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內,羅子平正在勸說容心蕊:"都七天了,你真要這樣等下去?就算你相信方承宣,可他音訊全無,你就不管伯父伯母和大哥了嗎?"
容心蕊充耳不聞,專心看書。
羅子平轉向容家二老:"容爺爺容奶奶,你們就由著她任性?"
容爺爺剛要開口,突然瞪大眼睛:"承宣!"
看到出現在拱門的身影,容爺爺激動起身,容奶奶也抹著眼淚:"你這孩子,走這麼久也不來個電話,家裡擔心死了!"
容心蕊聞聲抬頭,衝過去緊緊抱住方承宣:"你個 ** ,知道我多害怕嗎?"
方承宣溫柔摟住她,輕聲道歉:"是我的錯,保證沒有下次。」
"還想有下次?"容心蕊嬌嗔道。
"不敢了。」方承宣連忙搖頭,"別哭,我心疼。」容心蕊的淚水終於決堤,在他懷裡痛哭。
安撫好妻子,方承宣神色黯然地對二老說:"爺爺,奶奶,對不起,爸媽和大哥他們......"示意林楓將三個骨灰罈和遺物放在桌上。
"請節哀,爸媽和大哥在天之靈,也不願看你們太難過。」方承宣沉痛地說。
二老頓時老淚縱橫,容奶奶搖頭:"不,這不是真的!"說完便昏了過去。
眾人手忙腳亂將她送回房間,容心蕊和冷四等人忙著照顧。
方承宣這才看向羅子平:"我是方承宣,容家女婿。
你是?"
"羅子平,容家世交。」羅子平深深凝視著他,眼中暗流涌動。
"今日家中有事,改日再招待你。」方承宣客氣送客。
待羅子平離開,方承宣吩咐林楓和冷四守住院子。
回到屋內,容奶奶立刻醒來追問:"你爸媽和大哥他們?"
"他們很安全,我親自送走的。」方承宣的話讓全家鬆了口氣。
容心蕊捶了他一拳:"剛才嚇死我們了!那三個骨灰罈是怎麼回事?"
"沿海那邊出了變故,有人猜到容家的計劃,從中作梗。」方承宣解釋道。
"是羅子平?"容爺爺問。
方承宣點頭:"他父親是春寧省大領導,羅子平在當地很有勢力。」想起初見時對方如毒蛇般陰冷的目光,他取出容父容母和容文曜的親筆信交給家人。
容爺爺單獨叫住他:"路上是不是出事了?"
方承宣略顯驚訝:"爺爺怎麼這麼問?"
容老爺子舒展眉頭,眼中閃過精明的神色:"那個羅子平,說話時斬釘截鐵地咬定你們全家都遭了不測。」
"你父母和大哥暫且不提,為何對你的事也這般肯定?"
說到此處。
容老爺子眼底掠過一絲陰霾。
"途中確實遇到了麻煩,有人存心阻我歸來。
聽大哥提起過羅子平的為人,此人唯利是圖,這般處心積慮,怕是盯上了容家的基業。
但凡有點見識的,都能看出容家的分量。」
方承宣直言不諱。
"往後有什麼打算?"容老爺子追問。
方承宣略作沉吟:"父母兄長突遭變故,難免引人猜疑。
依我之見,不如以靜制動。」
"二老年事已高,平日釣釣魚、種種花便好,養家餬口的擔子交給我們晚輩。」
"至於羅子平?"
"仍按我先前的安排,二老不必過問,有事只管推給我和心蕊。
即便他真有手段,也只會沖我來。」
方承宣眼帘微垂,掩去眸中暗芒。
旁邊兩位老人靜靜聆聽。」好,往後這個家就由你做主,我們老嘍!"容老太太溫聲應道。
"你剛回來還沒用飯,心蕊,你照看著**,我們出去說說話。」容老爺子拉著方承宣來到院中。
冷四與林楓立即迎上前。
"爺爺,這是我在那邊結識的兄弟,往後就跟在我身邊,他叫林楓。」
"林楓,這是我祖父,屋裡是祖母和內人,這位是冷四。」
方承宣簡單引薦。
**英端來幾碟小菜和果品。
"承宣,你提到羅子平時似有未盡之言,可是另有隱情?"
