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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王谷外圍第一道門,比秦風想像中查得更嚴。
山口前排了三道關。
最外面是雲家守衛,負責盤查藥材車和散修隊伍。
中間是外席護衛,盯著各方身份令牌。
最裡面才是陣法守門人,守著一座半開的石門。石門上有一道道暗紋,誰靠近都要被掃一遍氣機。
玄止丟令後,整個入口像被繃緊了。
誰都不敢松。
沈半夏背著藥簍,看著前面那幾道關,心裡直犯嘀咕。
「這要是被查出來,咱們連跑都不好跑。」
錢紹扛著兩個藥筐,腰都快被壓彎了。
他不敢亂看,只低聲問:「秦爺,真要這麼進去?我怎麼覺得咱們像自己送上門?」
秦風穿著一身舊布衣,臉上做了簡單偽裝,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散修藥農。
他沒擺高手架子,也沒故意裝神秘。
越普通越好。
聽見錢紹的話,他回頭看了一眼。
「怕了?」
錢紹老實點頭,「有點。不是怕打,是怕這種查身份的。真要動手,我還能砸兩下。可陣法一掃,我心裡沒底。」
秦風笑了一下,「記住這種感覺。」
錢紹一愣。
秦風道:「以後你就知道,最難的不是打進去,是讓他們自己放你進去。」
蘇清雪站在秦風身後,扮成管帳女侍,手裡抱著一本舊帳冊。
她沒有說話,只看著入口那些人來回盤查。
能感覺到,這裡每個人都很緊張。
雲家守衛想證明自己沒問題,外席護衛想抓到丟令線索,陣法守門人只認規矩。
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也正因為這樣,秦風才有機會。
他不是繞開規矩,是讓規矩替他開門。
隊伍慢慢往前。
前面一個散修隊因為帶的藥材帳不清,被雲家守衛當場攔下。那散修急得滿頭汗,解釋自己只是少寫了半筐干葉,雲家守衛根本不聽,直接把人拖到旁邊。
沈半夏看得小聲罵道:「還是這副德行。」
她以前在雲家手底下幹活,最煩的就是這套。
對上面低頭,對下面耍狠。
現在再看,心裡還是堵。
蘇清雪輕聲道:「等會兒他們會更客氣。」
沈半夏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忍不住想笑,又趕緊憋住。
很快輪到秦風幾人。
雲家守衛掃了他們一眼,見他們穿得普通,藥筐也舊,語氣不太好。
「哪來的?」
秦風遞上帳冊和路引。
「外席特級直招採藥隊,配合查雲家藥材線。」
雲家守衛臉色一變。
「查雲家藥材線?」
旁邊另一個守衛立刻湊過來,「誰批的?」
秦風沒爭,直接取出黑金通關令。
令牌一露出來,周圍幾個人都安靜了。
那東西他們當然認識。
實權通關令,還是玄止丟的那種權限。
雲家守衛下意識後退半步,手已經按住刀柄。
外席護衛也注意到了這邊,立刻走來。
「令牌哪來的?」
錢紹背後冒汗,扛著筐,硬是不敢動。
心裡只有一句話:
完了完了,這就開始了。
秦風沒有慌,把令牌放在驗令台上。
「陣法驗令。」
外席護衛皺眉,「我問你令牌哪來的?」
秦風看著他,語氣不急。
「我們是副使直招採藥隊。令牌權限、名冊身份,都可驗。若陣法不過,我們站著等查。若陣法過了,你攔我們,是要攔副使查雲家藥材線?」
外席護衛臉色沉了下來。
這話不硬,卻卡得准。
現在雲家案正熱,烏蝰剛拿副使權限。誰都知道第二觀察人要查雲家。
這種時候,誰攔調查隊,誰就容易被扣帽子。
守門人看了看兩邊,開口道:「先驗令。」
黑金通關令被放入陣盤,石門上的暗紋慢慢亮起。
錢紹不敢呼吸。
沈半夏手心也出了汗。
她知道令牌是真的,可真放到陣法里驗,又是另一回事。
幾息後,陣盤亮起綠紋。
「實權令,通過。」
外席護衛臉色變了,雲家守衛也互相看了一眼。
令是真的。
守門人又道:「驗名冊。」
秦風遞上帳冊。
守門人翻開,看到蓋著副使印信的特級直招名冊,眉頭一動。
「秦九,散修藥農。」
「蘇雪,管帳女侍。」
「沈半,採藥嚮導。」
「錢少,腳夫。」
錢紹聽到「腳夫」兩個字,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他不敢吭聲。
守門陣再次亮起。
這一次,綠紋比剛才更穩。
「名冊通過。」
四個字落下,錢紹差點沒把藥筐扔地上。
真過了?
