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鷂的臉色變了。
壓倉石那一下微光,很多人沒看清,但他看清了。
更要命的是,秦風也看清了。
青鷂立刻開口。
「壓倉石屬於舊倉結構,不在交易範圍。」
秦風看著他。
「剛才不是說驗真局只驗三鑰、一盒、一紋?」
青鷂冷聲道:「既然知道,就別越界。」
秦風指向驗押台。
「若壓倉石不在驗真範圍,剛才假共鳴時,保證金母帳為什麼給壓倉石陣眼打驗押費?」
青鷂一時語塞。
蘇清雪直接把資金圖調出來。
其中一條極細的支線,從保證金母帳跳轉到黑水舊倉陣眼維護帳戶,最終落在壓倉石下方的舊陣編號上。
證據清清楚楚。
引路人的臉色已經不能再裝平靜。
秦風這一手等於是把灰鴉的底褲都給扒了出來,外席的規矩決不能在此刻被人當成廢紙,否則他這個引路人也脫不了干係。
青鷂的假共鳴牽出了壓倉石,而壓倉石牽涉舊陣眼。
按外席規則,只要造假方用某個陣眼參與驗真,那麼這個陣眼就進入驗真範圍。
青鷂剛才為了點亮第二把殘鑰,等於是自己把壓倉石拉進了局。
引路人沉聲道:「開啟壓倉石。」
青鷂急道:「引路人,此舉會破壞舊倉結構!」
秦風道:「怕破壞,還是怕露東西?」
雲家代表此刻臉色也很難看。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只是買錯殘鑰,還被青鷂和灰鴉當成抬價工具。
如果真正線索在壓倉石里,那第二把殘鑰就是他們用來引他出錢的誘餌。
恥辱感夾雜著怒火直衝腦門,堂堂雲家,竟然被這幾個見不得光的傢伙當成了蠢貨隨意揉捏!
「開。」
雲家代表也咬牙開口。
他現在不想幫秦風,但更不想被灰鴉白耍。
引路人揮手。
兩名侍者上前,以舊倉專用工具扣住壓倉石邊緣。
石面被一點點剝開。
表層灰皮脫落後,裡面露出一枚殘缺的青黑色晶片。
不是金屬鑰匙。
更像陣紋核心的一角。
它嵌在石內,表面刻著細密舊紋。剛露出,驗真台上的第三把殘鑰就輕輕震了一下。
秦風眼前系統提示浮現。
【物品:藥谷陣鑰芯】
【來源:藥王谷外圍中轉倉舊陣眼】
【用途:與裁決殘紋一角、寒脈靈藥、鳳儀靈珠形成二次定位】
【內藏:影紋路線】
【指向:沉藥古鎮】
【備註:沉藥古鎮為藥谷北闕外門入口,裁決母紋曾現】
秦風心裡一沉。
終於找到了。
藥谷陣鑰芯!
不是殘鑰,不是舊印,不是盒子。
真正的下一段路,藏在舊倉陣眼裡。
青鷂看見陣鑰芯,臉色已經很難看。
他知道這東西存在,但不知道具體藏在壓倉石內部。
灰鴉給他的方案,是利用第二把半真殘鑰製造共鳴,順便試蘇清雪鳳命狀態。壓倉石只是陣眼節點,不該被打開。
現在秦風把它逼出來了。
引路人看著陣鑰芯,神色也變了,這種東西,已經超出普通驗真局價值。
雲家代表呼吸都重了些。
他花高價買了半真殘鑰,卻發現真東西在倉里。
這口氣堵得他胸口發疼。
秦風沒有急著伸手拿。
他知道,這時候誰先亂拿,誰就容易被規則反打。
青鷂果然開口。
「此物屬於黑水舊倉舊陣結構,應歸外席公共池暫管。」
秦風看了他一眼。
「剛才第二把殘鑰假共鳴,是誰的母帳點的燈?」
青鷂咬牙不答。
蘇清雪替他答了。
「灰鴉保證金母帳,青鷂擔保鏈。」
她把完整記錄投出來。
「母帳觸發驗押失敗賠付。」
「造假關聯陣眼,按外席規則,歸驗出造假的對手暫扣。」
「青鷂,你要我把規則原文念一遍嗎?」
青鷂臉色鐵青。
引路人沉默片刻,開口道:「規則成立。」
這四個字,定了歸屬。
秦風可暫扣陣鑰芯。
不是搶,是合法拿。
這才是最打臉的地方。
秦風上前,取出裁決殘紋一角,又讓錢紹把之前識出的舊印邊紋拓片遞來。
錢紹趕緊上前。
「秦爺。」
秦風接過,再放上青鷂交出的主紋資格憑證,最後以黑水舊倉自身陣眼為底。
