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家拿出兩處宗族產業作保，又遞交了駐地隔離方案和後續調用承諾，黑市才解除蕭狂的離場限制。
黑金大令仍歸蕭狂，風險責任沒有減掉半條。
楚家賣家繼續留在清算區，身份包也卡在最後一道激活條件上。
蕭狂離開黑市時，右手一直攏在袖中。
紅紋已經越過手腕，爬到了小臂下端。每隔一段時間，血契便會抽走一股氣血。
損耗不算大，卻沒有停過。
蕭家派來的車停在中立區外。車門打開，幾名族老親自迎了上來。
「實體編號確認了嗎？」
「確認了。」
「內席標識呢？」
「也在。」
蕭狂拿出大令，讓幾人看了一眼外層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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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提自己被扣在仲裁室，更沒有提那幾次轉移失敗。
對外的說法很簡單。他取得實體控制權後，黑市按規矩完成了風險核查。蕭家提交保證，只是為了將高階權限物帶回駐地。
族老們聽完，心裡的擔憂少了不少。
一名中年人拍了拍蕭狂的肩膀。
「這一趟辦得漂亮。楚家丟了金源行，又丟了內席實體。你把東西帶回來，家主那裡總算有個交代。」
蕭狂忍住肩臂經脈里的抽痛，笑道：
「秦風拿走幾段失效舊軌，外面卻傳成他占了便宜。真正的實體和編號，全在我手裡。」
「年輕人只會鑽規則的空子，哪裡懂實體的重要。」
「舊軌沒了載體，能不能用都難說。」
「蕭狂這次有功。候選席位的事，也該往前提一提了。」
聽到最後一句，蕭狂胸口的悶氣散了些。
他在黑市受的那些氣，終於有了回報。只要進入家主候選名單，今天的損失都能補回來。
至於紅紋，他不準備現在說。蕭家內部盯著候選席位的人不少，一旦露出問題，那些人會立刻借題發揮！
……
駐地當晚擺了慶功宴。
蕭狂坐在主桌下首，大令放在獨立封存匣里。族中幾名主管輪流敬酒，談的都是黑金大令能給蕭家帶來多少內席權限。
有人建議儘快測試實體功能，也有人主張等老祖出關再用。
「楚家的大令落到咱們手裡，他們剩下的人該睡不著了。」
「秦風還以為拿走幾組數據就能占便宜。他若真有本事，為什麼不爭實體？」
「因為他爭不過。」
桌邊響起一陣笑聲。
蕭狂舉杯喝了一口。酒剛咽下去，小臂經脈便傳來刺痛。
血契抽走的氣血比路上多了一倍。他右手發麻，杯底磕在桌面上，灑出幾滴酒。
旁邊的族老問道：
「手怎麼了？」
「大令剛認主，還在磨合。」
「正常。越高階的權限物，認主耗費越大。」
蕭狂順勢把手放到桌下。
坐在末席的高階陣法師沒有跟著笑。
他叫蕭衡，負責檢查蕭家收回的陣器。黑金大令進入駐地時，他便看過紅紋波動。
那股力量抽取的並非普通真氣。
真氣損耗後可以靠靈藥補充，紅紋消耗的東西更深。氣血只是最外層，宗師本源與個人氣運也在下降。
照這個速度走下去，蕭狂遲早會傷到氣海。
蕭衡本想當眾提醒，可蕭狂已經被人推到了功臣的位置，候選席位也在宴上提了出來。
他若這時說大令有問題，蕭狂不會感激，只會懷疑他替其他候選人做事。
蕭衡走到廳外，寫好一份風險報告。
報告上傳前，他停了下來。
一名族老追出來，壓低聲音問：
「你查出什麼了？」
「紅紋在抽取持有人本源，建議停止調用，交由老祖處理。」
族老朝廳內看了一眼。
蕭狂正把實體編號投到牆上，幾名主管圍著核驗。
「今晚先別掃興。實體能用嗎？」
「外層權限能用。」
「那就行。明天再說風險。」
「再拖下去，紅紋會繼續上行。」
族老皺眉道：
「蕭狂剛立功，你現在拿一份沒有最終結論的報告上去，外面會怎麼想？家主又會怎麼想？先放一晚。」
蕭衡刪掉了公開上傳，只把原始數據存進私人陣盤。
廳內又有人舉杯。
「蕭少這一回，替蕭家拿下了一條內席通道！」
「等楚家的舊權限清乾淨，蕭家在外席的話語權還能再抬一層。」
蕭衡站在門外，沒再進去。
紅紋每動一次，蕭狂的氣血便少一截。廳里的人只盯著黑金大令，沒有一個人問持有人還能撐多久。
這場慶功宴辦得越熱鬧，蕭衡心裡越不踏實。
