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39章 布局九成,靜待請君入甕

第439章 布局九成,靜待請君入甕

2026-07-17 10:45:52 作者: 請叫我老九

  ……

  小院裡的燈亮到後半夜。

  桌上攤著幾份東西。

  百草閣帳冊、沈家殘陣圖拓本、周野截下來的通訊殘波、錢萬達整理出的資金流,還有蘇清雪用紅筆圈出的幾個異常點。

  秦風坐在主位,沒有急著說話。

  他把每一份資料又看了一遍。

  從百草閣到天淵黑市,這條線已經很清楚。

  灰鴉丟了百草閣,不只是丟了一間藥鋪。他丟的是外席掮客的臉,也是他在中域邊緣這一圈的信用。

  這種人最怕的不是損失錢。

  是別人覺得他不行。

  一旦下面那些暗線覺得灰鴉護不住場,外面那些人覺得灰鴉連秦風都收拾不了,以後誰還敢把黑貨交給他?誰還敢讓他做擔保?

  所以灰鴉不會逃。

  他一定會在天淵黑市等。

  沈半夏坐在桌邊,手裡捏著茶杯,杯里的水早涼了。

  她看著沈家殘陣圖拓本邊角的舊市暗記,心裡有點亂。

  那個暗記她小時候見過。那時候家裡長輩教她認陣紋,說這類舊市印不能隨便碰,碰到就繞開。

  可後來沈家沒了,她一個人在外面活,連繞開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她要自己走回去。

  錢紹也沒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天淵黑市他聽過。

  以前在二代圈裡,有人吹過那裡一夜能花掉幾個億,也有人說有些人進去之後連骨頭都找不回來。

  那時候他當故事聽,現在輪到自己進去,心裡有點發緊。

  蘇烈站在門口,刀沒出鞘,人卻一直繃著。

  他知道秦風要去的不是普通黑市。那邊的規矩更髒,暗手更多。

  真要動起來,不是單靠拳頭就能解決。

  蘇清雪最後一個放下資料。

  

