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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現在開始,別當狗

2026-07-17 12:49:59 作者: 請叫我老九

  ……

  外席密室里,烏蝰盯著桌上的天星草葉,半天沒動。

  屋裡很安靜。

  外面有人來回走動,腳步聲隔著門傳進來,每一下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他不是沒見過大場面。

  在外席混了這麼多年,死人、背鍋、栽贓、搶功,他都見過。可現在這片葉子擺在眼前,他心裡還是一陣發冷。

  天星草。

  雲夢驛辟毒引出事的關鍵藥材。

  葉邊那點禁制氣息,別人認不出來,他一碰就知道是誰。

  秦風。

  這個名字剛從腦子裡冒出來,烏蝰就覺得後背發緊。

  他原以為自己回到中域,至少能躲開一段時間。燕京那邊的假情報已經閉環,石魁幾個人也死了,外席暫時還信他。

  他想著,只要自己低調點,別再碰秦風的事,也許還能喘口氣。

  可現在他明白了。

  秦風不是放他回來,而是把他放回了更大的棋盤上。

  烏蝰伸手拿起天星草葉,手指剛碰到葉片,氣海里的禁制就輕輕熱了一下。

  不疼。

  但那一下提醒得太清楚。

  他還活在秦風的手心裡。

  

  烏蝰咬了咬牙,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毀掉它。

  只要把這片葉子燒了,當什麼都沒看見,外席現在正忙著查雲夢驛,未必會注意到他。

  念頭剛起,氣海里那股熱意猛地壓了下來。

  烏蝰臉色一變,手裡的葉片差點掉到地上。

  他撐住桌沿,低聲罵了一句:「秦風,你真他娘的陰。」

  話剛出口,桌角一隻加密衛星電話震了起來。

  烏蝰心裡更沉。

  這不是外席常用的通訊器,是他以前在下界暗線里用過的舊設備。早就被他封存了,按理說不該響。

  可它響了。

  烏蝰沒有立刻接。

  電話震了三次。

  氣海里的禁制沒有折磨他,只是一直溫著,像是在等他自己做選擇。

  烏蝰深吸一口氣,終於按下接通。

  電話那頭沒有廢話。

  「天星草收到了?」

  烏蝰喉嚨動了動,「你到底想幹什麼?」

  「進藥王谷。」

  烏蝰心裡一跳。

  他想過秦風會要情報,會要外席內部名單,甚至會讓他繼續遞假消息。

  可沒想到秦風說得這麼直接。

  進藥王谷。

  還是在雲夢驛剛出事、外席和雲家正互咬的時候。

  烏蝰壓著聲音,「你瘋了?現在藥王谷外圍全線戒嚴,玄止丟了實權通關令,外席正在查每一個入口。你這個時候進谷,等於自己撞刀口上。」

  秦風沒有解釋太多,只問:「玄止還能管事嗎?」

  烏蝰一愣。

  「他受傷了,但他還是外席特使。」

  「失令、吐血、被雲家牽出鳳命殘息。你覺得他的威望還剩多少?」

  烏蝰沉默了。

  這話不好聽,但是真的。

  玄止沒死,可丟了通關令,比受傷更要命。

  外席最看重臉面。

  一個特使在眾目睽睽下吐血,通關令還被人摸走,哪怕他最後查清楚不是自己失職,也已經掉了一層皮。

  秦風繼續道:「雲家現在急著洗清嫌疑,外席急著找人頂住雲家,第二觀察人也需要一個能繼續咬雲家的執行人。這個人是誰?」

  烏蝰握著電話,沒說話。

  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但他不想承認。

  秦風替他說了出來。

  「你!」

  烏蝰冷笑了一聲,笑得很乾。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個監察使,還是剛從燕京敗回來的監察使。外席憑什麼扶我?」

  「因為你敗了,但你活著回來了。」

  烏蝰怔住。

  秦風的聲音還是不急。

  「外席現在不需要一個從頭贏到尾的人,他們需要一個熟悉下界案情、接觸過秦風、又能把雲家和燕京殘線串起來的人。你剛好符合。」

  烏蝰聽得心裡發毛。

  最可怕的不是秦風威脅他。

  而是秦風把每一步都擺在桌上,說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問:「你要我做什麼?」

  「補名冊。」

  「什麼名冊?」

  「外席特級直招採藥隊名冊。玄止那枚實權通關令在我手上,令牌負責過第一道門,你負責讓身份合法。」

  烏蝰呼吸停了一下。

  居然真是秦風拿了令牌!

  雖然他之前已經猜到,可親耳聽到,還是不一樣。

  他想起雲夢驛傳來的消息,玄止怒吼雲家奪令,雲家百口莫辯。那時候他還覺得離譜,現在聽秦風親口說出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真敢。

  烏蝰壓低聲音,「你拿玄止的令進谷,外席早晚會查到。」

  「所以要讓雲家先砸靈庫。」

  烏蝰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藥王谷外圍靈庫。我要聚靈陰玉、三株絕品古藥、《中域藥脈真解》。雲家負責砸前門,我走後門。你負責收場。」

  烏蝰聽得頭皮發麻。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說:「你是在把我往死里推。」

  「不是。」

  秦風說得很乾脆。

  「我是在把你往上推。」

  烏蝰笑不出來了。

  他聽見自己心跳很重。

  秦風這句話,比禁制還讓他難受。

  因為他竟然有一瞬間動心了。

  秦風接著說:「玄止丟令,短時間內不可能繼續穩坐特使位置。雲家如果再背上強攻靈庫的罪,外席必須有人接手調查。你只要抓到現行,再揭玄止舊部的舊帳,第二觀察人會給你權。」

