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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外的車輛駛入地面安全屋。
周野已經把所有交易資料分成四個文件夾。
第一份是金源行控制權變更記錄,第二份是秋拍拆分公證,第三份是蕭狂的實體持有人登記和風險扣押記錄,第四份是內部舊軌的離線數據。
吳傑把離場憑證放到桌上。
「黑市沒有把我們列成違規客戶。」
錢紹坐在椅子上,終於把一路維持的壓抑表情放開。
「那幾個人之前笑得挺開心。」
吳傑說道:「你也笑了。」
「我那是配合。」
「配合得肩膀都快抬到耳朵了。」
錢紹抬起手,檢查自己的肩膀。
「我沒打人,挨撞也沒還手,回去得算我一次重大進步。」
蘇烈從旁邊拿來一杯水。
「確實進步。」
錢紹接過水,仰頭喝完。
「教官,你要是當時在場,會不會忍不住?」
蘇烈想了想。
「會。」
錢紹頓時來了精神。
「看吧,我就說。」
「我會先把你按住。」
錢紹的聲音停了。
蘇烈坐到他對面。
「對方想讓你出手,周圍的人也在等你出手。你只要打出去,金源行的控制權、天字席資格和秦風的真實權限,都要重新接受核查。」
錢紹點頭。
那時候秦風按住他手腕,他已經知道不能動!可真正撐過去後,才明白忍住這一下,保住的東西比護衛的肩骨多得多。
以前覺得出手就是解決問題。
這次他親眼看見,黑市鎮壓陣落下以後,蕭家的護衛連靠近秦風的機會都沒有。
秦風沒有抬拳,卻讓蕭狂被合同、陣法和身份登記同時鎖住。
錢紹低聲說道:「讓人當眾挨一拳,只能疼一陣。讓他自己簽下,自己拿走,自己承擔,退路也會一起沒。」
蘇烈看了他一眼。
「這句話記住。」
沈半夏已經在另一張桌上布置離線陣盤。
她把內部舊軌、淺層鎖權結構鏡像、死結子介質、十年芯冊門禁時序和黑市公證時間節點,全部放進陣盤。
秦風站在旁邊。
「先做隔離模擬,不接暗龍脈實時主控。」
「我知道。」
沈半夏取出舊軌數據。
「這段權限沿用舊式時間格式。暗龍脈淺層節點現在用的是相對時序,直接接進去,門禁會把它識別成過期調用。」
周野坐到另一側。
「十年芯冊的時間記錄有三個時鐘源。表層主控、維護井和中域報表端,長期存在偏差。」
吳傑翻開黑市拆分公證。
「官方陣盤記錄了交割起始、讀取、封存和結束四個時間點。我把這些時間點轉換成無身份相對時序,交易編號和金源行信息全部剝離。」
秦風點頭。
「密匙里不留蕭狂,不留賣家,不留黑市。」
「也不留我們。」吳傑說道。
「對。」
沈半夏把第一組數據接入離線陣盤。
陣盤運轉了幾息,門禁模擬沒有通過。
屏幕顯示:
【跨節點識別:部分有效。】
【深層門禁時序:格式錯誤。】
【內席授權波形:有效。】
【一次性調用模板:缺少相對時間。】
沈半夏停下操作。
「問題找到了。」
周野看著兩組時間表。
「舊軌使用十二刻制,淺層節點已經改成六十息相對計時。十年芯冊里記錄過一次維護改制,但權限等級不足,原文被遮了。」
吳傑調出黑市公證時間。
「舊軌從寄售匣進入官方陣盤的那一刻,官方系統留下了完整時間戳。我可以用交割起點做零點,再把十年芯冊里每次門禁刷新換算成相對差值。」
秦風問道:「這樣會不會把黑市交易帶進密匙?」
「只使用時間差,不寫交易編號和參與者。模擬出來的波形只知道過去某個時刻發生過讀取,不知道是誰讀的。」
「做。」
吳傑和周野一起處理時間數據。
兩人一個負責公證時間,一個負責節點時鐘。
沈半夏等待新的時序表,沒有擅自改動權限內容。隨後把第一輪失敗數據封存,避免後面混入錯誤記錄。
蘇清雪站在旁邊,看著五組材料逐漸合併。
沒有詢問什麼時候能下井。
秦風已經拿到進入深層的條件,她卻更在意七號陣位的替代迴路。
母親還在蘊靈池裡。能進去和能把人帶出來,中間隔著一套維生結構。
「周野。」蘇清雪開口,「林夫人脫離陣位後的供能模擬做到哪一步?」
周野切出另一張圖。
「目前有三種方案。第一種由燕京緩衝池供能,維持時間短,最多撐十二個時辰。第二種用淺層養脈回流做替代,維持時間能到七天,但需要在深層完成三處接管。第三種由外部陣器持續補能,人員必須留在陣位旁邊。」
「第三種不考慮。」
「第二種需要陣眼脫離前完成迴路接通。」
