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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第一次嘗到權力的滋味

2026-07-17 12:50:04 作者: 請叫我老九

  ……

  外席議廳。

  第二觀察人坐在上首,面前擺著雲夢驛傳回來的案卷。

  玄止沒有到場。

  他重傷未愈,聽說還在壓藥力反噬。可他的幾個心腹都來了,一個個臉色難看,看人的時候像要把人先扒一層皮。

  烏蝰進門時,腳下有點發虛。

  不是裝的。

  這地方他來過很多次,但以前都是站在邊上聽命,今天卻要被推到所有人面前。

  外席執法隊、藥師、巡防管事,還有幾名雲家暗線代表,都在盯著他。

  這些目光里,有懷疑,有厭惡,也有等著看他倒霉的輕鬆。

  烏蝰心裡清楚。

  只要他今天說錯一句話,外席會先把他按下去查。

  秦風的禁制要命,外席的刀也要命。

  夾在中間,最難受。

  第二觀察人抬眼看他。

  「烏蝰,燕京殘訊由你回報,雲夢驛案又與你掌握的下界線索相連。你說說,玄止失令,到底是誰做的?」

  這一問很直接。

  廳里立刻安靜。

  烏蝰還沒開口,玄止心腹邢都就冷聲道:「大人,依我看,烏蝰嫌疑不小。他從燕京回來,口口聲聲說秦風重傷閉關,可轉頭雲夢驛就出事。秦風若真重傷,誰能把玄止大人的通關令取走?」

  烏蝰心裡一緊。

  果然來了。

  邢都繼續道:「更巧的是,烏蝰負責過下界殘線,知道秦風行事手段。他若是故意隱瞞,甚至和下界人勾連,才最解釋得通。」

  幾句話下來,不少人看烏蝰的眼神變了。

  烏蝰手心出了汗。

  他本能想辯解。

  想說自己沒有勾連,想說燕京那邊的情報都經過核驗,想說玄止失令跟自己沒關係。

  可話到嘴邊,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秦風那句話又在腦子裡響起。

  別解釋你為什麼無辜,解釋雲家為什麼必須這麼做。

  烏蝰抬頭,看向第二觀察人。

  

  「大人,屬下確實負責過燕京殘訊,所以屬下更清楚一件事。」

  第二觀察人沒說話。

  烏蝰繼續道:「秦風擅長借勢,不擅長硬撞。他若單獨奪令,最大的難點不是拿到令牌,而是怎麼讓外席相信這件事和他無關。」

  邢都冷笑,「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烏蝰沒有理他。

  他知道,這種時候跟邢都吵,只會被拖進自證泥潭。

  他盯著案卷,慢慢說道:「雲夢驛案里,所有關鍵點都繞不開雲家。」

  廳里有人動了動。

  烏蝰接著說:「辟毒引,是雲家獻的。天星草,是雲家藥坊補的。青銅古玉,是雲家舊庫拿出來的。尋氣蠱盤在古玉里發現鳳命殘息。玄止大人吐血之後,通關令丟失,雲家又是第一個和外席發生衝突的勢力。」

  雲家暗線代表臉色變了。

  「烏蝰,你這話什麼意思?雲家也是受害者!」

  烏蝰轉頭看他,語氣不重。

  「雲家是不是受害者,不是我說了算。可雲家急著翻身,是事實吧?」

  對方一噎。

  烏蝰沒有停。

  「沉藥古鎮,雲震敗了。黑水舊倉,灰鴉那條線也斷了。雲夢驛若再失利,雲家在藥王谷外圍分配里還能占多少位置?他們最需要的,就是一場能把功勞搶回來的大事。」

  邢都冷聲道:「所以你說雲家暗算玄止大人?他們圖什麼?」

  烏蝰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把頭低了低,姿態放得很穩。

  「圖藥王谷外圍功勞,圖外席失勢後的空口,圖直接越過玄止大人和第二觀察人談條件。」

  廳里有幾個人皺起眉。

  這個說法很重,但不是沒道理。

  雲家本家這些年和外席合作很深,可合作深,不代表沒野心。外席需要雲家藥路,雲家也想借藥王谷開門拿更多利益。

  玄止一旦出事,外席內部短暫混亂,雲家趁機搶功,邏輯能串上。

  烏蝰繼續道:「如果通關令只是秦風所為,那雲家為什麼提前改藥?為什麼獻玉?為什麼古玉里有鳳命殘息?為什麼出事後第一反應不是協助封場,而是搶藥箱、搶古玉?」

  雲家暗線代表急了,「那是因為外席污衊雲家!」

  烏蝰立刻接話:「雲家現在當然會這麼說。可問題是,證物都經雲家之手。」

  這句話落下,廳里安靜了不少。

  不是烏蝰說得多高明,而是這句話最戳外席的心。

  證物在雲家手裡出問題,雲家就必須解釋。

  解釋不了,就有罪。

  邢都臉色更冷,「你繞來繞去,還是沒說秦風在哪。」

  烏蝰心裡罵了一句。

  這個邢都不蠢,知道要把話題拉回秦風身上。

  可他已經有準備。

  「大人,秦風當然要查。但屬下認為,雲家更要先查。」

  烏蝰看向第二觀察人,語速放慢。

  「秦風是下界人。他就算拿到通關令,也很難單獨消化藥王谷外圍的利益。可雲家不一樣。雲家有藥師,有本家,有藥路,有人在外圍布置多年。若他們拿到通關令,再以查案名義靠近藥王谷入口,收益最大。」

