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具巡檢傀儡排成半圈。
每一具都由金屬骨架和陣材外殼拼成，胸腔內沒有活人氣息，死氣沿關節運行。
宗師級壓力壓進檔案區。軌道旁的灰塵被推向牆角。
蘇烈橫移一步，擋住秦風和吳傑。
錢紹站到另一側，體內霸骨已經進入反震狀態。
「全部收住氣機。」秦風說道，「誰都別打。」
錢紹咬住後槽牙，把剛提起的力量壓回氣海。
「它們已經鎖定了。」
「鎖定不等於攻擊。」
沈半夏貼著控制台檢查巡檢陣。
「秦風說得對。它們在核對異常來源，攻擊氣機一出，普通巡檢會升成入侵清理。」
最左側傀儡向前走了兩步。
頭部紅燈掃過漆黑玉牌，又落到運輸事故編號上。
【檔案訪問異常。】
【代理位置有效。】
【執行現場覆核。】
吳傑額頭冒出汗。
「舊記錄里有沒有巡檢迴避條款？」
「查維修事故。」
「哪一種？」
秦風看向污染處理線。
「高腐蝕毒氣。」
吳傑立刻切換十年芯冊。
三具宗師傀儡還在靠近。
檔案終端因巡檢接管，普通檢索速度變慢。每次翻頁，都要等待權限釋放。
蘇烈站在原地，拳頭壓在腰側。
第一具傀儡進入三米範圍。
這種距離下，宗師出手很難避開。
身體裡的每一處舊傷，都在提醒他先打。只要提前一拳，至少能替身後的人爭取退路。
可秦風說不能動！
蘇烈把力氣壓在腿上，連站姿都沒有調整。
錢紹也不好受。
極寒霸骨遇到外部壓力會自行反震。傀儡每近一步，體內的氣血便往外頂一次。
只能反覆運轉功法，把力量重新按回去。
「找到了！」吳傑說道，「十年前有過一次Z區毒氣泄漏。」
「讀處理規定。」
「區域封停，清潔作業中，無防護巡檢單位不得進入。自動巡檢退回待機艙，等清潔完成後恢復。」
沈半夏問：「註銷了嗎？」
「沒有。事故結案了，安全條例還在。」
「提交同編號維護指令。」
吳傑把當前殘品事故掛入Z區污染類型。
系統要求真實事故源。
污染處理線上的廢泵殼和水管已經通過掃描，絕煞殘波、高腐蝕廢液、受污染運輸載體全部存在。每一項都符合危險源條件。
系統又要求現場責任人。
秦風將漆黑玉牌貼上維護口。
常遠山的代理身份仍處在交割流程，事故責任尚未上報。玉牌承擔現場清潔責任，流程閉合。
【Z區高腐蝕殘品清潔中。】
【無防護巡檢單位禁止進入。】
【等待安全指令優先級核對。】
第一具傀儡走到蘇烈面前。
距離只剩一米。
紅色檢測燈掃過他的胸口，又掃向後方檔案台。
右臂抬起，金屬手掌內側露出一組清理陣紋。
蘇烈沒動。
只要這一掌落下，他會第一時間硬接。可在攻擊發生前，他絕不能破壞安全指令的核驗。
錢紹喉結動了一下。
「這玩意有防護功能嗎？」
沈半夏低聲回道：「沒有。巡檢傀儡不需要呼吸，但腐蝕殘波會損傷它的陣紋。」
「那它最好識字。」
第二具傀儡抵達錢紹面前。
檢測燈從他肩頭掃過。體內的霸骨再次頂起反震，氣血衝到皮膚表面，又被他壓了回去。
現在還手，疼痛會少很多。
可那一下反震，也會被系統記成攻擊。
不能為了自己舒服，把所有人送進入侵名單！
安全條例與巡檢任務開始核對。
【異常檔案訪問存在。】
【高腐蝕事故源存在。】
【代理現場責任有效。】
【清潔禁入指令有效。】