  烏蝰咬牙,「外席特使的位置,不是你一句話能決定的。」

  「我沒說讓你今天當上正式特使。」

  秦風語氣很淡,卻比直接許諾更真實。

  「先副使,再暫代。等你手裡有印信、有護衛、有案卷,有人要靠你吃飯,位置就不是別人賞你的,是你自己咬出來的。」

  烏蝰沉默了很久,屋裡只有他的呼吸聲。

  他不信秦風是好心。

  他知道秦風用他,是因為他還有用。

  可問題是,外席就把他當人了嗎?

  燕京案出事的時候,外席第一反應也是找替罪羊。玄止那些心腹看他時,從來沒有把他當自己人。

  只要局面不對,他這種人最容易被推出去堵口。

  秦風至少把路擺出來了。

  雖然這條路很危險,可它真的通向上面。

  電話那頭,秦風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

  「禁制能讓你不敢背叛,但權力能讓你主動賣命。烏蝰,你想繼續當狗,還是想試試當狼?」

  烏蝰握緊電話。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最難受的地方。

  他當然不想當狗。

  誰願意一輩子低頭?

  可這麼多年,他已經習慣了看人臉色,習慣了在夾縫裡活命。突然有人告訴他,你可以上桌,你可以咬人,你可以踩著別人往上走,他第一反應不是興奮。

  是害怕!

  因為他知道一旦往前邁,就回不了頭了。

  烏蝰嗓子有點啞,「我要是按你說的做,最後還是被外席查出來呢?」

  「那你會死。」秦風沒有安慰。


  烏蝰臉色難看,「你倒是真直接。」

  「但你不做,也只是慢點死。玄止需要人背鍋,雲家需要人泄火,第二觀察人需要人交代。你覺得他們會先保誰?」

  烏蝰說不出話。

  秦風這話太扎心。

  可扎心的都是真話。

  「我給你機會,不給你幻想。」秦風道,「你幫我進谷,我幫你上位。你拿權,我拿東西。大家都得利。」

  烏蝰閉了閉眼。

  過了片刻,低聲道:「名冊我可以補,但入口陣法驗得很細。你們的身份不能太高,越高越容易被查。」

  「特級直招採藥隊。」

  「理由呢?」

  「配合調查雲家藥材線。」

  烏蝰手一頓。

  這個理由太順了。

  雲夢驛出事的關鍵就是辟毒引、天星草、雲家藥坊。外席現在要追查雲家的藥材線,臨時直招幾名下界懂藥的散修,完全說得過去。

  而且有玄止的實權令,有副使補錄的名冊,守門陣法不會攔。

  烏蝰心裡越想越冷。

  秦風不是臨時起意,從奪令那一刻,甚至更早,就想到了這一步。

  烏蝰問:「你身邊幾個人?」

  「四個。秦九,散修藥農。蘇雪,管帳女侍。沈半,採藥嚮導。錢少,搬筐腳夫。」

  烏蝰聽到這些假名,差點氣笑。

  「你取名能不能認真點?」

  「越普通越好。」

  烏蝰竟然沒法反駁。

  越普通,越不容易被記住。

  他拿起筆,手停在名冊空頁上。

  這一筆寫下去,他就是秦風真正的內應了。

  不是燕京案里被逼說假話,也不是暗中遞一片葉子。而是把秦風親手送進藥王谷外圍。

  烏蝰的手懸了很久。

  最後,他還是落了筆。

  秦九、蘇雪、沈半、錢少。

  每寫一個字,他心裡就沉一點,又熱一點。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也知道,自己可能要開始往上走了。

  電話那頭,秦風沒有催。

  等他寫完,秦風才說:「等第二觀察人召你,別替自己喊冤。」

  烏蝰一愣,「什麼意思?」

  「他們會查雲夢驛通關令丟失案。玄止心腹會咬你。你不要解釋自己為什麼無辜,你只需要解釋雲家為什麼必須這麼做。」

  烏蝰心裡一震。

  秦風繼續道:「雲家急著翻身,雲家碰過辟毒引,雲家獻過古玉,天星草從雲家藥坊走,通關令丟失後最大受益者不是下界散修,而是想越過外席直接拿藥王谷功勞的雲家本家。」

  烏蝰聽著聽著,背後冷汗慢慢退了。

  他明白了。

  自證最弱。

  因為別人不想聽你有沒有罪,他們只想找一個最合適的方向。

  雲家現在就是最合適的方向。

  只要他把雲家動機擺上桌,第二觀察人未必信他,但一定會用他。

  烏蝰低聲道:「你連我明天怎麼過審都想好了?」

  「不是明天。」

  秦風話音剛落,密室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有人敲門。

  「烏監察,第二觀察人緊急召令,立刻前往外席議廳,徹查雲夢驛通關令丟失案!」

  烏蝰拿著電話,整個人僵住。

  秦風在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

  「現在開始,別當狗。」

  電話掛斷。

  烏蝰看著桌上的名冊,又看著門外晃動的人影,喉嚨發緊。

  他把天星草葉收進袖中,慢慢站了起來。

  這一次,他不是去等審判。

  他要去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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