四道線索依次觸碰陣鑰芯。
陣鑰芯表面的舊紋開始顯出影紋,一段殘缺路線浮現。
沉藥古鎮。
藥谷北闕外門。
裁決母紋曾現。
場內不少人都站了起來。
秦風沒有動用蘇清雪的鳳儀靈珠,這讓灰鴉的遠程觀察點判斷出現偏差。
他們原本以為,秦風要讀出陣鑰芯,必然要借蘇清雪鳳命氣息。
可秦風用了裁決殘紋、主紋資格、舊印邊紋和舊倉陣眼,硬是拼出了三點定位。
蘇清雪看著這一幕,心裡很穩。
秦風沒有把她當鑰匙。
哪怕她能幫忙,他也優先用別的辦法。
這不是一句安慰,而是實實在在的選擇。
秦風抬頭,看向眾人。
「第一把,全假。」
他指向左側。
「第二把,半真誘餌。」
又看向第三把。
「第三把,只是引倉氣的鉤子。」
最後,他拿起陣鑰芯。
「真正的線索,不在鑰片上。」
「在舊倉陣眼裡。」
他看向青鷂。
「你們每試一次,我就多拿一段路。」
青鷂臉色已經壓不住了。
雲家代表更是臉色鐵青,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被當成了工具。
秦風沒有跟他搶第二把殘鑰,是因為秦風早知道那東西只是誘餌。
雲家花錢、暴露本家資金線、替灰鴉抬價,最後什麼真東西都沒拿到。
雲家代表咬牙看向青鷂。
「這筆帳,我雲家會記。」
青鷂心裡暗罵。
灰鴉這次不只賠了信用,還把雲家也得罪了。
就在這時,周野的聲音傳來。
「蘇總,觀察點三輛車已鎖。通信已切,資金帳戶凍結入口打開。」
蘇清雪沒有猶豫。
「收網。」
外圍,蘇烈帶人動了。
黑水舊倉外三公里,一處偽裝成藥材物流臨時點的院子裡,幾名代理人正盯著遠程畫面。
灰鴉的遠程通訊剛斷開不到十秒,他們就發現車發動不了。
緊接著,手機無信號、帳戶登錄失敗。
院門被推開,蘇烈走了進去。
沒有多餘的話,反抗的人被直接按下。
為首代理人臉色慘白。
「我們只是看貨的!」
蘇烈看著他。
「那就回去告訴你們上家,貨看完了,該賠了。」
黑水舊倉內,青鷂也收到了觀察點失聯的消息,臉色再度變了。
秦風看向他。
「灰鴉跑得挺快。」
青鷂不答。
秦風也不需要他答。
他知道灰鴉本人不會這麼容易被抓。
但關鍵代理點沒了,擔保鏈被扣了,保證金母帳跳轉記錄被抓了,青鷂信用再扣一等。
這場局,灰鴉賠人、賠錢、賠信用。
引路人當場宣布。
「青鷂擔保信用再扣一等,灰鴉關聯代理席,本輪外席觀察權暫停覆核。」
青鷂站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如果再扣下去,他幾乎要被踢出本輪觀察。
秦風把陣鑰芯收好,看向被蘇烈帶來的代理人。
代理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秦風沒有為難這種小人物。
「帶話給灰鴉。」
代理人聲音發抖。
「帶……帶什麼?」
秦風道:「下次別拿清雪當鑰匙。」
蘇清雪聽到這句,心裡微微一動。
秦風繼續道:「你們每試一次,我就多拿一段路。」
代理人連忙點頭。
「我帶,我一定帶。」
秦風轉身走向蘇清雪。
蘇清雪看著他手裡的陣鑰芯,輕聲道:「拿到了?」
「拿到了。」
秦風話音剛落,外席令背面忽然發熱。
空白紋路浮現出新的字。
【沉藥古鎮】
【藥谷北闕外門】
【裁決母紋曾現】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令牌上。
錢紹低聲道:「下一站,就是沉藥古鎮?」
秦風收起外席令。
「對。」
他看向黑水舊倉外的夜色。
「但先回蘇氏,把帳算清楚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