  她沒有問秦風要不要再緩兩天,也沒有問危險有多大。

  她只問:「灰鴉會把局布到什麼程度?」

  秦風看向她。

  這個問題問得准。

  很多人知道敵人要下手,第一反應是怎麼躲,怎麼拆,怎麼提前破壞。

  蘇清雪問的是程度。

  因為她明白,秦風不是去避局的。

  秦風把百草閣帳冊往前推了推。

  「他已經連續丟了燕京殘線、黑水舊倉、沉藥古鎮、九幽寒蓮毒餌,還有雲家那條代理局。再丟一次,他在外席這條線就廢了。」

  錢紹忍不住插了一句:「所以他這次肯定要下狠手?」

  「不是肯定。」

  秦風抬頭看他。

  「是必須。」

  錢紹喉嚨動了一下。

  必須。

  這個詞比肯定更重。

  灰鴉如果還有退路,可能會先撤。但如果不動手就等於信用崩掉,那他只能把最後的本錢押上來。

  秦風繼續說道:「他布陣要錢,要人,要抵押信用。天淵黑市不是街邊攤,陣場、擔保、私拍、暗契,全都要押金。尤其是想殺我,他不敢用小局。」

  沈半夏接上話:「他要是想拿沈家殘陣做殺局,至少得動舊陣器。那東西不便宜,也不是隨手能借的。」

  「所以我們不拆他的局。」

  秦風這句話一出,屋裡安靜了。

  錢紹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看了看蘇烈,又看了看沈半夏,最後看向秦風。

  「秦爺,不拆?那我們進去挨打?」

  秦風沒急著回答。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的殘陣圖。




  錢紹坐直了。

  這話聽著很穩,可內容太嚇人。

  他不是沒見過秦風冒險。黑水舊倉、沉藥古鎮,秦風都敢踩進去。


  可這次不一樣,灰鴉知道秦風厲害,肯定會照著秦風的弱點布。

  錢紹忍不住說道:「秦爺,我不是怕,就是……萬一他真拿殺陣壓你呢?這不是送他機會嗎?」

  秦風看著他。

  錢紹這話不是慫,是在擔心。

  秦風心裡很清楚,錢紹這些日子變化很大。以前這小子遇事先躲,現在能問出這句話,說明他已經把自己放進局裡了。

  「我現在差一腳。」

  秦風說得很直接。

  「宗師後期極限,九幽寒蓮的煞毒煉過之後,九陽罡氣更凝實。但要進宗師巔峰,普通靈藥不夠,普通對手也不夠。」

  蘇烈聽到這裡,臉色微微一沉。

  他是練武的人,最明白破境不是吃飯喝水。越往後越難,差的那一腳,有時候一輩子都邁不過去。

  「秦先生想借灰鴉的殺陣破境?」

  秦風點頭。

  「如果他用的是沈家殘陣舊器,那就更合適。殘陣不是只會殺人,真正的核心是分煞、導靈、化壓。灰鴉看不懂,他只會把它改成殺陣。可他越改,陣壓越強,對我越有用。」

  沈半夏聽得心跳快了起來。

  她知道秦風懂陣,卻沒想到他一開始就把灰鴉的殺陣算成了突破爐。

  可這也太冒險了。

  「秦風,你說得輕鬆,但四象隕煞這種陣要是真啟動,裡面的煞壓不是鬧著玩的。你要是導錯一條線,經脈就炸了。」

  「所以你要去。」

  秦風看向她。

  沈半夏愣住。

  秦風說:「你不是帶路的工具。這次去天淵,是讓你回去拿沈家的東西。沈家殘陣主圖,灰鴉一定會放出來。」

  「餌是真的,毒也是真的。你得認得出,哪一塊是沈家的,哪一塊是他後改的。」

  沈半夏低下頭,手指壓著杯沿,心裡很亂。

  她一直告訴自己,報仇不能急,查沈家的事也不能急。

  可真聽到主圖可能就在天淵,她的心還是壓不住。

  那是沈家的東西。

  也是她這麼多年不敢碰的傷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頭。

  「我去。」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但你別指望我到時候完全冷靜。我要是看見灰鴉拿沈家的東西害人,我可能真忍不住。」

