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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蝰四人落地燕京的時候，天剛擦黑。
他們走的是海外藥材商身份，證件乾淨，行程也做得很順。
航班、酒店、接送車輛、商務會面記錄，全都能對上。
如果只看明面資料，這就是一組來燕京談藥材供應的外商團隊。
可周野看的不是明面。
蘇氏大廈戰室里，三塊屏幕同時亮著。
一塊是入境身份鏈。
一塊是地下交通監控。
一塊是通訊跳板反查。
周野把幾條線合到一起，語速很穩。
「他們下機後沒有直接去酒店，中途換了兩次車。第一次換車是為了甩普通監控，第二次換車用了灰鴉舊盤口留下的車行帳號。通訊經過三層跳板，最後一層有外席監察令殘紋。」
吳傑坐在旁邊，耳機里不斷傳來外圍探子的消息。
「接機那邊確認了。四個人，領頭的很謹慎，全程沒多說話。車行老闆說他們問過舊藥材倉的分布，還打聽了蘇氏最近接收灰鴉資產的動靜。」
錢紹站在後面，越聽越覺得離譜。
「這不就是沖我們來的？」
秦風看著路線圖。
「他們本來就是沖我們來的。」
錢紹忍不住問：「那直接抓了不行嗎？人都進燕京了，蘇叔帶人堵門，我跟著補兩腳，省事。」
蘇烈看了他一眼。
「你補什麼兩腳？先把八極勁練穩再說。」
錢紹立刻閉嘴。
秦風倒沒笑話他。
錢紹會這麼想很正常。
年輕人剛經歷天淵那種大局，又看到秦風突破，心裡難免覺得拳頭能解決很多問題。
可接下來要對的是中域，不是街頭鬥毆。
秦風開口。
「抓他容易，但抓了以後呢？」
錢紹一愣。
秦風繼續道：「殺了，他背後的人知道有人死在燕京，會派更大的魚。放了，他沒吃虧，不會怕。打殘了，也只是多一個仇。」
錢紹皺眉想了一會兒。
「那我們要什麼？」
秦風看著屏幕上烏蝰的路線。
「我要他自己走進籠子，留下失敗痕跡，再帶著我給他的答案回去。」
吳傑聽懂一半。
「秦爺，您是要讓他當傳話的？」
「對。」
蘇清雪坐在會議桌另一側，調出一份資產資料。
「蘇氏剛接手一處廢棄倉庫。原本是灰鴉外圍舊藥材中轉點，位置偏，監控可控，地下水脈陰氣重，適合布陣。」
沈半夏聽到「地下水脈陰氣重」，立刻湊了過來。
「給我看看。」
蘇清雪把資料推給她。
沈半夏看了幾眼，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地方可以用。灰鴉以前在這裡存過低階陣材，地底還有舊藥材腐氣，普通人覺得晦氣，但布困陣正合適。」
錢紹聽到「晦氣」，下意識搓了搓胳膊。
「不是吧，又去陰森倉庫？」
沈半夏瞥他。
「怕就別去。」
錢紹立刻挺直。
「誰怕了？我就是問問環境。」
秦風沒有理會兩人鬥嘴，直接開始分工。
「周野，偽造一份內部物流調度記錄。內容顯示沈家主圖副本臨時轉存廢棄倉庫。」
周野點頭。
「明白。那就做成半真半假的。真倉庫、真物流、假物品。」
秦風看向蘇清雪。
「你簽一份藥王谷資料封存調撥單。讓他們有機會截獲，但不要太順。」
蘇清雪明白他的意思。
太容易拿到的情報，對方反而會懷疑。
要讓烏蝰覺得自己費了力，才會信。
「我來安排。調撥單走蘇氏內部檔案系統，再開一個不完整權限口，讓他的人能撞進去。」
秦風看向吳傑。
