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烏蝰站在倉庫核心區,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對方叫出了他的身份。
不是「外來藥材商」,不是「中域來人」,而是天機閣外席監察使烏蝰。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剛進燕京,甚至還沒動手,身份就已經暴露了。
烏蝰心裡第一次有了不舒服的感覺。
但他沒有慌。
他是外席監察使,不是灰鴉那種靠黑市吃飯的掮客。就算暴露身份,世俗蘇氏也不敢隨便殺他。
他抬頭看向倉庫上方。
「秦風?」
廣播裡,秦風的聲音傳來。
「是我。」
烏蝰冷聲道:「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設陣困我?」
「你既然知道這裡是燕京,還敢來搶東西?」
烏蝰被噎了一下,強壓下怒意。
「我來核查灰鴉之死,調查沈家主圖與藥王谷線索。你若配合,天機閣或許不會追究。」
監控室里,錢紹聽笑了。
「這人臉皮真厚。半夜撬門進倉庫,張嘴就是核查。」
吳傑也嘖了一聲,「比我以前在酒局上見過的騙子還自然。」
秦風沒有跟烏蝰繞。
「真名烏蝰,天機閣外席監察使,灰鴉上線之一,修煉化骨陰柔掌,截留灰鴉死前殘訊,未向內席完整報備。此次下界目標,沈家主圖、蘇清雪鳳命、藥王谷坐標。」
倉庫里一下安靜。
烏蝰心裡那點不舒服,變成了實打實的震動。
這些信息,不該被秦風知道得這麼全。
灰鴉殘訊他確實截留了。
沒有正式報備,也是真的。
目標更是被點得一字不差。
尤其是蘇清雪鳳命。
這東西他根本沒在明面上說過。
烏蝰強壓心頭波動,「笑話。你一個世俗人,知道幾個詞,就想詐我?」
秦風沒有回答他,反而對錢紹說:
「開始。」
錢紹立刻坐直,他盯著石魁所在的隔間。
石魁被第一次反震後,已經不再隨便轟牆。然後開始沉肩蓄力,顯然要用更強的破陣勁。
錢紹有點緊張,「半夏,他這次來真的了。」
沈半夏盯著陣圖,「別急。牆面挪移不是躲他的拳,是讓他打偏。藍四,等他出手後半息。」
錢紹屏住呼吸。
石魁一拳轟出。
錢紹等了半息,按下藍四。
陣牆位置錯開。
石魁這一拳打進空處,真氣沒有找到泄力點,反而被陣紋牽回側面。
沈半夏緊接著道:「黑一。」
錢紹按下。
反導。
石魁胸口再次受震,喉嚨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怒罵:「什麼鬼陣!」
錢紹差點樂出聲。
這感覺太爽了。
不是他上去跟人硬拼,而是對方越用力,越吃自己的虧。
但他沒敢飄。
沈半夏剛才提醒過,別亂。
另一邊,陰策已經被吳傑的假氣息繞了三圈。
他釋放陰念想抓蘇氏人員,結果每次都只抓到一段殘影。
吳傑把提前搜集來的資料投到牆上。
上面是陰策的名字、手段、過往幾次搜魂記錄。
陰策猛地停住。
「誰查的?」
吳傑對著麥克風變聲,「往前走,人就在前面。」
陰策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追。
因為每次氣息都很真。
他越追越煩。
越煩,陰念消耗越大。
陸紋那邊更慘。
他花了不少真氣破開假陣眼,結果地面打開後,裡面只有一段空陣紋。
牆上亮起一行字。
假陣眼。
陸紋臉色發青。
沈半夏通過廣播開口,「外席改陣法就這點本事?看見亮的就往裡鑽?」
陸紋咬牙,「沈家殘陣?」
沈半夏的手停了一下。
聽到「殘陣」兩個字,她心裡還是會疼。
但這次她沒有亂。
「是沈家陣法。不是殘陣。」
她說完,主動切斷那邊聲源。
陸紋臉色更難看。
監控室里,錢紹聽得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他以前總覺得沈半夏嘴毒又貪財,沒心沒肺。
可這一路看下來,他知道她不是沒心。
她只是怕疼,所以把話說得硬。
現在能親口說出「沈家陣法,不是殘陣」,對她來說,已經是往前走了一步。
秦風看著三名手下被逐步消耗,確認陣場穩定後,繼續對烏蝰施壓。
「你現在是不是還覺得,我只是詐你?」
烏蝰冷聲道:「秦風,困住幾個手下,不代表你能困住我。」
「我知道。所以我先跟你聊聊你的化骨陰柔掌。」
烏蝰心頭一沉。
秦風開啟神級鑒寶眼,鎖定烏蝰氣機流轉。
系統提示浮現。
【功法:化骨陰柔掌。】
【狀態:修煉偏陰,氣機迴旋不穩。】
【漏洞:左肋第三寸為死穴,受陽罡反震,半身經脈麻痹。】
秦風看完,直接開口。
「你的化骨陰柔掌練偏了。左肋第三寸,是死穴。」
烏蝰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身份信息。
身份可以查,行蹤可以跟。
但功法死穴,是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問題。
他修煉化骨陰柔掌多年,確實有一處氣機迴旋不順。
每次動用全力,左肋都會有一瞬空滯。
這件事,連他的手下都不知道。
秦風怎麼知道?
烏蝰不再裝得那麼穩。
「你到底是誰?」
秦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隨口說道:
「你來之前,是不是覺得灰鴉傳回去的殘訊很清楚?我被煞氣吞沒,清雪鳳命不穩,沈家主圖還沒消化,藥王谷坐標沒鎖死。」
烏蝰喉嚨一緊。
這正是他的判斷。
秦風繼續道:「有沒有想過,那些殘訊為什麼剛好只剩這些?」
烏蝰心裡一寒。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灰鴉的裁決令傳訊,不是自然殘缺,是被秦風截斷後,留下了他想留下的部分。
可這個念頭剛起,他又壓住了。
不可能。
如果秦風真能做到這種程度,那他從下界開始,就已經在秦風局裡。
烏蝰不願相信。
他抬手,一道陰柔氣機轟向陣牆。
陣牆震動,陰氣被導入地下,沒有破。
秦風沒有阻止。
「你可以繼續試。你每打一掌,我就更清楚你的氣機走向。」
烏蝰手停住。
這句話比威脅更讓他難受。
他來之前,以為自己是獵人。
現在他站在陣里,身份、目標、私心、功法漏洞,全被秦風一層一層扒出來。
他還沒見到秦風本人,卻已經開始被對方牽著走。
烏蝰怒意上來。
「秦風,你敢動我,就是挑釁天機閣!」
監控室里,秦風放下麥克風,淡淡說了一句。
「你確定,天機閣知道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