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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蝰跪在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終於把所有線連上了。
灰鴉死前的殘訊不是意外殘缺,而是秦風故意截斷關鍵畫面,留下他最想看的部分。
他看到秦風被煞氣吞沒,就以為秦風重傷;看到蘇清雪鳳命內斂,就以為鳳體不穩;看到沈家主圖亮起,卻沒看到後續歸位,就以為主圖還沒消化;看到藥王谷坐標波動不完整,就以為蘇氏還沒鎖頻。
每一步判斷,看起來都有理。
可每一步,都是秦風給他鋪好的路。
烏蝰心裡又恨又怕。
最難受的是,他現在連恨都不敢表現得太重。
秦風就在他面前。
宗師巔峰的氣機壓著他,九幽困靈幻陣把四周封死,三名手下也被拆得七零八落。
他根本沒有翻盤的籌碼。
秦風看著他,沒有急著動手。
「現在明白了嗎?」
烏蝰喉嚨發乾。
「秦先生,我誤判了。我可以補償。灰鴉那條線我知道不少,中域外席也有我能用的人。」
秦風看著他。
烏蝰趕緊繼續,「我還知道一些內席外圍的路。藥王谷坐標這件事,只要我回去壓住消息,可以替您爭取時間。」
錢紹在監控室里聽得直撇嘴。
「這人變臉真快。」
吳傑小聲道:「不快就死了。」
沈半夏沒有插話。
她知道秦風不會這麼簡單放過烏蝰。
烏蝰不是普通敵人。
殺了當然痛快,但殺了以後,中域那邊只會知道又有人死在燕京。
他們會繼續派人,而且派來的可能更難處理。
可如果烏蝰活著回去,說出秦風想讓他說的話,那價值就不一樣了。
秦風低頭看著烏蝰。
「你的命不值錢。」
烏蝰心裡一涼。
秦風繼續道:「你回去以後說的話,才值錢。」
烏蝰馬上明白,自己還有活路,但這條活路不好走。
「秦先生,您想讓我怎麼說?」
秦風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向三名手下所在隔間。
「先處理他們。」
陣牆打開。
石魁、陰策、陸紋被帶到核心區。
三人狀態都不好。
石魁受了反震,胸口氣血不順;陰策陰念耗空,臉色灰敗;陸紋真氣虧得厲害,站都站不穩。
他們看見烏蝰跪著,心裡最後那點僥倖也沒了。
秦風抬手,九陽罡氣分成三縷,直接打入三人體內。
三人同時悶哼。
不是殺。
是廢掉部分行動力和經脈。
石魁的破陣勁短期內用不出來;陰策的搜魂陰念被封了一半;陸紋的陣盤感應被震亂,回去後一段時間都別想布陣。
烏蝰看著這一幕,沒敢說話。
這三人是他帶來的。
現在秦風當著他的面廢掉他們,就是告訴他,別指望回去後靠手下翻供。
秦風對耳麥說:「蘇天梟。」
外圍車裡,蘇天梟立刻應聲。
「秦爺,我在。」
「後續現場痕跡交給你父子。製造陣法衝突、強行撤退的現場。別弄得太乾淨,要留一點他們吃虧的痕跡。」
蘇天梟聽懂了。
「明白。要讓外人看出他們不是沒來過,也不是順利走的,而是撞了牆,吃了虧,倉促退走。」
秦風道:「對。」
蘇文斌在旁邊急忙插話。
「秦爺放心,我帶人擦該擦的,留該留的,保證不像擺拍。」
蘇天梟瞪了他一眼。
「少廢話,聽秦爺吩咐。」
秦風沒理父子倆的爭表現,看向周野接入的屏幕。
「通訊殘波準備好了嗎?」
周野回答。
「準備好了。會製造烏蝰入陣後遭遇衝突,強行撤退,中途傳訊受損的記錄。內容能和灰鴉殘訊互相印證,但不會給出完整真相。」
秦風點頭,然後看向烏蝰。
「你要帶回四條消息。」
烏蝰低頭。
「您說。」
「第一,秦風借天淵殺陣強行破局,如今重傷閉關,短期避戰。」
烏蝰心裡發苦。
秦風就站在他面前,穩得可怕。
讓他說秦風重傷,他當然知道是假。
