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59章 歸途滅口

第459章 歸途滅口

2026-07-17 12:49:25 作者: 請叫我老九

  ……

  烏蝰離開燕京以後,車廂里安靜得讓人心煩。

  石魁靠在后座,胸口起伏很重。他被九幽困靈幻陣反震了幾次,經脈里還殘著亂勁,每呼吸一下都疼。

  陰策閉著眼,卻沒有真的休息。他的陰念被封了一半,整個人比來時虛了太多。

  陸紋抱著陣盤,低頭看著盤面上亂跳的殘紋,臉色越來越差。

  烏蝰坐在最前面,背對著三人。

  他沒有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隨便說。

  秦風種在他氣海里的九陽禁制,一直壓在那裡。只要他心裡起了泄露真相的念頭,那股灼痛就會提醒他,自己的命已經不在自己手裡。

  他以前也給別人種過禁制。

  那時候他覺得這東西很好用。

  控制人,省事。

  現在輪到自己身上,他才知道這東西有多噁心。你明明知道真相,明明知道該怎麼解釋,卻只能把話咽回去。

  連腦子裡多想兩遍,都怕它燒起來。

  

  車子出了燕京邊界,石魁終於忍不住了。

  「監察使。」

  烏蝰沒回頭,「說。」

  石魁緩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秦風真重傷了嗎?」

  車廂里一下靜了。

  陰策睜開眼,陸紋也抬起頭。

  烏蝰心裡一沉。

  他就知道,遲早會有人問。

  石魁咬著牙繼續道:「我不是質疑您,只是最後離開的時候,我看他不像強撐。那種氣機壓著人,我分得出來。要是真重傷,他沒必要親自現身,更沒必要放我們走得這麼穩。」

  烏蝰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塊硬石頭。

  石魁不是聰明人。

  可越是這種靠身體打架的人,對氣機強弱越敏感。

  秦風最後那一下,確實太穩。

  穩得不像慘勝。

  穩得像早就算好了一切。

  烏蝰沉默片刻,冷聲道:「他借陣強撐,你看不出來很正常。」

  石魁皺眉。

  這個解釋不是不能說通。

  可他總覺得不對。

  如果秦風真是借陣強撐,那為什麼放他們走?殺了他們不是更乾淨?

  更何況剛剛明明看到烏蝰跪在那裡!

  他想再問,陰策先開了口。

  「監察使,你身上的氣機不順。」

  烏蝰肩膀微微一緊。

  陰策盯著他的背影,「像被外力壓住了氣海,不是傷勢,是禁制。」

  石魁猛地看向烏蝰,陸紋也不敢再低頭了。

  禁制這兩個字,太重了。

  如果烏蝰被秦風種了禁制,那他們這一路回去,帶的就不只是敗報,而是問題。

  烏蝰慢慢回頭,臉色很冷。

  「陰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陰策沒有退。

  他擅長陰念,也擅長搜魂。雖然現在被封了一半,可感應還在。他一路都覺得烏蝰不對勁,不只是受傷,也不只是丟臉後的壓抑。

  那股氣機堵在氣海邊緣,像一枚釘子。

  「我只是提醒監察使,回到外席以後,要先清理體內隱患。若是被內席查出來,事情會很麻煩。」

  這話聽起來是在為烏蝰考慮。

  可烏蝰聽得很清楚。

  陰策已經起疑了。

  只要回到外席,哪怕他不主動說,只要有人問到燕京細節,陰策一定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禁制一旦被查出來,後面的事就都藏不住。

