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家賣家抵達黑市離境終端時,身份包的前置核驗已經完成。
終端屏幕逐項確認:
【公司記錄真實。】
【稅務記錄連續有效。】
【投資居留配額可轉讓。】
【資產帳戶來源合規。】
【受益權轉移條件滿足。】
【商業通道可執行。】
賣家站在終端前,呼吸漸漸放鬆。
至少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和秦風承諾的一樣。那根在他心裡繃了幾個月的弦,終於稍稍鬆開。
他準備了三套識別假身份的方法,也準備了兩套備用證件。
過去幾個月,他接觸過的身份中,有一半來自黑市,剩下的靠楚家關係拿到。那些東西要麼經不起核查,要麼會留下舊主人的痕跡。
可秦風交給他的身份包,每項資料都能對應現實記錄。
這讓他覺得,自己已經拿到了生路。
只差最後一步。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離境後的安排,仿佛身後的所有麻煩都已與自己無關。
只要離開這裡,楚家的追查、黑市的清算,還有那件大令帶來的麻煩,就都能被甩在身後。
終端進入最後一步:
【請輸入一次性激活碼。】
賣家伸手按下申請。
【激活碼當前由條件託管方保管。】
【釋放條件:風險清算完成、來源核查完成、已知異常披露完成。】
賣家盯著屏幕。
「我已經完成前置核驗。」
終端沒有回應。
旁邊的黑市工作人員說道:
「前置核驗通過,身份激活仍需等待條件完成。」
「我現在離境,出去以後再激活。」
「離境權限暫未開放。」
賣家轉過身。
「我有合法身份包。」
「身份包真實,激活條件尚未完成。」
「誰規定的?」
工作人員調出合同:
【賣家不得在風險清算完成前提前離場。】
【賣家不得要求私下交付激活碼。】
【賣家不得繞過黑市條件託管。】
賣家盯著那三行字,臉色逐步沉了下去。
他回想起簽合同的時候。
那時,他只看見公司、稅務、資產和居留都是真實的。
身份包能通過黑市核驗,他便沒有細讀最後的條件。
他以為拿到資料後,激活碼會跟著交付。
可現在,激活碼就在蘇清雪手裡。
他無法離開,也拿不到最後一步。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真實的身份包並不等於可以立刻使用的身份。秦風他們給了他一條生路,卻把這條路的入口牢牢鎖在合同里。
「聯繫金源行控制方。」
工作人員接通通訊。
蘇清雪的聲音傳來。
「說。」
賣家壓住情緒。
「把激活碼給我。我已經確認身份包沒有問題,剩下的清算可以在外面完成。」
「合同規定,條件完成後自動釋放。」
「我願意補償。」
「補償金額是多少?」
賣家咬了咬牙。
只要能先出去,損失一件陣盤和一筆現金都還能承受。留在這裡,才是真正的危險。
「再加一件高階陣盤,外加一筆現金。」
「你現在屬於風險清算期。」
「這不影響交易。」
「影響。」
蘇清雪語氣平淡。
「你提前申請離境,已經觸發合同里的主動違約審查。你先完成清算,再談激活。」
賣家抬高聲音。
「你們故意扣住身份包,想把我交給楚家?」
「身份包沒有被扣。」
「那就給我激活碼。」
「條件沒完成。」
「我不知道大令有索命同心咒。」
黑市終端捕捉到這句話,立刻將通訊內容寫入仲裁記錄。
工作人員提醒他:
「請對已知異常進行完整披露。」
賣家看向終端。
「我不知道。」
……
秦風一行已經通過中立離場通道。
周野把後台監控投到安全屋屏幕上。
吳傑坐在電腦前,聽見賣家的話,皺起眉。
「他說不知道咒術。」
周野調出大令近三個月的封存記錄。
「他的確可能不知道完整咒術名稱。」
屏幕上出現兩條關閉記錄。
第一次,賣家手動關閉了外殼異常報警。
第二次,賣家調整了寄售匣的風險提示,將紅色標記改成普通封存。
吳傑看向蘇清雪。
「他知道有異常。」
蘇清雪點頭。
「把記錄交給黑市。」
周野上傳證據。
黑市終端立即核驗大令封存日誌:
【賣家曾兩次關閉外殼異常報警。】
