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風說完,拍賣大廳里安靜了片刻。
「廢紋」兩個字傳出去,周圍買家對他的判斷又變了。
有人覺得,他確實只懂陣法研究,是衝著大令里的舊軌來的。
也有人認為,他在故意壓低物品價值,想用拆分的方式撿漏。
蕭狂的陣器師走到台前。
「內部舊軌已經沉澱多年,沒有活躍能量,也沒有表層控制響應。黑市鑑定結果寫得很清楚,功能不明。」
秦風問道:
「你看過完整內部報告?」
陣器師頓住。
黑市只公開了特級戰損物的外部估值。
內部報告,需要競買方進入獨立鑑定席申請。
剛才,他拿著臨時儀器掃過寄售匣,得到的結果只有幾行。
沒有活躍能量。
沒有表層控制響應。
舊式陣軌。
功能不明。
這些結果,足夠讓他得出一個結論。
真正的權限必然在外層實體和編號里,內部沉澱舊軌,只是歷史殘留。
陣器師把結果告訴蕭狂。
蕭狂看向秦風。
「你拿一段廢紋,換真正的大令?」
秦風說道:
「各取所需。」
「你知道內席權限物的價值嗎?」
「知道。」
「那你還主動放棄實體?」
「實體附著責任歸你。」
仲裁官把交易條款調出來,提醒蕭狂:
「實體、編號、持有人標識和新血契登記權,都屬於外層子標的。競買方需要確認,是否承擔隨物責任。」
蕭狂看了眼條款。
「我承擔。」
回答得很快。
秦風沒有催他。
蕭狂心裡清楚,秦風越不搶,他越不能退。
剛才那塊殘板,讓他意識到金源行背後有人接觸過蕭家戰敗記錄。
如果連內席大令也讓給對方,他回到蕭家之後,根本沒有辦法解釋。
只要拿到完整實體,他就能證明自己完成了戰時收割。
至於未知追責,黑市每件高階物都有風險說明。
蕭家有資源處理普通歷史責任,他不相信一枚沉澱多年的令牌,能給自己造成真正的麻煩。
大朝奉向賣家確認:
「賣家是否同意技術拆分?」
賣家看著蕭狂,又看向秦風手裡的身份包。
「我同意。」
蕭狂沒有立刻表示。
仲裁官說道:
「拆分需要兩名買家同意。秦先生已明確選擇內部舊軌,蕭先生需要確認外層實體。若拒絕,交易無法成立,賣家可以選擇另一份報價。」
蕭狂握住競價牌。
秦風提供的身份包已經通過黑市核驗。若賣家轉向秦風,蕭狂很可能連大令實體都拿不到。
「我同意拆分。」
蕭狂頓了一下,又道:
「但我要立刻進入仲裁室。」
賣家抬頭。
蕭狂補充道:
「拆分完成前,雙方不得撤回。秦先生若只是想抬價,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秦風點頭。
「可以。」
錢紹站在秦風身後,維持著不甘的表情。
心裡卻已經笑開了。
蕭狂以為秦風捨不得那段舊軌,主動把不可回滾的條款送到仲裁台上。錢紹忍住沒有開口,免得自己的語氣露出破綻。
吳傑低頭整理身份包。
賣家拿到身份和資產通道後,三方交易就會同時完成。
賣家不再需要秦風承擔實體風險,秦風也不會接觸大令外殼。
沈半夏則在遠程席位確認官方拆分陣盤。
「陣盤可以調取舊軌。拆分時會生成三份技術記錄,仲裁方、賣家和兩名買家各持一份。」
「舊軌抽出後,實體表層編號會更清晰,外殼完整度不會下降。」
秦風問道:
「索命結構呢?」
「仍留在實體外層。官方陣盤會把它列為隨物風險,不會主動處理。」
「正好。」
沈半夏沉默了一下。
過去處理陣器時,她總想把危險拆乾淨,把所有可能的後果都提前清除。
秦風現在只讓她拿需要的那部分,剩下的風險,留在主動選擇的人手裡。
這件事聽起來簡單,真正做起來,卻要求她克制。
大朝奉打開仲裁入口。
【三方拆分交易申請已提交。】
【買方一:蕭家旁支蕭狂。】
【買方二:金源行控制方代表秦風。】
【賣方:黑市登記匿名賣家。】
【技術拆分由黑市官方陣盤完成。】
【各子標的風險獨立歸屬。】
蕭狂看完屏幕,抬手讓陣器師再次檢查實體。
他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大令外殼上。
黑金材質。
內席編號。
持有人登記界面。
新血契接口。
