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按住閃避，月青梧從坑裡翻出來，甩掉肩膀上的碎石，重新握劍。
打了三百多個回合，兩人身上都掛了傷，誰也沒能壓過誰。
但其實陸離已經回檔了幾十次了。
姬辭闕在旁邊硬抗著妖皇，眼睛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她看著自己那位友人扛著門板巨劍跟五階妖龍對著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只覺得元嬰後期這四個字在月青梧身上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開陣！」雲滄驟然說道。
「已經在開了！」
月青梧腳下的地面忽然亮了。
不是妖氣，是灰白色的光。
十幾道灰白色的絲線從地底鑽出來，纏上了她的手腕、腳踝、還有那把巨劍的劍身。
那種顏色，陸離一眼就認了出來。
「司天監的人？」
皇都四周的高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七個身穿灰白長袍的修士，盤膝而坐，手中掐著相同的印訣。
月青梧只覺得體內的靈力開始往外漏，速度極快。
肉身的力量也在往下掉。
剛才還能跟雲滄對轟的那一劍，此刻揮出去被對方單手接住了。
「陣法削弱，這不講武德啊，妖國和司天監什麼時候聯手了？」
這怎麼打到後期，不同陣營聯手干玩家了。
「殺了她！」
雲滄咆哮。
上百道妖氣從四面八方砸下來。
那些皇子皇女不再顧忌顏面，全部一齊出手，妖氣把整片天空封死了。
月青梧格擋了七下，第八下的時候巨劍脫手飛了出去。
雲滄的爪子穿透了她的胸口。
千里之外。
李守星正與監正的灰白絲網僵持在半空。
「李守星，你覺得你護得住她嗎？」
監正忽然開口。
「少廢話。」
「我從來不打沒有布置的仗。」
監正的聲音很慢，
「你以為我只有此等布置嘛。」
李守星的劍勢頓了一頓。
「我是在她身上落印記。」
「天妖國的太子，五階妖龍血脈，還有我司天監七位陣師。」
監正看著他說道。
「你攔住了我，可你攔不住那些。」
李守星的心口猛的一沉。
下一刻，他體內那道系在月青梧身上的宗門本命劍符，斷了。
那種感覺他很熟悉，宗門弟子隕落的時候，就是這個感覺。
「不可能。」
李守星的瞳孔縮緊了，手中鐵劍上的劍意炸開一片，把周圍的空氣全都撕成了碎片。
監正後退三步，卻笑了。
「她今日必死無疑。」
「老東西，你敢！」
「我為何不敢。」
監正掐著手上的印。
「我這陣，是天道交給我的，從時間、命運、因果三處封殺禁絕。」
他搖頭藉此擾亂李守星的心境。
「她握著時間法則也沒用，走不出去，也活不下來。」
陸離盯著加載畫面，手指點了回檔。
月青梧睜開眼。
還在那個坑裡。
灰白色絲線已經纏在手腕上了，雲滄的爪子正抬起來。
陸離手速快得沒話說，立刻按閃避，月青梧側身閃避。
發現沒有閃開，這東西黏在了身上了。
腳踝上的灰線一收，整個人被拽回原位。
爪子下來了，胸口一穿，屏幕黑，進入加載階段。
這是怎麼回事，閃避都躲不開，難不成是投技？
陸離往後靠了靠。
他又點了一次回檔。
這次連坑都沒爬出來，一睜眼，頭頂上百道妖氣已經砸下來了。
月青梧連劍都沒摸到，人就沒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的起點都一樣，都是他被灰白絲線纏住的那一刻。
陸離的手停在滑鼠上。
他試著往前拉時間軸，拉到跟姬辭闕打招呼的那一段。
點開遊戲存檔發現竟然所有存檔都被鎖住了。
「嗯？這怎麼回事？」
整條時間線上，能讀取的存檔只剩一個，就是他被困住、馬上要死的那一個。
陸離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這不是死檔嗎。」
他見過鎖存檔，也見過BOSS蹲泉水。前幾天那個監正堵門他都忍了，好歹還能跑。
現在這個更狠，直接把他的存檔點挪到了刀口底下。
一睜眼就是死。
十幾次了，全都一模一樣。
【司天監監正，與天道合謀在時間命運因果三條線上布置陣法意圖讓月青梧徹底死亡。】
遊戲加載界面，陸離看到了右下角的加載提示情報。
好傢夥，這麼玩是吧。
那這怎麼通關嘛。
不信邪的陸離再次回檔。
高空之上，七個灰白長袍的修士里，坐在東方位的那個忽然睜開眼。
他伸手在虛空中劃了幾下，指尖跟著一些看不見的線走。
「監正說得沒錯。」
那修士自言自語，臉上帶著笑意。
「果然動過了。」
他掐算的手指停在一處斷口上，那裡的因果線斷得乾乾淨淨，重新接上去的部分嶄新，沒有一點舊痕。
「月青梧，你用時間法則改了過去。」
他抬起頭，看著底下那個正在被雲滄一爪打穿胸口的身影。
第十幾次了。
每一次，因果線都會重新接一遍，接的位置分毫不差。
「可你把我們看得太輕了。」
那修士笑出了聲。
「監正大人早就預料到了，這陣封的不是你的人，是你回去的路。」
他朝其他六個方位打了個手勢。
七道印訣同時收緊，灰白色的光在皇都上空織成一個圓。
「今日你必死無疑，看你還能用這時間法則用多久。」
遊戲界面再次黑下去。
陸離沒有立刻點回檔。
盯著那行加載提示。
「行吧，這波是真給我乾死檔了。」
月青梧的意識在黑暗裡浮著。
她已經死了十幾次了。
每一次醒來，胸口都是穿透的疼，雲滄的爪子都在同一個位置。
月青梧忽然有點慌。
『離前輩。』
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