他保存好私人備份，給記錄加了一句備註：
持有人已進入持續損耗，建議按死亡風險提前建檔。
……
安全屋內，七號陣位的實體模擬也走到了最後一輪。
沈半夏把假體骨架固定在陣盤中央。
三套迴路同時啟動。左側負責生命反饋，中間接入維生壓力，右側模擬七號陣位編號。
屏幕上的數據逐項通過。
【生命波段：符合。】
【維生壓力：符合。】
【陣位來源：符合。】
【情緒反饋：不符合。】
【替代結果：失敗。】
沈半夏關掉陣盤，靠回椅背。
「第六次了。」
錢紹站在旁邊，肩上還掛著承壓索。
「差多少？」
「這東西不按多少算。假體有生機，有壓力，也會衰弱，可深層不認。」
「它還挑人？」
「它挑反饋。」
沈半夏拿起數據板。
「林夫人長期被固定在蘊靈池裡，身體每天都在損耗。假體只有身體數據，沒有持續精神壓力。人受了十年折磨，不會只有脈搏和呼吸。」
蘇清雪一直站在另一側。
屏幕上顯示著林婉容最後一次有效生命記錄。倒計時還在減少，每過一刻，安全餘量就會少一段。
她開口問：
「能不能從我的鳳命波段里截取一部分？」
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一旦自己的鳳命接入七號陣位，系統便可能將她登記為新載荷。母親還沒救出來，她先把自己送進去，這個選擇沒有任何意義！
蘇清雪把原本要說的話壓了下去。
「我的參數不接入。繼續找其他來源。」
沈半夏明白她剛才在想什麼，沒有順著問。
「普通疼痛數據不夠。深層需要的是長期抽取下的反饋。起伏不能重複，衰弱過程也得連續。臨時製造一段，騙不過鏡像。」
秦風翻著周野拆出的舊記錄。
深層承載體每次提高抽取權重，七號陣位都會出現三組反饋：痛覺、驚懼和放棄求生前的精神下墜。
前兩組容易找到，最後一組沒有現成材料。
讓自己人承受同樣的過程，秦風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陣法只認數據。誰產生這些數據，對它沒有區別。
「黑市對風險清算人員怎麼做見證？」秦風問道。
吳傑抬起頭。
「全程記錄生理狀態。黑市得證明沒有刑訊，也沒有逼供。」
「記錄哪些項目？」
「心率、呼吸、痛覺反饋、神經震顫、精神壓力。被清算的人如果提出異議，見證數據可以交給仲裁處。」
蘇清雪接過話：
「金源行是身份包的條件託管方，也屬於清算關係人。」
周野已經在終端上查權限。
「關係人拿不到身份和現場影像，不過可以申請匿名風險見證摘要。理由也成立。我們需要確認楚家賣家的陳述有沒有受到強迫。」
吳傑明白了秦風的意思，後背起了一層汗。
楚家賣家被困在離境終端，手裡拿著真實身份，卻始終拿不到激活碼。
他關閉過異常警報，隱瞞過風險，又把大令送進了黑市。
這段時間裡，他每一次呼吸變化、每一次神經震顫、每一次精神下墜，都在黑市見證系統里留下記錄。
「用他的數據？」錢紹問。
秦風點頭。
「匿名摘要屬於合法見證材料。去掉身份、地點和終端編號，只保留連續生理曲線。」
沈半夏重新坐直。
「如果數據夠長，情緒迴路就能補。可假體還缺一件實體材料。普通導靈材料會把生命與情緒分開傳輸，深層能查出兩組信號不同源。」
周野調出楚家賣家的清算資產目錄。
楚家外圍殘部正在出售撤離倉廢料，用來補交風險保證金。
目錄里有陣器碎件、報廢引線、破損封存匣和幾批無法識別的黑色金屬。
秦風開啟鑒寶神眼，逐項掃過目錄影像。
前面十幾項都沒有反應。
翻到第三頁，一段焦黑引線進入視野，數據隨之展開。
【物品：絕煞導靈引。】
【狀態：主體可用，責任編號未清除。】
【作用：同步傳輸生命損耗與精神痛苦反饋。】
【來源：楚家撤離倉。】
秦風把目錄停住。
「材料找到了。」
沈半夏探身查看編號，呼吸頓了一下。
「有它，假體就能把兩套反饋擰成同一條。」
秦風拿起收購目錄，直接撥通錢紹的通訊。
「明早去許可倉庫。」
錢紹看向那段焦黑引線。
「我帶多少人？」
「你一個。」
秦風把合法收購合同、交割見證器和一份連帶凍結令推到他面前。
「楚家正缺錢，也正想找機會翻桌。東西帶回來，人也要完整回來。」
錢紹拿起合同，從第一條開始，逐條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