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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碼被放進了三層隔離設備。
秦風開啟神眼。
第一層信息很快被拆開。
世俗門架放行碼,包含車輛載重備案、貨箱安全狀態和臨時路線授權。它只管地面道路,不接觸地下節點。
第二層是貨物批次。
來源家族、陣材類型、封裝時間,都壓在十幾位短碼里。
兩輛車運的是耐腐陣材和一批低階儲能石,來源標記經過改寫,只保留家族級別的識別位。
第三層剛被觸及,秦風視野邊緣便傳來刺痛。
數條陣紋擠在一起,組成臨時驗貨許可。再往裡看,還連著一段未開啟的責任回執。
秦風停下神眼,閉目等了幾秒。
舊傷沒有完全恢復。
強行往裡拆,他還能多拿到幾行信息,代價也很直接:
後面幾天都別想再用神眼。
「第三層有地下驗貨許可,具體規則沒看全。」
秦風沒有解釋自己是怎麼看出來的。
眾人也沒有多問。
這些年,秦風展現出的判斷力和陣法造詣已經足夠驚人。哪怕他說是從短碼結構里推出來的,也沒人會覺得奇怪。
蘇清雪拿走存儲片,放進周野面前的常規解析設備。
「夠了,剩下的慢拆。」
秦風抬頭看她。
「我還能繼續。」
「你臉色不對。」
蘇清雪沒給他繼續爭的機會,直接關閉了隔離盒。
「後面還要驗人、驗貨、驗鑰匙。沒必要現在把狀態耗在這裡。」
她看向周野。
「這段交給你。設備看不全的地方,我們用時間補。」
周野坐直了些。
他明白,蘇清雪接過的並非一塊存儲片。
她把原本壓在秦風身上的行動風險,也拿走了一部分。
以前遇到這種局面,所有人都會等秦風給出完整答案。
現在,蘇清雪敢在答案缺了一截時繼續往下推。
秦風沒有再堅持。
蘇清雪並不知道神眼的存在。
她只是注意到秦風剛才閉了一下眼,氣息也有極輕微的波動,於是將這一切歸結為舊傷尚未恢復。
但這種被人主動攔下的感覺,依然讓秦風有些不習慣。
從前身邊的人遇到難題,第一反應都是看他。
如今,蘇清雪會收走樣本,也會在察覺他狀態不對時,替他攔下那些本可以慢解決的事。
這種感覺不壞。
「按車隊出勤頻率,倒推許可更新周期。」秦風說,「先看地下最近缺什麼。」
周野把短碼、油卡和道路補貼時間,放入同一張表。
混合通行碼每十五天更新一次,與工業結算終端上傳帳目的時間一致。舊驛站損毀後,更新間隔降到七天。
蕭楚兩家開戰的第二天,車隊出勤提高。
運輸內容也從普通維修耗材,轉向儲能石、耐腐陣材和陣盤外殼。
「地下消耗在加速。」周野說,「舊驛站那邊斷掉了一條供給線,蕭家又凍結楚家外圍運輸,原有庫存撐不住了。」
吳傑翻著楚家物資記錄。
「地下代理人為什麼不找別家買?」
「來源家族寫進了通行碼。」秦風指著第二層數據,「貨從哪來,會影響驗貨許可。臨時換來源,地下需要重新審。」
「它現在認楚家的貨?」
「至少這批是。」
桌上的楚家物資清單,來自歸墟交割和舊驛站繳獲。
裡面有幾批真實陣材,原始印記沒有清掉,絕煞殘波也在。
數量不算多。
拿去布陣不夠,用來做一場交易卻合適。
秦風把清單往下拉。
「挑一批地下急需的。」
沈半夏用左手勾出五項。
耐腐密封陣片,泵組穩壓石,隔絕廢液氣息的灰膜,還有兩種用於陣軌維護的金屬材料。
「這些東西放久了也會壞。」她說,「尤其灰膜,開封半年就得重新處理。地下想維持運行,繞不開補貨。」
「用真貨?」
吳傑算了下價值,臉上有些肉疼。
「這一批賣出去,少說也值兩個億。」
蘇清雪把行動損失表拉出來。
「可接受損失上限三億。真貨用掉以後,若能鎖定代理人,算情報成本。交易失敗,剩餘物資必須收回。」
她看向秦風。
「我同意做局,但每一步都得有退出條件。」
秦風點頭。
地下代理人做了十年生意,普通假貨騙不過他。
