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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震捧著玄陰骨藤站在第二觀察人面前時,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後面的事。
只要觀察人點頭,雲家就能順勢提出母紋觀察資格。
三十億很貴,但在雲震看來,這筆錢花得值。
雲家外門在秦風手裡丟的臉,他今天可以在沉藥古鎮找回來。更重要的是,他要讓所有人看見,雲家本家和外門不是一回事。
他微微低頭,語氣比剛才客氣許多。
「雲家願協助天機閣整肅沉藥古鎮。」
這話一出,不少散修藥商臉色都變了。
整肅?
雲家這些年借著整肅兩個字,收了多少例錢,壓了多少藥價,大家心裡都有數。
雲震沒有看那些人,繼續道:「此藤獻給觀察人大人驗真。雲家只求一次母紋觀察資格。」
第二觀察人沒有馬上接話。
他抬手觸碰玄陰骨藤。
腰間裁決紋亮起。
舊藥窖里的殘陣也有了反應。
秦風看著這一幕,心裡很清楚,時機到了。
如果早一點讓骨藤崩,雲家可以說交割前有問題。
如果晚一點,第二觀察人可能會用裁決紋強行鎖住一部分藥性,反而給雲家留藉口。
現在,雲震已經當眾獻寶,已經把雲家、玄陰骨藤和母紋觀察資格綁在一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株藤上。
秦風指尖一按。
斷氣紋被切斷,九陽罡氣撤出。
隔斷陣里的那一絲鳳息被秦風收回,不留給裁決紋任何反向牽引的機會。
玄陰骨藤先是靈光一暗。
雲震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息,陰寒藥氣散了。
骨紋從藤身中段開始開裂,藥皮一片片脫落,原本流動的活性像被抽空一樣消失。
灰白藤身變得干黃,細碎藥渣往下掉。
最後,第二觀察人手裡只剩一截掉渣枯藤。
舊藥窖死一樣安靜。
雲震臉上的得意僵住。
他甚至沒有第一時間鬆手,因為腦子還沒轉過來。
剛才還被陸老驗出兩百年藥齡外相、疑似藥王谷北闕舊脈滋生的玄陰骨藤,怎麼會在觀察人觸碰的一瞬間變成爛木頭?
雲家鑒藥師臉色慘白。
管事更是往後退了半步。
沈半夏站在台邊,心跳快得要命。她早知道會崩,可真看到三十億的東西當眾掉渣,她還是差點叫出聲。
蘇清雪看著那截枯藤,心裡也鬆了一口氣。
她能感覺到,那一絲鳳息已經被秦風完整收回,沒有被裁決紋拖走。她的力量沒有變成別人手裡的鑰匙,反而成了打雲家的刀。
第二觀察人緩緩收回手。
他看著雲震,語氣很冷。
「雲家拿這種東西試探天機閣?」
雲震身體一震。
這句話比三十億虧損更重。
如果只是買假藥,雲家還能找賣家麻煩。
可現在是在第二觀察人面前獻出廢柴,還開口求母紋觀察資格。
這等於把臉遞過去讓人踩。
「不是!」
雲震立刻轉頭,怒視雲家鑒藥師。
「你們怎麼驗的?」
鑒藥師額頭全是汗。
「長老,上台前確有陰寒活性,骨紋也是真的,陸老也驗過……」
陸老臉色也不好看。
他是古鎮老鑒藥師,剛才的判斷當眾說出。
現在東西變廢,他也被卷了進去。
但陸老很快穩住。
「上台時藥性完整,老夫驗的是當時之物。交割後由雲家再次驗收,雲家確認無誤,才完成付款。」
這話把責任推回雲家。
雲震臉色更難看。
雲家管事立刻指向沈半夏。
「是她!她賣假藥!抓住她!」
沈半夏心裡一慌,差點後退。
秦風早就給她準備了一大段反擊的話。
什麼公開驗貨,什麼交割責任,什麼買方保存不當,什麼古鎮舊規。
可到了這個時候,她腦子一空,全忘了。
雲家打手逼過來,她只憋出一句最簡單的。
「你們雲家那麼厲害,總不能賴我一個窮鬼吧?」
這話一出,場裡先是安靜,隨後散修那邊有人低聲笑了。
緊接著,議論聲起來了。
「還真是!雲家自己買之前不驗?」
「陸老驗過,雲家鑒藥師也驗過,交割後還打開確認了。」
「剛才雲震自己拿去獻給觀察人,誰知道是不是裁決紋一碰,強行牽引把藥性弄散了?」
「平日壓咱們價的時候,一口一個古鎮規矩。現在自己虧了,就想抓賣家?」
這些聲音一開始很小,但很快變多。
散修藥商忍了雲家太久,只是缺一個開口的機會。
沈半夏那句委屈話不精明,卻正好扎中了大家心裡最不服的地方。
雲家那麼厲害,虧了就賴窮鬼?
憑什麼?
雲震聽著四周議論,殺意越來越重。
他知道不能讓這種聲音繼續下去。
「閉嘴!」
宗師氣機壓出,場中不少人立刻噤聲。
就在這時,秦風從人群中站了起來。
他沒有立刻走到台前,只是站在中排,聲音傳開。
「雲長老,三十億買藥之前沒驗明白。」
所有人都看向他。
雲震也猛地轉頭。
秦風繼續道:「買完變爛木頭,就怪賣家。」
他看著雲震。
「雲家本家的規矩,是這麼做生意的?」
這句話不重,卻讓舊藥窖里的氣氛又變了。
有人認出了秦風。
「是他?」
「秦風!」
「黑水舊倉那個?」
雲震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巧合。
秦風來了。
玄陰骨藤是局,蘇氏資金線是局。
外地買家抬價也是局!
他花了三十億 在第二觀察人面前買了一截爛木頭。
雲震心裡那口氣直衝頭頂。
「秦風!」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秦風走到蘇清雪身前半步,既沒有躲,也沒有故意擺出高姿態。
「我在。」
雲震怒極反笑。
「你設局坑我雲家,還敢站出來?」
秦風反問:「我逼你出價了?」
雲震一滯。
「我逼你驗貨了?」
「我逼你拿去討好觀察人了?」
三句話,一句比一句讓雲震難受。
因為每一步,都是雲震自己選的。
他想露臉,他怕錯過,他想踩蘇氏,他想討好第二觀察人。
秦風只是把餌放在那裡。
咬得最狠的是雲家自己。
第二觀察人坐在主位,沒有說話,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秦風身上。
秦風能感覺到那股審視。
不是普通好奇,而是重新評估。
蘇清雪站在秦風身邊,也感到了壓力,可她沒有退。
她看著台上那截廢柴,心裡很清楚,今晚真正的局才剛進入後半段。
沈半夏站在台邊,胸口起伏。
她剛才差點被雲家打手嚇住,可現在秦風站出來後,她突然不想躲了。
以前總覺得自己一個人沒辦法跟雲家斗,只能靠嘴硬活著。
可今天,她親眼看見雲家花三十億買廢柴,親耳聽見散修藥商開始替她說話。
原來雲家也會狼狽。
原來只要有人先站出來,他們也不是不能被質問。
雲震不願再聽那些議論,猛地抬手,寒罡外放。
「封場!」
雲家護衛立刻散開,堵住舊藥窖出口。
雲震指向沈半夏,又指向秦風。
「把那個賣藥的女人,還有秦風,全給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