「二代圈和古玩圈放消息。就說蘇氏核心安保都在總部清點天淵資產，倉庫只是臨時堆東西，防守空。」
吳傑嘿嘿一笑。
「這個我熟。傳得太真沒人信，我就讓幾個嘴碎的二代在酒局上裝神秘，保准傳得亂七八糟又有味。」
秦風看向蘇天梟。
蘇天梟還站在角落裡，剛接到授權不久，整個人都繃著。
見秦風看他，他趕緊上前。
「秦爺吩咐。」
「地下盤口把假消息擴出去。別太乾淨，要有點舊蘇家旁系偷偷賣消息的痕跡。」
蘇天梟立刻懂了。
「明白。讓外來探子以為自己買到了內部髒消息。」
蘇文斌坐在輪椅上，急著表現。
「秦爺，我知道幾個以前靠蘇家吃飯的小盤口，他們現在最喜歡賣這種半真半假的消息。我去安排人遞話，保證不露蘇氏的底。」
秦風看了他一眼。
「做乾淨。」
蘇文斌渾身一緊。
「是！一定乾淨！」
錢萬達也開口。
「資金流我來配合。倉庫那邊走一筆灰鴉資產接收款，再安排兩輛藥材車進出，帳面和現場都對得上。」
秦風點頭。
「好。」
最後，他看向沈半夏。
「你準備沈家主圖陣紋，廢倉改九幽困靈幻陣。」
沈半夏聽到這個名字，心裡一動。
她以前只在殘頁里見過九幽困靈的簡化結構。
那不是殺陣。
是困、耗、導、迷。
很適合現在這個局。
「需要主圖配合，還需要你的九陽罡氣壓住陰氣，不然倉庫地底那點舊煞容易散。」
「我去。」
錢紹舉手，「那我幹什麼？」
秦風看向他。
「你也去。」
錢紹眼睛一亮，「打架？」
「不打。」
「那我去幹嗎？」
「學控陣。」
錢紹愣住，「我？控陣？」
沈半夏忍不住笑了一聲，「你別把自己炸了就行。」
錢紹有點不服，但又有點心虛。
「我又不是傻。」
秦風說：「不需要你看懂所有陣理。你負責機關挪移、假出口、反彈氣勁這些簡單點位。沈半夏教你，吳傑配合你投放聲音和監控。」
錢紹聽完，心裡忽然有點緊張。
這不是跟著看熱鬧。
是真讓他上手。
他以前總覺得自己最適合當魚餌，往前一站，裝紈絝，吸引敵人咬鉤。
現在秦風讓他坐到陣盤前，控制敵人的路。
這種感覺很新。
也有壓力。
「秦爺，我要是按錯了呢？」
「按錯了就改。」
秦風語氣很平。
「有沈半夏盯著，有我兜底。你現在不練，等進中域再練，就沒人給你兜了。」
錢紹心裡一下熱了。
這話聽著不客氣，但意思很明白。
秦風是真的把他往核心班底里練。
不是哄他玩。
「我明白了。」他點頭，「我認真學。」
蘇烈看了他一眼，心裡也有點安慰。
這小子雖然嘴碎，但肯學。只要肯學，就還有大用。
當天夜裡，廢棄倉庫的局開始搭。
周野的假調撥單，很快被烏蝰那邊的人截到一角；吳傑的流言，也在幾個酒局裡發酵；蘇天梟父子的地下盤口放出半真半假的消息；錢萬達的資金流讓倉庫變得更可信。
一條條線沒有直接指向倉庫，卻都繞著倉庫打轉。
烏蝰那邊果然咬住了。
凌晨一點，周野截獲一段短訊。
「目標物疑似臨時轉存舊藥材倉，蘇氏防守空虛。」
烏蝰看完消息後，冷笑了一聲。
「世俗人果然粗糙，連藏東西都這麼蠢。」
與此同時，蘇氏大廈的監控屏前，秦風看著烏蝰行動路線開始偏向廢棄倉庫。
錢紹站在旁邊，忍不住問：「秦爺，這就信了？」
吳傑笑道：「他不是信我們。他是信自己厲害。」
秦風看著屏幕上的紅點。
「門開好了，等狗進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