拿著玄止丟的令,頂著外席嚴查,竟然真過了?
外席護衛還是不放心。
「玄止大人的令牌剛丟,你們就持令入谷,這事說不清。」
秦風點頭,「說不清就記錄。我們一路留痕,進谷後歸烏副使調度。你若覺得有問題,也可以現在請示第二觀察人。」
這句話一出,外席護衛沉默了。
請示第二觀察人?
就為了攔一個名冊合法、令牌合法的採藥隊?
如果最後證明是烏蝰安排的調查線,他就成了拖後腿的人。
現在誰都不願沾麻煩。
尤其是雲家兩個字。
守門人看向外席護衛,「陣法已過,按規矩可入。」
外席護衛盯著秦風看了半天,最後讓開。
「進去後不得亂走,聽副使調度。」
秦風收回令牌,「明白。」
他們剛要搬筐,一個雲家守衛忽然上前,臉上堆起了笑。
「幾位是烏副使的人?剛才多有得罪。筐沉,我幫你們搬一段。」
沈半夏差點笑出聲。
她趕緊低頭,用咳嗽遮過去。
這個雲家守衛剛才還對散修又吼又罵,現在聽說他們是烏蝰的人,立馬換了口氣。
真是現實得讓人想罵。
錢紹更懵。
雲家人幫他們搬筐?
他看著那個守衛伸手接過自己肩上的藥筐,心裡一陣發涼,又有點想笑。
這場面太離譜了。
前幾天雲家還想弄死他們,現在雲家守衛親手把他們送進藥王谷。
蘇清雪看得很清楚。
這些人不是尊重秦風,也不是怕他們這支小隊。
他們怕的是烏蝰背後的副使權限,怕的是雲家案,怕自己被扯進去。
規則一旦被秦風拿在手裡,敵人也會變成替他辦事的人。
四人通過石門。
石門後是一條很長的山道,兩側霧氣壓得很低,空氣里有淡淡藥草味。
進門那一刻,秦風沒有回頭。
錢紹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雲家守衛還在後面陪笑,外席護衛還在記錄他們入谷時間,陣法守門人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們真的合法進來了。
錢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震動。
以前跟著秦風,見過砸場子,見過殺人,也見過金融局和古董局。
可這一次不一樣。
沒有大吼,沒有拔刀,沒有硬闖。
所有關卡都開著,所有人都按規矩辦事。
然後他們就進來了。
他低聲道:「秦爺,我有點明白了。」
秦風問:「明白什麼?」
「真正厲害的不是闖進去,是讓看門的人覺得,不放你進去才有問題。」
沈半夏忍不住道:「錢少爺,有進步啊。」
錢紹沒貧嘴,是真被震到了。
蘇清雪看向秦風,輕聲道:「烏蝰會在暗處看著。」
「肯定。」
秦風抬眼看向遠處一座巡防高台。
高台陰影里,烏蝰正站在那裡。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打招呼。只是看著秦風一行走進藥王谷外圍,心裡一陣發麻。
這些人是他親手放進來的。
令是真的,名冊是真的,流程是真的。
所有記錄都能對上。
可烏蝰比誰都清楚,這支採藥隊不是來採藥的。
他們是來掏外席靈庫的。
烏蝰握著副使印信,手心又濕了。
忽然有點後悔,又有點說不出的興奮。
因為秦風進來,局已經動了。
從現在起,他也只能往前走。
……
山道盡頭,霧氣散了一些。
沈半夏抬頭看向遠處山腹,臉上的輕鬆慢慢收了起來。
那裡有一片被陣紋封住的區域。
外面看起來像倉庫群,可地脈氣機不對。
她看了很久,低聲道:「秦風,那不是普通倉庫。」
秦風嗯了一聲。
沈半夏吞了口氣。
「那裡是藥王谷外圍聚靈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