  第二觀察人終於開口。

  「你認為雲家想獨吞外圍利益?」

  「屬下不敢斷言。但云家最有動機,也最有條件。」

  烏蝰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雲家現在越急著自證,越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若不立刻盯住,後面只會更亂。」

  這句話是秦風沒教他的。

  是他自己加的。

  說出來後,烏蝰心裡忽然有點不一樣。

  剛才他還只是照著秦風給的路走。

  這一刻,他發現自己也能順著局勢往下補。

  第二觀察人看了他很久。

  烏蝰低著頭,心裡又開始打鼓。

  他知道自己說的話有用,但也知道第二觀察人不會輕易信一個監察使。

  果然,第二觀察人淡淡道:「你倒是看得清。」

  烏蝰立刻低頭,「屬下只是怕外席權威再受損。」

  這句話很穩。

  不說自己,不說功勞,只說外席。

  第二觀察人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邢都還想說話,「大人,烏蝰畢竟剛從燕京回來,他的線索也要查。」

  「會查。」

  第二觀察人打斷他。

  「但云家這條線,也不能放。」

  邢都臉色一僵。

  第二觀察人抬手,一枚副使印信被執事端了上來。

  烏蝰看到那東西,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副使印信是什麼。

  這不是虛名。

  有了它,他就能調閱藥王谷外圍巡防記錄、通關令名冊、部分證物封存檔,還能臨時調動執法隊。

  這些權限,他以前連碰都碰不到。

  第二觀察人看著他。

  「烏蝰,從現在起,你暫領雲夢驛案副使之權,專查雲家線。玄止養傷期間,相關巡防記錄、通關令名冊、藥王谷外圍證物封存檔,你可調閱。」

  廳里立刻起了低聲議論。

  邢都臉色更難看。

  雲家暗線代表也急了,「大人,雲家還未定罪,讓他查雲家,恐怕……」

  第二觀察人冷冷看過去。

  「雲家若清白,怕查什麼?」

  對方閉嘴了。

  烏蝰上前接印信時,掌心全是汗。

  那枚印信落到手裡,不重,卻壓得他心口發沉。


  這就是權力?

  過去他跑斷腿,也只是給別人遞情報。現在第二觀察人一句話,他就能調人、調檔、查雲家。

  他忽然想起秦風的話。

  先副使,再暫代。

  這第一步,竟然真的到了他手裡。

  烏蝰壓下心裡的震動,跪下行禮。

  「屬下必不負外席。」

  這話他說過很多次。

  以前說的時候,是為了保命。今天說的時候,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得把這個位置坐住。

  不能再被邢都這種人隨手踩下去。

  會議散去時,邢都從他身邊經過,低聲道:「烏蝰,你最好真查出東西。否則,玄止大人醒來,第一個扒你的皮。」

  烏蝰心裡一冷。

  換做以前,他會低頭陪笑。

  今天他沒有。

  他抬頭看了邢都一眼,語氣很低。

  「邢執事放心,雲家我會查,玄止大人身邊的巡防帳,我也會一起查。畢竟令牌是在他手裡丟的,誰都繞不開。」

  邢都腳步一頓。

  他沒想到烏蝰敢頂回來。

  兩人對視了一眼。

  邢都冷哼一聲走了。

  烏蝰站在原地,後背還是有汗,可心裡卻第一次沒有完全發虛。

  低頭看著手裡的副使印信。

  秦風只給了他幾句話。

  就真的過關了。

  更要命的是,他第一次嘗到了這種滋味。

  不是躲在暗處求活,而是別人開始怕他手裡的權限。

  烏蝰回到密室後,關上門,第一件事就是把名冊取出來。

  秦九、蘇雪、沈半、錢少。

  四個名字已經寫好,只差最後一道副使權限蓋印。

  他盯著印信看了很久。

  蓋下去,就是真正入局。

  不蓋,秦風不會放過他,外席也未必會給他退路。

  烏蝰低聲罵道:「我這是被你逼上船了。」

  可罵完,他還是拿起印信,重重按了下去。

  紅印落下。

  外席特級直招採藥隊,名冊生效。

  下一刻,氣海里的禁制微微發熱。

  不是懲罰,更像一句提醒。

  秦風的第二道指令傳來。

  「現在,把我的名字寫進外席特級直招名單。」

  烏蝰看著已經蓋好的名冊,嘴角動了動。

  「早寫了。」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竟然提前做了。

  不是因為禁制催他,是因為他自己知道,這一步必須做。

  門外又有人敲門。

  「烏副使,藥王谷入口那邊傳訊,丟失通關令權限已經被標紅,所有持令者都要嚴查。」

  烏蝰收好名冊,抬頭道:「傳我的令,特級直招採藥隊若持實權令入谷,按調查雲家藥材線放行,陣法驗真,不得人為阻攔。」

  門外的人愣了一下。

  「是,烏副使。」

  烏蝰聽著那聲「烏副使」,心裡一陣發熱。

  他坐回椅子,手指慢慢按住印信。

  他知道,秦風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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