【巡檢單位未配置抗腐蝕防護。】
三具傀儡停在原地。
兩秒過去。
最前方傀儡收回手臂。
【安全禁入優先。】
【現場覆核延後。】
【巡檢單位返回待機艙。】
它轉過身，沿原路退回。
另外兩具也取消鎖定。
錢紹體內的壓力鬆開，膝蓋差點卸力。
硬撐著站穩，直到傀儡離開兩米才敢喘氣。
「它們還真守安全條例。」
「越嚴格的系統，越不能讓執行單位無視高優先級規定。」秦風說道。
吳傑的手還放在鍵盤上。
「要不要把傀儡關掉？免得它們待會再出來。」
「不關。」
「留下三具宗師在旁邊，睡覺都不安穩。」
「巡檢單位失聯，值守層會收到異常。讓它們在線待機，日誌更正常。」
吳傑明白了，補上一條維護記錄：
「巡檢單位自動規避污染區，待清潔完成後恢復覆核。」
這份記錄沒有取消巡檢，只把任務合法延後。
傀儡仍在運行，能源消耗和位置反饋也與往常一致。
沈半夏盯著關閉的休眠艙門。
以前面對這類陣法，她的第一反應總是找控制核心，想辦法切斷傀儡與主陣的聯繫。
今天沒人破解連接，也沒人篡改傀儡指令。
十年前留下的一條安全規定，便讓三具宗師戰力自己退了回去。
「風哥，我服了。」錢紹揉著發麻的手臂，「這比跟它們打一場還累。」
蘇烈說道：「打出去，至少知道拳頭該往哪兒落。站著不動，更考驗人。」
回頭看向秦風。
「剛才如果條例沒生效呢？」
「我會讓半夏切污染倉，把高腐蝕廢氣導進來。事故等級提高，傀儡仍要退。再不退，你們才能動手。」
蘇烈點了點頭。
秦風從未把所有人的命押在一條舊規定上。
表面看著冒險，後面還有備用方案。這也是他願意壓住本能、服從命令的原因。
吳傑把生命波形保存到離線晶片。
「異常訪問還掛著。安全條例只能拖延巡檢，不能消除記錄。」
「後面拿到表層控制權，再把這次訪問並進事故核查。」秦風說道，「先找主控外圍。」
眾人準備離開檔案區。
最後一具傀儡退回休眠艙前，頭部檢測燈朝上方亮了一次。
沈半夏立刻抬頭。
「它發了什麼？」
「代理位置覆核。」吳傑查看日誌，「持續時間不到半秒，屬於巡檢啟動後的自動反饋。」
「能攔嗎？」
「已經發出去了。」
蘇烈說道：「地下值守層會收到？」
「地下會收到，地表也可能收到。」
周野從通訊器里插話：
「壞消息。蕭家剛把追蹤探針打進舊倉地層。那道代理位置脈衝，被其中一枚探針捕捉到了。」
錢紹低聲罵道：「蕭崢怎麼還沒走？」
「他在查地下是否還有楚家的人。」周野說道，「探針已經開始回傳方位。最多兩分鐘，蕭家能鎖定淺層活躍區。」
蘇烈轉身看向上方岩層。
「我去毀掉探針。」
「別碰。」秦風說道，「探針壞了，只會證明地下有人。」
沈半夏調出探針回傳線路。
「它正在核對楚家貨物殘波和代理位置。我們不處理，蕭崢遲早會繼續往下挖。」
「那就給他一個能解釋所有現象的答案。」
秦風看向污染處理線內的楚家切屑，又看了眼廢棄排污迴路。
「常九爺已經把鍋甩給楚家。我們幫他把證據補全。」
……
地表上方。
蕭家探針穿過舊倉水泥層。
探頭已經碰到一條廢棄排污管。
巡檢傀儡發出的代理位置覆核脈衝，正沿岩層向探針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