鷂背後的資金線有一瞬間波動。
不是很明顯,但足夠讓她捕捉。
她低聲對秦風道:「他不是替自己押。」
秦風輕輕點頭。
周野的消息也在耳機里傳來。
「秦爺,憑證編號已遠程識別,背後連著保證金擔保鏈。蘇總判斷對了,青鷂不是替自己押,他替灰鴉押。」
秦風沒有抬頭,只回了一句。
「那就讓他替灰鴉賠。」
蘇清雪把這句話聽得清楚,心裡那股不舒服淡了很多。
因為她知道,秦風不是單純為了出氣。
每一步,都在剝敵人的皮。
先拆死人身份,再拆殘紋授權。
接下來,就是拆錢。
青鷂坐回去後,沒有再說話,但他看秦風的目光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把秦風當成剛進外席的新貴。
一個新人不可能這麼熟練地踩規則。
秦風從進門開始就沒爭座位,是因為他根本沒打算在座位上贏。
他要的是資格。
要的是憑證。
要的是黑水舊倉的入口!
引路人看了一眼秦風,心裡也在重新評估。
古藥峰會後場,他已經見過秦風的東西。
冥家門主令牌、青銅祭文、玄冥眼殘晶、鳳儀養脈計劃。
這些能證明秦風有資格入局。
但今天這場,證明的是另一件事。
秦風會用規則。
外席會最怕的不是莽夫。
莽夫進來,打一場就能處理。
最麻煩的是這種人:能打,卻先不打;能掀桌,卻先把桌上的規矩一條條掰成自己的工具。
引路人收回目光。
「身份核驗已過,殘紋爭議暫記。青鷂擔保信用扣一等,黑水舊倉主紋資格預押給秦風一方。」
場內再次安靜。
這等於官方認定青鷂被秦風打下一層。
吳傑聽得心裡痛快,錢紹也暗暗握拳。
但秦風沒有讓情緒往上沖。
他知道,還沒到最關鍵的時候。
外席會只是前場,真正的東西,在黑水舊倉。
這時。
青鷂忽然抬手,讓侍者送上一隻青銅盒。
盒子打開,裡面躺著一枚舊印。
青鷂看向秦風,語氣重新壓了下來。
「既然秦先生已拿到主紋預押,那便進入資源展示。」
「黑水舊倉驗真局,不是誰都能進。」
「這枚藥谷舊印,識得者,才有資格提前入場。」
錢紹看著那枚舊印,心裡猛地一跳。
輪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