  蘇烈沉聲道:「忍不住也得忍,秦先生沒下令前,誰都不能亂動。」

  沈半夏看了他一眼,沒頂嘴。

  她知道蘇烈說得對。

  秦風這時看向錢紹。

  「你也有任務。」

  錢紹立刻坐正,「秦爺你說。」

  「你當魚餌。」

  錢紹臉色一僵,「又是我?」

  沈半夏忍了一下,還是沒忍住:「誰讓你看起來有錢又好騙。」

  錢紹瞪她:「我現在已經成長了。」

  「成長成有錢但沒那麼好騙。」

  「你這也沒夸到點上。」

  屋裡氣氛鬆了一點。

  秦風也沒打斷他們。

  有時候任務越危險,越不能把氣氛壓死。人繃得太緊,進場就容易露怯。

  等兩人拌完嘴,秦風才繼續說:「你扮成豪客藥商二代,高調買極寒壓煞靈材。開口閉口蘇清雪要用最好的,讓外面誤以為她的鳳體仍有隱患。」

  錢紹馬上明白了。

  「讓灰鴉以為九幽寒蓮雖然沒害成嫂子,但嫂子還是受了影響?」

  「對。」

  「那他就會覺得我們來天淵是為了找更強的壓煞藥材。」

  「還會覺得沈家殘陣主圖能拿來誘半夏。」

  錢紹吸了口氣。

  這局裡的假消息,不是憑空編出來的。

  蘇清雪之前確實被九幽寒蓮牽動過,沈半夏也確實在找沈家主圖,秦風也確實要進天淵。


  全都是真的。

  只是灰鴉看到這些真東西後,會自己得出錯誤結論。

  錢紹越想越覺得頭皮發緊。

  這種局才難防。

  因為你不是騙他看假貨,而是把真貨擺出來,讓他自己咬偏。

  蘇清雪這時開口:「後方交給我。」

  秦風看向她。

  蘇清雪語氣很穩:「你去前面收陣,我在後面收錢。灰鴉要布殺陣,就要調錢;要借黑金,就要抵押暗產;要動擔保,就會留下契約。等他把錢掏空,我關門。」

  錢萬達在通訊里輕咳了一聲。

  「蘇總,這個口袋陣能做,不過要等他加碼到一定程度再收。太早動,他會縮。」

  「所以不早動。」

  蘇清雪看著桌上的資金流。

  「讓他借!借得越多,退路越少。」

  秦風笑了下。

  這才是他熟悉的蘇清雪。

  冷靜,敢押,能等。

  「他前面布陣,我在陣里突破。他後面借錢,你就抄他的底。」

  秦風頓了頓。

  「等我出來,他連買棺材的錢都不會剩。」

  錢紹聽得背後發涼,又忍不住有點興奮。

  以前他覺得秦風最強的是看貨,是打人,是一眼把假東西扒出來。

  現在他發現,秦風真正可怕的是會讓對手把刀磨好,再讓對手自己拿刀割自己。

  周野推了推眼鏡。

  「身份殼我來做。錢少明面身份是南邊藥商二代,秦爺是隨行鑒藥師,沈顧問是散修殘陣師,蘇烈前輩是護衛。蘇總留後方控盤,我負責暗網和資金節點。」

  「吳傑呢?」秦風問。

  周野回答:「吳傑已經在外圍二代圈散消息。他會讓人知道,錢少要進天淵找極寒靈材,而且急。」

  錢紹愣了一下。

  「他不會把我說成冤大頭吧?」

  周野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我抗議。」

  秦風道:「抗議無效。」

  錢紹嘆了口氣:「行吧,誰讓我適合。」

  蘇清雪看向錢紹,語氣比平時緩了一點。

  「錢少,這次你不是單純砸錢。你要讓灰鴉相信,前場已經亂了。你的每一句話、每一次加價,都可能逼他多押一筆錢。」

  錢紹原本還想貧兩句,聽到這裡,慢慢認真下來。

  他知道這是高端局。

  演得好,灰鴉就會加碼。

  他要是露怯,灰鴉可能提前改局。

  錢紹點頭。

  「嫂子放心,我不會掉鏈子。」

  秦風又看向沈半夏。

  「你最難。」

  沈半夏抬頭。

  「你要認沈家舊物,還要壓住情緒。灰鴉一定會拿沈家血案刺激你,他越說,你越要聽完。我們需要他的口供。」

  沈半夏沉默了片刻。

  她明白秦風的意思。

  報仇不是衝上去罵兩句,也不是當場打一架。

  真正讓灰鴉翻不了身的,是證據,是規則,是讓他在天淵黑市自己的體系里被釘死。

  可這對她來說很難。

  她怕自己聽到那些話時會控制不住。

  秦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半夏,我不要求你一點反應都沒有。人聽到滅門仇人說話,不可能沒反應。你只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

  「你不是一個人。」

  沈半夏心裡一頓。

  這話不重,卻一下子壓住了她亂跳的心。

  她以前確實總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被百草閣壓,被雲家欺,被寒毒折磨,她嘴上罵得厲害,心裡一直是怕的。


  可現在不一樣。

  秦風、蘇清雪、蘇烈、錢紹、周野、錢萬達,這些人都在這張桌子邊。

  他們不是隨口說幫她。

  而是已經把她的仇放進了整盤局裡。

  沈半夏低聲道:「我知道了。」

  秦風收起資料。

  「今晚休息。明早進天淵。」

  蘇清雪站起身,走到秦風身邊。

  她沒有當著眾人說太多,只低聲問:「有幾成把握?」

  秦風看著她。

  他本來可以說十成,讓她安心。

  但他沒有。

  「七成。」

  蘇清雪沒有失望。

  她知道秦風說七成,就是認真算過。真要是十成,那反而是假話。

  「那我把後方做到九成。」

  秦風點頭。

  「夠了。」

  眾人陸續散去。

  院子裡只剩秦風和蘇清雪。

  蘇清雪看著天淵方向,心裡還是會擔心。她不是不怕秦風出事,只是她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把擔心變成拖累。

  她現在能做的,是把後方鎖死。

  讓灰鴉每花一分錢,都變成勒在他脖子上的繩。

  秦風把外套拿起,轉身往屋裡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明天開始。」

  蘇清雪看向他。

  秦風語氣很平。

  「讓灰鴉自己把棺材本掏出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