容老爺子敏銳道。
方承宣點頭:"父母兄長遇害,背後確有羅子平推手。
我返程途中,更有人勾結人販子意圖加害,不過那些人已經伏誅。」
容老爺子瞳孔驟然收縮,旋即恢復平靜。
"如此說來,那羅子平必會盯上你。」
方承宣為老爺子斟茶:"我自是無懼,只擔心他禍及家人。
此獠行事毫無底線,什麼骯髒手段都使得出。」
"既然我回來了,斷不會讓他得逞。」
容老爺子面色凝重:"你將那邊的事細細道來。」
"我抵達春寧省便發現家人遇害,為免打草驚蛇,故未與家中聯絡。
後來我......"
方承宣詳述了在春寧省的布局。
一旁的林楓插話:"我方哥手段可厲害了!"
方承宣瞥了林楓一眼,轉向老爺子。
見容老爺子神色如常,心中瞭然——關於自己的秘密,老爺子怕是早有所覺。
就在方承宣講述時,羅子平正握著電話質問:"方承宣為何安然歸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看來此人非同小可,你立即撤回。
給我徹查方承宣!"羅子平冷聲下令。
"是,羅哥。」
若方承宣在此,定會認出電話那頭正是那個左眼帶刀疤的絡腮鬍男子。
夜幕低垂,萬籟俱寂。
羅子平凝視著紙上"方承宣"三字,危險地眯起眼睛:"計劃本該天衣無縫,偏生冒出個方承宣!"
四合院內,舒倩雪聽聞容家變故,心中竊喜從此與容心蕊"同病相憐",面上卻故作哀戚前來慰問。
"舒倩雪,你說若羅子平知曉,他命你破壞心蕊姻緣,反倒促成我倆,會作何感想?"
送客時,方承宣突然發問。
舒倩雪渾身僵硬:"胡說什麼?我與心蕊情同姐妹,怎會害她?"
"你說沒有便沒有。」
"羅子平定會尋我,你說他會不會追問,我與心蕊是如何相識相戀的?"
方承宣話中有話。
舒倩雪強作鎮定:"隨你怎麼說,與我何干?"
說罷匆匆離去。
夜色中,舒倩雪並未回許大茂住處,而是直奔宣房路大院。
凌晨時分,她鬼鬼祟祟叩響羅家窗戶。
"你來做什麼?"羅子平面色冰冷。
舒倩雪急道:"你不是說方承宣有去無回嗎?如今他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想起方承宣意味深長的話語,她聲音發顫:"他好像識破我屢次破壞心蕊婚事的事,會不會已經猜到是你指使?"
羅子平冷笑一聲,傲慢地揚起下巴:"知道?你我素無往來,我何時指使過你?"
舒倩雪慌忙辯解:"我原以為容家絕不會將女兒下嫁。
那方承宣不過是個鄉巴佬,僥倖在軋鋼廠謀職,還拖著個五歲妹妹。」
"誰料容家竟如此草率!當時容心蕊宣稱方承宣是她對象,聽著分明是氣話啊!"
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盤算。
舒倩雪垂著眼帘,遮住眼底閃躲的神色,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羅子平,這些年我替你盯著容心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要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嫁給那種男人?"她嗓音甜膩,帶著邀功的意味。
羅子平漫不經心地掃她一眼,"繼續留在容心蕊身邊,按我說的做。
好處少不了你的。」
聽到這話,舒倩雪緊繃的肩膀鬆了松,忙不迭點頭:"我都聽你的。
對了,那個方承宣詭計多端,他說什麼你都別信。」
羅子平若有所思地擺擺手。
舒倩雪退出房間後長舒一口氣,嘴角勾起冷笑:"方承宣,看你怎麼在羅子平面前耍花招!"
