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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家護衛堵住出口後,舊藥窖里的散修藥商一下亂了。
有人想退到邊上,有人低聲罵雲家輸不起,也有人怕被牽連,趕緊把頭低下。
主持方站在陣台旁,臉色很難看,卻沒有立刻阻止。
雲家在沉藥古鎮根太深。
主持方平日靠舊規吃飯,可舊規背後也要有人敢執行。雲震是雲家本家內門長老,真要翻臉,誰都要掂量後果。
第二觀察人坐在主位,依舊沒有開口。
他在看秦風。
也在看古鎮這套舊規到底還能不能壓住場面。
秦風心裡很清楚,第二觀察人不會輕易幫任何一方。
他現在想要的,是重新掌控局面。
雲家掀桌,對他來說未必是壞事,只要秦風處理不好,他就能以「中立」名義接管陣台和託管資金。
所以,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秦風走向古鎮中心陣台。
蘇清雪跟在他身側半步,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秦風要打的不是雲震一個人,而是舊藥拍的規則。
雲震冷聲道:「秦風,你還想靠幾塊破牌子壓我?」
秦風沒有理他,依次取出天機外席令、裁決殘紋一角、藥谷陣鑰芯拓影、黑水舊倉驗真記錄。
四樣東西擺在陣台上,不少懂行的人臉色都變了。
外席令代表秦風不是普通外來者。
裁決殘紋一角代表他有資格質疑裁決相關規則。
藥谷陣鑰芯拓影與沉藥古鎮舊陣有關。
黑水舊倉驗真記錄則證明雲家、灰鴉、青鷂一脈剛在規則里吃過虧。
秦風看向眾人,聲音不高,但壓過了場中雜聲。
「雲家自願出價。」
「雲家自願驗貨。」
「雲家自願交割。」
「交易完成後封場動武,就是破壞沉藥古鎮舊規。」
他看向主持方。
「按舊規,託管資金轉為賠付與罰沒。」
主持方額頭見汗。
他當然知道這條規矩。
可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當著雲震的面執行,是另一回事。
雲震怒道:「你設局在先!」
秦風轉頭看他。
「我逼你出價了?」
雲震臉色難看。
秦風又問:「我逼你驗貨了?」
雲震握緊拳頭。
秦風繼續:「我逼你拿去討好觀察人了?」
舊藥窖里不少人低聲附和。
這三件事,都是雲震自己做的。甚至為了威懾全場,他還當眾說誰爭就是不給雲家和觀察人面子。
現在輸了,就說別人設局。
這規矩若能這麼改,以後散修藥商誰還敢上拍?
沈半夏這時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一本舊帳。
她手還有點抖,但還是走上前。
「我這裡有雲家這些年收例錢的帳。」
雲家管事臉色一變:「你敢!」
沈半夏被他吼得一縮,可下一刻,她看見蘇清雪正看著她。
蘇清雪沒有替她說話,只是站在那裡。
可沈半夏突然明白,自己得把這一步走完。
她把帳本舉起來。
「我身中寒毒三年,每個月只能從雲家買次品火陽草吊命。明明是廢草,他們按正品價賣。散修藥商進鎮交例錢,出鎮交路錢,賣藥還要被壓價。這些帳我都記著。」
有人在人群里喊:「我也有!」
「雲家去年扣了我一批寒葉參,說是來路不正,轉頭就擺到正街賣高價。」
「我家的藥田也被他們收過例錢!」
聲音一條接一條冒出來。
不是所有人都敢站出來,但只要有人開口,雲家的威壓就沒那麼嚇人了。
雲震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一截廢柴會牽出古鎮舊帳。
更讓他難受的是,第二觀察人還在這裡。雲家本來是想獻禮露臉,現在反倒把自己在古鎮的盤剝攤開給人看。
秦風按住陣台。
「沈半夏,站到左側第三塊陣磚。」
沈半夏一聽陣磚,頭皮都麻了。
「我能不能站右邊?我怕又踩錯。」
秦風道:「就要你踩。」
沈半夏心裡發慌,但還是走過去。
她低頭一看,左側第三塊磚有點松,怎麼看都不靠譜。
她咬牙踩下去。
咔噠。
陣磚下陷。
沈半夏臉都白了:「完了,我又……」
話沒說完,地面殘陣突然亮起一條導流線,正好接上秦風之前按住的陣台紋路。
秦風看了她一眼。
「踩得不錯。」
沈半夏懵了:「我這是……立功了?」
「嗯。」
她心裡突然有點想哭,又硬生生忍住。
這倒霉陣磚,終於不是只會坑她。
古鎮殘陣被接通後,一股壓制力從地面升起。雲家護衛剛要動手,體內寒系氣機便被陣紋卡住,動作慢了一截。
雲震察覺不對,直接出手。
寒罡卷向秦風。
他是雲家本家內門長老,實力不弱,這一擊若打在普通宗師身上,至少也要重傷。
秦風抬手一指。
九陽罡氣點在寒罡最薄處。
兩股氣機相撞,沒有炸開太大動靜,卻直接把雲震護體寒罡破出一個口子。
雲震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他臉色變了。
秦風沒有追擊,今天不是來殺雲震的。
殺了雲震,雲家會說他破壞藥拍;不殺,只讓雲震動手失敗,再把規則壓回去,才是最狠。
秦風轉身看向第二觀察人。
「是按規矩罰雲家。」
他停了一下。
「還是由觀察人大人公開承認,天機外席縱容雲家?」
舊藥窖再次安靜。
這句話把第二觀察人架到了台前。
他如果繼續旁觀,就等於默認雲家破壞古鎮舊規。可他若站雲家,秦風手裡的外席令、裁決殘紋和黑水舊倉記錄都會成為反證。
第二觀察人看著秦風,第一次覺得這個世俗出身的年輕人很麻煩。
不是因為秦風實力強。
而是因為秦風每一步都卡在規則里,讓他不能隨便翻手壓下去。
雲震這時終於明白自己的處境。
錢已經交了,藥已經廢了,動武被殘陣壓了。
規則還被秦風抓住了!
他以為自己是來買藥獻禮,結果從踏進藥窖開始,所有動作都被人看著、算著,最後變成罰沒自己的證據。
秦風看向託管陣台。
「三十億,不是藥錢。」
「是雲家在沉藥古鎮交的第一筆學費。」
雲震氣得臉色發青,想再動手,卻被第二觀察人的威壓壓住。
第二觀察人終於抬頭。
宗師巔峰的氣機落下,舊藥窖里所有人都感覺肩頭一沉。
他看向秦風。
「秦風。」
「你是在教天機閣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