  他私自下界,截留灰鴉殘訊,戰敗被控,回去傳假情報。

  哪一條都夠他死。

  陸紋這時也開口了。

  「監察使,還有沈家主圖。」


  烏蝰看向他,「你又發現什麼了?」

  陸紋把陣盤托起來,指給他看,「九幽困靈局撤陣以後,會留下幾個主路殘點。我剛才一直在復盤,那不是殘陣能布出來的東西。沈家主圖很可能已經完整歸位。」

  他越說越小心。

  「如果主圖完整,那我們回報主圖破損,就會有問題。」

  烏蝰的手慢慢握緊。

  車廂里的空氣徹底僵住了。

  三個人都不傻。

  石魁懷疑秦風沒有重傷,陰策懷疑他被種禁制,陸紋懷疑沈家主圖完整。

  他們每人只看到一塊,可三塊拼起來,就是秦風局裡的真相。

  烏蝰忽然有點想笑。

  秦風真是狠。

  他放自己走的時候,甚至沒有提醒他處理這三個人。

  因為秦風知道,他一定會處理。

  這才是最噁心的地方。

  秦風沒有逼他殺人。

  可他想活,就必須殺。

  石魁見他不說話,心裡也有點發冷,「監察使,咱們這次回去,是不是要先統一說法?」

  烏蝰看著他,「當然要統一。」

  陰策沒有說話。

  陸紋低下頭,手還放在陣盤上。

  烏蝰慢慢放鬆語氣。

  「你們不用多想。秦風確實有手段,我們吃虧也是真的。回去以後,我會說清楚,你們三人護我撤離,有功。外席不會虧待你們。」

  石魁聽到有功,心裡鬆了一點。

  他這種人最怕白挨打。

  只要回去還能領功,傷就算沒白受。

  陰策卻沒那麼快放下。他看著烏蝰,心裡在盤算:若真有禁制,自己能不能先一步向外席遞話?