沈半夏說道:「這也是我在準備的部分。七號陣位有獨立維生迴路,只要把回流接上,林夫人脫離後不會立刻觸發補償抽取。」
秦風看著模擬圖。
「先把第二種做成完整方案。第一種只能當應急。」
蘇清雪點頭,把任務發給所有人。
「沈半夏完成七號陣位替代迴路。周野建立脫離後供能模擬。蘇烈和錢紹準備非攻擊型承壓方案。吳傑核對深層升降井歷史責任記錄。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連接暗龍脈實時主控。」
錢紹抬手。
「那臨時密匙驗證通過後,也不能直接下去?」
「不能。」
「我還沒說要下去。」
蘇清雪看著他。
「你心裡已經安排好了。」
錢紹把手放下。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秦風笑了笑。
「想救人可以,先把人活著帶出來的條件補齊。」
錢紹沒有反駁。
以前遇到救人,他只想先衝到人面前。
現在他知道,深層門打開之後,誰先動、哪條迴路先斷、誰負責承壓,都會影響林婉容的生死。
離線陣盤重新啟動。
吳傑把相對時序導入舊軌,周野完成時鐘差校正,沈半夏將死結子介質的外部回溯拒絕規則封到密匙邊緣。
秦風沒有把九陽罡氣送入陣盤,只用鑒寶神眼檢查結構。
第二輪模擬開始。
【跨節點識別:有效。】
【深層門禁識別序列:有效。】
【內席權限波形:有效。】
【一次性授權模板:有效。】
【實體編號:無。】
【持有人標識:無。】
【索命同心咒:無。】
【外部追蹤:拒絕。】
沈半夏鬆開陣盤控制。
「通過了。」
秦風沒有立刻連接實時主控,只把模擬結果存進離線鏡像,並封存一次性調用模板。
這枚密匙現在能解決「怎麼進去」。
林婉容脫離七號陣位後的維生、蘊靈池補償機制和深層承載物的反應,仍然沒有答案。
蘇清雪把七號陣位坐標與臨時密匙分開封存。
「下一次行動,先確認替代迴路,再生成實時通行請求。」
秦風點頭。
「通行請求只能臨時生成。提前連接,會在深層留下調用記錄。」
周野繼續檢查十年芯冊。
一段原本被權限遮住的歷史欄位,在臨時密匙通過後自動顯形。
【深層承載體呼吸周期:由完全休眠轉入低頻復甦。】
【七號陣位補償權重:持續上調。】
吳傑讀完,臉上的輕鬆收了些。
「這是什麼時候的記錄?」
「過去維護記錄。」周野說道,「沒有實時回傳。」
秦風接過芯冊。
記錄的時間在數月前,正好對應暗龍脈表層多次調整負載的階段。
蘇清雪盯著那兩行字。
母親的維生份額被他們暫時保住後,深層承載體仍在活動。
七號陣位的補償權重上調,說明系統在嘗試從陣眼抽取更多生命力。
沈半夏問道:「深層承載體是什麼?」
秦風沒有馬上回答。
芯冊的欄位只寫著承載體。
舊驛站咒身核心的殘銘與它存在排列關係,卻不能證明完整身份。
「只能確認它還在復甦。」秦風說道,「完整身份,等我們拿到更多記錄再判斷。」
蘇烈站在窗邊,手裡握著新的承壓方案。
看著蘇清雪把每項準備工作排到行動表里,他心中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需要林婉容保護的孩子。
那時候,蘇清雪只能被人抱在懷裡,連自己的名字都說不完整。
現在,她拿到打開深層的權限後,第一件事仍然是確認母親能不能活著出來。
蘇烈低下頭,把承壓方案重新看了一遍。
「家主,非攻擊型承壓我會帶兩套。第一套承受陣液壓力,第二套負責替換人員。錢紹跟我走外側,不主動釋放氣機。」
錢紹點頭。
「我記住了。」
秦風把黑市公證、離線密匙和深層方案放進同一隻封存箱。
箱蓋合上。
「準備時間三天。三天內完成替代迴路的離線驗證,任何人都不許提前進入黑水舊倉。」
蘇清雪拿起封存箱。
「母親就在下面。」
秦風看向她。
「會把她帶出來。」
蘇清雪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車燈照過舊倉方向。黑水舊倉安靜地立在遠處。
那座地下樞紐已經換了控制者,黑市也替他們把入口送到手裡。
可真正的行動還沒開始。
三天後,他們要面對七號陣位,也要面對那具被燕京供養了十年的大司咒身殘體。
離線密匙的最後一行狀態,停在屏幕上。
【深層臨時調用權限:待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