但他現在沒有選擇。
「第二,沈家主圖在陣法衝突中破損,只剩殘缺定位片段。」
沈半夏聽到這句,手指動了一下。
她知道這是假的。
沈家主圖完好無損,而且已經能布成九幽困靈幻陣。
可讓中域以為主圖破損,反而能爭取時間。
「第三,蘇清雪鳳命內斂不穩,不適合強行奪取,需要藥王谷舊藥續命。」
蘇清雪在遠程畫面里聽到這句,眉頭微微壓下。
這話聽著刺耳。
但她明白秦風的意思。
要讓中域覺得她還有價值,但不好立刻動手。
不能讓他們怕到不敢來,也不能讓他們急到派真正的大魚碾壓。
中間這個度,才是最難的。
「第四,藥王谷真址坐標仍缺關鍵鎖頻,蘇氏短期不會大舉進入中域。」
烏蝰低聲道:「我記住了。」
秦風看著他。
「不是記住就行。」
烏蝰身體一緊。
秦風抬手,一縷九陽罡氣落在烏蝰眉心。
烏蝰本能想躲。
但陣法壓住了他,他根本動不了。
九陽罡氣鑽入他氣海,又分出細小几縷,落在神魂邊緣。
烏蝰痛得悶哼一聲,汗一下冒出來。
秦風語氣平靜。
「禁制規則很簡單。試圖說出我真實突破狀態,氣海灼裂。試圖泄露清雪鳳命權柄已穩,神魂刺痛。試圖向內席完整坦白燕京真相,禁制引爆。」
烏蝰臉色慘白。
他能感覺到那道禁制不算粗暴,卻很準。
不是隨便種進去嚇人。
是真貼著他的氣機命門走。
一旦觸發,他會痛到說不出話。
甚至會死。
秦風繼續道:「你能說的,只有我給你的版本。」
烏蝰咬牙低頭。
「我明白。」
錢紹在監控室里看得後背發涼。
放人比殺人還狠。
烏蝰活著回去,不是因為秦風心軟,而是他從這一刻起,連嘴都不是自己的了。
吳傑也小聲說:「這才叫工具人吧。」
沈半夏看著秦風,心裡更穩了一些。
藥王谷真址需要時間,沈家主圖需要整理。
他們不能剛拿到坐標,就被中域真正的大人物盯死。
烏蝰這條活棋,可以擋一段時間。
蘇清雪在遠程里開口。
「這套假情報能拖多久?」
周野回答:「不好說。外席會先驗證烏蝰回傳和灰鴉殘訊是否吻合。只要吻合,他們會有一個判斷窗口。短則幾天,長則半月。但內席若親自覆核,時間會縮短。」
秦風說:「夠了。」
蘇清雪看著他。
她知道秦風說夠了,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他已經準備好用這段時間進入中域邊緣。
秦風對眾人解釋。
「我要的不是讓中域怕到不敢來。真怕了,他們會直接把消息送到更上層。我要他們覺得還能吃,但不敢立刻派真正的大魚。藥王谷真址,需要這個窗口。」
錢紹點了點頭。
他懂了。
不殺烏蝰,不是放過敵人。
是讓敵人回去幫他們穩住中域第一波判斷。
烏蝰跪在地上,聽著秦風當面解釋自己的用途,心裡屈辱到極點。
可他不敢反抗。
他現在就是活棋。
甚至是秦風故意放回去的傳聲筒。
秦風走到他面前,解開一部分陣壓。
「帶著你的人滾。」
烏蝰撐著站起。
石魁三人也被放開,但都不敢抬頭。
他們來時以為能搶主圖,抓蘇清雪,逼秦風交坐標。
現在一個個被廢了一半,還得回去配合撒謊。
秦風在他們離開前,又開口。
「烏蝰。」
烏蝰停住。
「回去告訴他們,藥王谷的門,我會親自去敲。」
烏蝰不敢回頭。
「是。」
倉庫後門打開。
夜風灌進來。
烏蝰帶著三名手下,幾乎是逃出廢棄倉庫。
監控畫面里,他腳步很急,再沒來時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錢紹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說:「秦爺,這狗能乖乖傳話嗎?」
秦風看著烏蝰消失在夜色里。
「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