只有楚家真印記、真實批次和絕煞殘波,才能讓對方願意露面。
「身份怎麼做?」吳傑問。
「楚家外圍蛀蟲。」
「核心旁支更有分量。」
「核心旁支不會在這個時候低價賣貨。」
秦風將蕭家清算路線放到地圖上。
「楚家現在盯得緊,核心人物接觸物資都有記錄。他們缺錢也不敢賣。外圍運輸線被打散,有人從死人倉里偷出一批貨,急著套現跑路,這才說得通。」
吳傑原本準備了一整套中域身份。
族譜、功法、內席口令,連修煉經歷都能對上。
聽完秦風的判斷,他把方案刪了一半。
「身份做得太高,對方反而不信。」
「對。外圍管事知道批次,接觸得到設備格式,也能偷出貨。他不會知道楚家核心密令。」
蘇文斌交出的舊格式派上了用場。
周野用它搭建外圍終端外殼,保留兩處授權失效記錄。
殼公司的帳也沒有做平。
三筆貨款去向互相衝突,倉庫租賃日期還差了兩天。
盯著這些破綻,周野心裡不太舒服。
技術人員總想把資料做圓。
每一項都能核對,每個時間都能閉合,才算合格。
可這次做得太乾淨,反而會露餡。
一個剛偷完貨、準備跑路的管事,沒有時間把十年的帳重新修一遍。
「再加一筆高息借款。」周野說,「借款時間放在蕭家封鎖運輸線當天,能解釋他為什麼急著賣。」
「別加多。」錢萬達提醒,「現實帳越多,留下的責任越重。一筆夠用。」
蘇清雪將貨主、運輸方和付款方分開。
貨主是一家楚家外圍廢舊設備公司,已經停業。
運輸方臨時租車,只負責把貨送到交易點。
付款帳戶則走海外廢品採購通道,不進入蘇氏任何帳戶。
三層之間有合同關係,卻沒有股權關聯。
哪一層被查,都只會看到一場私貨交易。
吳傑開始塑造台前人物。
三十多歲,楚家外圍倉儲管事,負責過陣材入庫,欠了賭債。
蕭家清算時,他的上司死在轉運倉。倉庫無人接管,他趁亂偷貨。
「賭債會不會太俗?」沈半夏問。
「俗才正常。」吳傑說,「難道寫他為了家族理想偷貨?」
「也可以寫他養了三個女人。」
「那得補三套轉帳記錄,費勁。」
錢紹在通訊里插話:
「寫投資失敗。他想賺快錢,結果買了個爛項目。」
錢萬達抬頭看向病房屏幕。
「你經驗很豐富?」
「我以前買過兩家酒吧。」
「都賠了。」
「所以真實。」
會議室里有人笑了兩聲。
連日壓在地下節點上的緊張,也隨之散了些。
最終人設採用投資失敗,外加一筆高息債。
此人貪錢、怕死,接觸過楚家貨物,卻沒有核心權限。
真貨里抽出一小部分同批殘料,單獨封裝,用於拆驗。
其餘貨物按原始方式打包。
絕煞殘波不做增強,也不做清洗。
常九爺這種人,最先檢查的肯定是貨物。
只要貨是真的,身份資料有些亂,反而符合楚家眼下的狀態。
「消息發到哪裡?」蘇天梟問。
「你手裡的廢品報價網。」
蘇天梟遲疑片刻。
那個渠道他經營多年,連接著不少灰色買家。一旦捲入中域爭端,很可能整條線都保不住。
但他沒有討價還價。
「我來投放,只發貨物類型和批次尾號。」
「發完就退出。」秦風說,「不要等回復。」
消息進入暗網報價區,內容只有三行。
楚家原批耐腐陣片。
未改印。
兩天內交割,現款。
報價掛出五分鐘,沒有回應。
十分鐘過去,三名普通買家詢價,吳傑全部拒絕。
第十八分鐘,一個停用多年的帳號上線。
它沒有問價格,也沒問數量。
對方發來一句話。
「先報死人名。」
吳傑調出楚家近期死亡名單。
符合外圍倉儲管事身份的,一共有三人。
其中兩個死於舊驛站衝突,另一個三天前才死在蕭家清算線上。
消息能這麼快傳到地下代理人手裡,說明對方對楚家外圍損失十分清楚。
秦風看著三個名字,沒有全部發過去。
知道得太多,會讓身份變成楚家派出的探子。
知道得太少,真貨也保不住命。
他選中第三個人的倉儲暗號。
那名管事剛死三天,屍體還留在蕭家扣下的轉運倉。
而對面要求報出的,正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