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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倉庫比資料上看起來更破。
鐵門鏽得厲害，外牆掉了大片灰，地面還有舊藥材堆過後留下的潮味。
錢紹剛下車，就皺了皺鼻子。
「灰鴉以前真會挑地方。這地方白天都瘮人。」
沈半夏抱著陣圖盒下車，沒好氣地說：「越是這種地方，越適合做臨時陣場。你要是挑個五星酒店布九幽困靈，陣還沒起，保潔先把材料掃了。」
吳傑在旁邊樂了。
「錢少，聽見沒？你不懂就少嫌棄。」
錢紹瞪他，「你很懂？」
吳傑理直氣壯，「我不懂陣，但我懂監控。」
秦風走在最前面，沒有打斷他們。
讓他們嘴上吵兩句也好。真正進局以後，緊張會壓上來。
現在輕鬆一點，腦子反而更活。
倉庫裡面已經被錢萬達的人提前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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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了幾排舊貨架、兩個假保險柜、幾隻資料箱，還有一片地下舊藥材區。
沈半夏把完整沈家主圖展開時，倉庫里的氣息明顯沉了一下。
她手停在陣圖邊緣，心裡很安靜。這張圖以前是她的念想，也是她的痛。她想拿回來，又怕拿回來以後只剩一堆血仇。
可現在，秦風讓她用這張圖布陣。
不是藏起來哭。
不是抱著它恨。
而是讓沈家的陣法重新變成能用的東西。
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秦風站在陣圖旁邊，九陽罡氣順著地面落入倉庫舊紋。地下水脈的陰氣被壓住，灰鴉殘留陣材也被一點點牽起來。
系統提示浮現。
舊藥材陰氣可用，地下水脈穩定，沈家主圖適配。
可布九幽困靈幻陣。
秦風看完，開口道：「能成。」
沈半夏鬆了口氣，「那就開始。」
她沒有廢話，直接按主圖推演陣路。
「九幽困靈幻陣不靠硬殺。」
「第一層分割空間，把入陣的人拆開。第二層擾方向，讓他們覺得出口就在前面，其實繞回來。第三層反導真氣，他們越強破，越耗自己。第四層幻象耗神，聲源、燈光、牆體錯位都能用。第五層廣播傳聲，秦風可以不露面，先打他們心態。」
錢紹聽得很認真。
以前他聽陣法，腦袋大。
這次不一樣，沈半夏說得很白，他居然聽懂了。
「也就是說，不是把他們一下弄死，是讓他們自己累死自己？」
沈半夏點頭。
「差不多。但重點不是弄死，是控住。秦風要他活著回去，所以陣不能失控。」
錢紹摸了摸下巴，「這個難度比打死還高啊。」
秦風說：「所以今天不比拳頭，就比誰更懂規則。讓他們每出一分力，都打在自己身上。」
錢紹心裡一動。
這句話他在天淵廢窯已經見過一次。
灰鴉想用殺陣壓秦風，結果陣成了秦風突破的爐。
現在烏蝰想來搶東西，倉庫又成了秦風給他準備的籠。
秦風好像一直都是這樣。
不是光靠強。
而是讓敵人的力氣，變成自己的東西。
沈半夏開始分陣位。
「秦風主控全局，我穩陣圖，負責空間分割。錢紹，你坐副陣盤。這裡有八個點位，你只需要記住三種操作。」
錢紹湊過去。
「哪三種？」
「牆面挪移，假出口開啟，反彈氣勁。」
錢紹看著陣盤上的線，腦子有點亂。
「這八個點看起來差不多啊。」
沈半夏深吸一口氣。
她告訴自己，不能罵。
這人第一次學，罵狠了容易按錯。
「我給你標顏色。紅色不能亂按，藍色是挪牆，黃色是假門，黑色是反彈。你看提示，不要憑感覺。」
錢紹點頭很快，「懂了，別憑感覺。」
吳傑在旁邊架設備。
監控、廣播、變聲器、聲紋投放器、假腳步聲、假氣息引導器。
他越弄越興奮。
「秦爺，這玩意兒真能打架？」
秦風說：「能不能打看你怎麼用。敵人想找人，你給他一個人聲。敵人想追氣息，你給他一條假路。敵人想確認身份，你把他的資料扔給他看。」
吳傑聽懂了。
情報不只是查消息。
也能當刀。
這讓他心裡很痛快。
他一直覺得自己武力不夠，很多時候只能在外面跑腿。
現在他發現，只要用得好，他照樣能把中域來的高手耍得團團轉。
周野遠程接入。
他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我負責維護假情報鏈和通訊殘波。烏蝰那邊如果試圖向外傳訊，我會給他一段半真半假的迴響，讓他以為外界還連著。」
蘇烈則在倉庫外圍布置。
他帶著幾名新蘇家武者，把普通人撤離路線封好。
「我的任務是防止他們逃出後誤傷普通人。還有，如果陣場真出問題，我會擋第一波。」
錢紹聽到這裡，心裡穩了一點。
大家都有位置，不是秦風一個人頂在前面。
這場局，是真的要靠團隊控下來。
沈半夏把最後一枚陣材放進地下舊藥材區。陣紋輕輕亮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從外面看，倉庫還是破倉庫。沒有什麼誇張的光，也沒有嚇人的動靜。
可錢紹站在陣盤旁邊，能感覺到裡面已經變了。
路不是路，牆也不一定是牆。
只等人進來。
他搓了搓手，「秦爺，我怎麼感覺真像打塔防遊戲？」
秦風看了他一眼。
「緊張？」
「有點。」
「緊張正常。別亂按。」
錢紹立刻嚴肅。
「明白。」
吳傑調試完廣播，清了清嗓子。
倉庫里響起一陣腳步聲，從東邊傳到西邊，又從西邊繞回地下區。
錢紹聽得頭皮發麻。
「這要是我進去，估計也得迷糊。」
沈半夏道：「所以你別進去。」
幾人忙到深夜。
周野突然開口，「目標車輛進入外圍三公里。四人下車，正在避開正常監控。」
吳傑調出畫面。
烏蝰一行穿著普通商務外套，從一條偏路靠近倉庫。
石魁走在前面探路；陰策落後半步；陸紋拿著小陣盤，不斷掃周圍殘紋。
烏蝰走在中間，姿態很穩。
錢紹盯著屏幕，心跳開始快。
「來了。」
秦風坐在主控位，目光落在監控畫面上。
「各就各位。」
沈半夏雙手按住陣圖。
吳傑戴好耳機。
錢紹把手放在副陣盤邊緣，忍住沒亂碰。周野遠程鎖定通訊線。
監控里，烏蝰停在倉庫外，看了一眼那扇做舊的後門。
他對石魁說了一句什麼。
後門被無聲撬開。
錢紹壓低聲音，帶著點興奮。
「秦爺，怪來了。」
秦風看著烏蝰邁入倉庫。
「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