  陸紋也在想另一件事。

  沈家主圖的事不能亂說。可要是一點不說,外席後面發現,自己也逃不掉。

  烏蝰把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

  他太熟悉這種場面了。

  人心一旦散了,再壓也壓不回去。

  車子繼續向前,離中域外席邊境聯絡點越來越近。

  再往前十幾里,就是外席的第一道暗查線。到了那裡,三個人就有機會接觸外席別的人。

  不能再等了。

  烏蝰閉上眼,像是在調息。

  石魁也沒再問。

  陰策重新閉眼,但陰念悄悄散開,想觀察四周。

  陸紋把陣盤收回懷裡,靠在車壁上,心裡還是不安。

  就在車子經過一段廢棄藥倉舊路時,烏蝰突然開口:「停車。」

  司機立刻踩剎車。

  石魁皺眉,「怎麼了?」

  烏蝰推門下車,「後面有尾巴。」

  這句話一出,三人立刻警覺。

  他們現在都傷得不輕,要是真有蘇氏追兵,確實麻煩。

  石魁第一個下車,雖然胸口疼,還是站到烏蝰側前方。

  陰策跟著下來,陰念掃向後路。

  陸紋拿出陣盤,想看有沒有氣機殘留。

  夜風從舊藥倉方向吹過來,帶著藥渣和焦土味。

  石魁低聲道:「沒看到人。」

  烏蝰站在他身後,「你當然看不到。」

  石魁剛要回頭,一掌已經按在他後心。

  化骨陰柔掌無聲鑽入。

  石魁整個人猛地一僵,想吼,喉嚨卻被陰勁封住。

  秦風廢掉了他一部分經脈,破陣勁短時間用不出來。此刻烏蝰又是偷襲,他根本擋不住。

  石魁艱難轉頭,眼裡全是怒火。

  烏蝰貼近他耳邊,低聲道:「別怪我,你知道太多了。」

  陰策反應最快,幾乎在石魁中掌的一瞬間就往後退。

  可他的陰念被秦風封了一半,慢了一拍。


  這一拍,夠了。

  烏蝰甩手打出一道陰勁,直接沖入陰策眉心。

  陰策悶哼一聲,踉蹌跪地。

  他想調動陰念反擊,可腦子裡像被鐵錐攪了一下,疼得他連氣都接不上。

  「烏蝰!你瘋了?」

  烏蝰沒有回答。

  他一步上前,按住陰策頭頂。

  陰策知道他要毀神魂記憶,徹底急了。

  「你殺了我們,外席會查!」

  烏蝰冷笑,「他們只會查秦風。」

  陰策終於明白了。

  烏蝰不是臨時起意,他要把三個人的死,做成秦風追殺的證據。

  陸紋已經退到車旁,手忙腳亂地想啟動陣盤。

  他是三人里最怕死的。

  陣師只要能拉開距離,就有機會。

  可他現在真氣虧得厲害,陣盤剛亮,烏蝰已經到了面前。

  陸紋臉色發白,「監察使,我不會亂說,我可以立魂誓!」

  烏蝰看著他,眼裡沒有半點心軟。

  「魂誓也會被搜出來。」

  陸紋還想說什麼,烏蝰一掌拍在他胸口。

  陣盤落地,滾了兩圈。

  陸紋跪下去,嘴裡湧出血,眼神一點點散開。

  烏蝰沒有停。

  他挨個處理三人的神魂記憶,把燕京倉庫里最關鍵的畫面毀掉,只留下秦風出手、陣法衝撞、三人護他撤退的殘片。

  做完這些,他站在舊路邊,身上全是血。

  他喘了很久。

  不是累,是心裡堵。

  石魁三人跟他多年,說多忠誠不至於,可也算能用。現在親手殺了,烏蝰心裡沒有痛快,只有更深的屈辱。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這不是在替自己脫身。

  是在替秦風補證據。

  秦風想讓外席相信他重傷慘勝,那三個手下的死,就成了最好的證據。

  若秦風真的強得離譜,為什麼不全殺?

  因為他重傷,只能派死士追殺。

  若烏蝰沒有吃大虧,為什麼手下死光?

  因為撤退路上又遭伏擊。

  若沈家主圖完整,為什麼現場只有殘陣痕跡?

  因為戰鬥太亂,外席拿不到完整推演。

  一切都說得通。

  說得越通,烏蝰越憋屈。

  他開始布置現場。

  舊藥倉被他點燃一半,火器爆炸殘片散在車旁。

  石魁三人的屍體被擺成護衛撤退的姿勢。

  陰策身上留下蘇氏死士用過的短刃傷口。陸紋陣盤被打裂,裡面混進倉庫九幽困靈局的殘紋。石魁胸口那道反震舊傷,被他用九陽氣息殘留重新引了一遍。

  當然,這九陽氣息不是秦風留下的真氣。

  是烏蝰從自己體內禁制邊緣硬刮出來的一點殘波。

  剛牽出那點殘波,他就疼得跪在地上,額頭撞到碎石上,半天沒能起身。

  他咬著牙,心裡把秦風罵了無數遍。

  可罵完以後,還是得繼續做。

  現場弄好,天邊已經發白。

  烏蝰換了一件破損外袍,故意沒有處理身上的血。他讓司機把車開得慢一點,沿著外席暗查線最容易發現的方向回去。

  車子進入聯絡點前,他又看了一眼後方。

  石魁、陰策、陸紋都留在了那裡。

  他們死了。

  真相也被埋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會成為秦風想讓外席看到的東西。

  聯絡點的人看見烏蝰滿身是血回來,立刻亂了。

  「監察使!」

  「快通知上面!」

  烏蝰踉蹌下車,沒有立刻站穩。


  這一下不是裝的。

  他是真的氣血亂了。

  有人扶住他,他卻推開,硬撐著往裡走。

  「我要見外席主事。」

  ……

  半個時辰後。

  烏蝰跪在外席聯絡密室里,面前的傳訊陣亮著,另一頭是冷淡的審問聲。

  「燕京結果。」

  烏蝰低下頭。

  禁制壓在氣海里,他每說一個字,都像在提醒自己,別說錯。

  「秦風慘勝,短期閉關。」

  「蘇清雪鳳命不穩,需要藥王谷舊藥續命。」

  「沈家主圖在陣法衝突中破損,只剩殘缺定位。」

  「藥王谷坐標,尚未全解。」

  傳訊陣那頭沉默片刻。

  「石魁三人?」

  烏蝰閉了閉眼。

  「護送我撤離時,被蘇氏死士追殺,戰死。」

  他說完這句話,氣海里的禁制安靜了。

  烏蝰心裡卻更冷。

  他知道,秦風要的第一塊拼圖,徹底扣上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