她趾高氣揚地回到舒家,迎接她的只有家人的漠視。
......
第二天清晨,方承宣將容家二老和容心蕊送回宣房路大院,開始操辦喪事。
鄰里們議論紛紛:
"造孽啊,好好的人怎麼就......"有人紅了眼眶。
"沿海那幫人真是喪心病狂!雖說都抓起來了,可這......"話到嘴邊化作一聲嘆息。
容爺爺和容奶奶終日神情恍惚,多數時間閉門不出。
容心蕊陪伴在側,方承宣則忙裡忙外。
喪事辦妥後,生活漸漸回歸平靜。
方承宣重返軋鋼廠上班,這段時日羅子平安分不少,偶爾還會搭把手幫忙。
某個傍晚,方承宣推著自行車走進大院,隱約聽見閒言碎語:
"聽說了嗎?春寧省傳來消息,說容家三口是方承宣害死的。」
"怎麼回事?"
"說是他打草驚蛇才害得三人遇害。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容家這是引狼入室了!"
"當初我就說這門親事不妥。
一個鄉下小子,圖的不就是容家家產?要不怎麼偏偏結婚後就出事?"
流言愈演愈烈,眾人仿佛洞悉了 ** ,認定方承宣為謀奪家產設計害死岳父岳母和大舅哥。
"這種陰損手段,八成是羅子平的手筆。」方承宣眸光微冷,徑直回家。
"回來了?"容心蕊迎上來。
方承宣點頭:"外頭謠言四起,都說是我害了爸媽和大哥。」
"我知道。」容心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可他們只敢背後議論,我們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有人在利用信息差挑撥離間。」方承宣擰乾毛巾,"我猜羅子平很快會找上爺爺奶奶和你。」
容心蕊遞過晾好的衣服:"爺爺也這麼認為。
你最近要當心。」
"你也是,別單獨行動。」方承宣叮囑道。
次日清晨,方承宣推車去上班時,掃地的劉嬸沖他啐了一口:"喪良心的東西!"
幾個往日和善的鄰居見了他,立刻轉身避開,滿臉嫌惡。
這時郭向明晃悠過來,幸災樂禍道:"聽說沒?全大院都在傳你謀害容家人霸占家產呢!"
"認識羅子平嗎?"方承宣突然問。
郭向明一愣:"說謠言呢,提他幹嘛?"
"羅家當初搬走,就是因為羅父調任春寧省當領導。」方承宣眼神銳利,"舒倩雪前晚偷偷去見羅子平,親口承認是為容心蕊才嫁的許大茂。」
"我在春寧省查到線索,犯人只吐露個'羅'字。
現在突然冒出這種謠言——"方承宣冷笑,"你說誰最想吞掉容家?"
郭向明倒吸涼氣:"當年羅子平目睹繼母害死生母,醒來後卻失憶了。
要換作是你,能完全不懷疑?"
方承宣繼續追問。
郭向陽從小在大院長大,對當年的傳聞多少有所耳聞。
以前沒往深處想,現在仔細琢磨,處處都透著蹊蹺。
"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有問題。」郭向陽若有所思地點頭:"這謠言來得莫名其妙。」
"容家是什麼地位,你又是什麼身份?春寧省的事,容老爺子怎麼可能沒派人查過?"
"真要有什麼問題,老爺子早收拾你了,哪能讓你在他眼皮底下蹦躂?真當老爺子提不動刀了?"
郭向明分析得頭頭是道。
"羅子平這人很危險,你離他遠點。」方承宣叮囑完就往軋鋼廠趕。
郭向明眼珠一轉,立刻去找小夥伴們。
很快,關於羅家曾在春寧省任職、容家出事時當地有個"羅哥"的傳聞,就在大院裡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