【賣家曾修改風險提示等級。】
【賣家未在交易文件中披露上述記錄。】
【已知異常隱瞞成立。】
……
賣家站在離境終端前,聲音開始發抖。
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可當那些操作記錄被逐條列出時,那點僥倖也徹底碎了。
「我只以為那是編號追查,誰知道裡面還有索命結構?」
工作人員答道:
「你是否知道完整術式,不影響已知異常披露義務。你關閉過異常報警,說明你知道實體存在未披露風險。」
賣家抓住終端邊緣。
「我要見仲裁官。」
「可以提交申請。」
「現在就提交。」
「你需要先接受風險清算。」
兩名清算人員從側門進入。
賣家轉身想退。離境通道已經關閉。
黑市沒有限制他的身份包使用權,也沒有修改那些真實資料。只有激活、保證金、離場權限和未結算資產被凍結。
他帶來的東西被逐項登記。
身份包仍在手裡,地契、遮蹤陣盤和靈藥也沒有被收走。
可他無法使用最後的激活碼,也離不開這裡。
這比身份造假更難處理。
如果身份包是假的,他可以指責秦風欺騙。
現在,每一份資料都是真的。
真正堵住他的,是自己簽下的條件,以及提前離場的行為。
賣家看向通訊屏幕。
「蘇清雪,你放我出去,我把來源記錄全部交給你。」
「來源記錄交給黑市。」
「我可以告訴你大令從哪裡來的。」
「那也是黑市清算內容。」
「你不想知道?」
「想知道的人很多。你要先按流程交出來。」
賣家沒有辦法,只能向黑市提交來源記錄。
記錄中,大令最初來自楚家撤離倉。
楚家準備將部分權限物轉移到外域。
途中發生倉庫清點,負責轉運的內席人員發現外殼異常,便將大令二次封存。
賣家後來接手這批物品,查看過異常報警,卻決定利用黑市的寄售規則,把風險轉出去。
他不知道索命咒的完整結構,卻清楚大令不能隨意激活。
當這些記錄被完整展開時,他試圖模糊的界限也消失了。他或許不知道風險究竟是什麼,卻從一開始就知道風險確實存在。
黑市將這段記錄拆成兩份責任摘要。
蕭家收到的摘要寫明:
【楚家逃亡人員出售高危權限實體。】
【蕭狂完成持有人登記並觸發追蹤握手。】
【實體當前處於中立區扣押狀態。】
楚家殘線收到的摘要寫明:
【蕭家旁支蕭狂取得大令實體。】
【楚家賣家隱瞞異常並被黑市扣押。】
【大令外層責任歸蕭狂承擔。】
兩份報告都沒有添加推測。
可蕭家會認為,楚家拿高危物釣蕭狂。楚家也會認為,蕭家借拍賣奪走大令。
雙方本就處在交戰狀態,任何一份報告,都會讓誤判繼續加深。
……
安全屋裡,沈半夏把死結子介質放入黑市離場掃描台。
掃描結果逐項顯示:
【無實體編號。】
【無持有人標識。】
【無索命同心咒。】
【無外部追蹤錨點。】
【僅包含獨立權限數據。】
沈半夏看著結果,肩膀鬆了些。
她之前最擔心的,就是子介質里殘留主介質聯繫。
掃描確認後,子介質只是一份獨立權限載體,黑市沒有理由阻止它離場。
秦風把掃描記錄存入行動庫。
「可以走了。」
錢紹站在門旁。
「蕭狂還在扣押區。」
「那是他的交易責任。」
「那是他的合同責任。」
錢紹沒有再問。
這一次,他們帶走的東西很少。
一枚離線子介質,一份官方拆分公證,一組內部舊軌數據。
大令實體、編號、持有人標識和索命同心咒,仍在蕭狂手裡。
蘇清雪向黑市提交最後離場申請。
系統核驗團隊記錄:
【金源行控制方未違反競拍規則。】
【拆分申請合法。】
【身份包來源真實。】
【技術交割完成。】
【團隊離場權限有效。】
……
安全屋外,黑市引導員把一份新標記交給吳傑。
「秦先生一行已列入高風險智識客戶名單。」
吳傑看著標記。
「因為我們違反規則?」
「記錄里沒有違規。」
「那為什麼標高風險?」
引導員說道:
「你們比多數客戶更清楚,規則保護誰。」
吳傑聽完,回頭看向秦風。
秦風已經走向車輛,沒有回頭。
離場通道關閉時,蕭狂仍在隔離區里握著大令。
楚家賣家站在另一處終端前。
手裡拿著完全真實的身份資料,卻連最後一道門都打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