這些東西都清晰可見,舊軌卻沒有任何活躍波動。
蕭狂越看越確信,秦風拿到的只是一段沒有用處的殘留記錄。
對秦風的判斷,也隨之確定。
這人懂陣法,手裡有一塊特殊戰損板,卻沒有真正的中域身份。
拿廢紋,說明他想從權限物里尋找研究價值。
只要讓秦風當眾完成拆分,蕭家就能帶走完整的外層控制權。
蕭狂主動簽署技術交割申請。
「快一點。」
仲裁官提醒他:
「請確認實體附著責任。該責任包含未知追蹤、歷史追責、持有人登記風險、後續異常信號和原賣家未披露事項。黑市不會替任何一方處理隨物風險。」
蕭狂掃過條款。
「確認。」
「請確認拆分後,不得因估值錯誤要求整體回滾。」
「確認。」
「請確認血契登記完成後,實體持有人將由你承擔。」
「確認。」
仲裁官連續提醒三次,蕭狂都沒有改變答案。
秦風簽下內部舊軌的獨立交割條款。
「請確認舊軌可能包含獨立調用價值,也可能因歷史格式無法直接使用。」
「確認。」
「請確認你不取得實體編號、持有人標識、新血契和隨物責任。」
「確認。」
「請確認拆分後,不得要求恢復原狀。」
「確認。」
三方確認完成。
……
仲裁室的門向兩側打開。
秦風、蘇清雪、沈半夏和錢紹進入一側席位。蕭狂帶著陣器師,進入另一側。
賣家隔著隔離欄坐在中間。
身份包、地契和遮蹤陣盤,分別放在交割台上。
黑市官方分解陣盤被抬到中央。
沈半夏進入技術席。
她換上黑市提供的陣師長袍,沒有帶入任何外部陣器。
離線子介質藏在官方密封盒裡,只有拆分完成後才能啟封。
大令被放入分解陣盤。
寄售匣仍保持關閉,外層因果被隔絕。
沈半夏讀取官方公證波形。
「開始檢查內部層級。」
陣盤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外層編號、持有人界面、血契槽位和附著責任,被逐項標記。
內部舊軌則被單獨圈出,狀態顯示為沉澱。
蕭狂盯著屏幕。
「秦先生,拆分時別碰外層接口。」
「合同里寫了。」
「你最好記得。」
「你也記得你的責任。」
蕭狂臉色沉了下去。
沈半夏將官方陣盤接入舊軌讀取口。
內部數據開始轉移。
那段沉澱舊軌沒有主動反抗。跨節點識別序列、深層門禁時序和內席授權波形,被一組組抽離,進入離線子介質。
蕭狂看著大令的內部讀數下降,心裡升起一股不舒服。
他不知道舊軌的作用,卻不願看到任何東西從實體裡被取走。
「暫停。」
仲裁官立即查看波形。
「當前抽取內容屬於內部沉澱舊軌,外層接口沒有變化。」
蕭狂看向陣器師。
陣器師檢查完數據,點頭。
「外層編號和血契槽位完整。」
「繼續。」
沈半夏繼續操作。
她沒有觸碰外殼上的索命結構,也沒有拆除那道附著在編號邊緣的追蹤紋。
只沿著原有分層槽,把跨節點權限抽出,再將離線子介質封口。
整個過程持續了三十六息。
分解陣盤停止運轉。
【內部沉澱舊軌:獨立交割完成。】
【外層實體:完整。】
【內席編號:歸屬蕭狂。】
【新血契登記權:歸屬蕭狂。】
【隨物責任:歸屬蕭狂。】
蕭狂拿起大令,主動劃破手掌,把血契按在登記槽上。
寄售匣還沒有解除隔絕。
索命紋只在外殼邊緣動了一下,很快沉了下去。
蕭狂沒有注意。
看著自己的名字寫入持有人界面,他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大令在他手裡。
秦風拿到的,只是沉澱舊軌。
他認為自己贏了。
沈半夏取出密封盒,確認離線子介質狀態。
這時,她終於明白秦風說的「留缺口」是什麼意思。
有些危險,根本不需要替別人解決。
只要合同寫清,選擇做出,風險就會回到選擇者手中。
寄售匣外層的隔絕陣,正在解除。
大令表面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熱意。
蕭狂低頭看去。
一道細紅紋路沿著新血契,向內席編號爬行。
紅紋停在編號邊緣。
緊接著,繼續向更深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