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70章 鋼鐵直男的補習地獄

第470章 鋼鐵直男的補習地獄

2026-07-24 07:23:06 作者: 九久歌

  自從接到林嬌玥布置的「新任務」後,高建國只覺得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進修班裡,被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支配的恐懼中。

  每天,他都像個受氣的小媳婦,硬生生把自己塞進充斥著圖紙和儀器的實驗室,死皮賴臉地跟在雷達組那群白髮蒼蒼的專家屁股後面。

  「王教授,您手裡攥著的這個叫『波導』的鐵管子,到底是個什麼法寶?咋還能導電呢?」

  高建國抓了抓亂如雞窩的頭髮,湊上前去。

  「李工,您快看看!這屏幕上咋全是白花花的雪花點啊?跟我們家那台下雨天就沒信號的破收音機一模一樣,是不是哪根線沒接好?」

  「哎哎哎,您老慢點說,慢點說!」

  高建國一把按住正在黑板上飛速推導公式的老專家,

  「什麼叫『駐波比』?這玩意兒放進大炮里能增加威力嗎?」

  專家們被他這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搞得哭笑不得。但礙於這是林工親自點將的人,又不好發作,只能按捺著性子,放下手裡的筆,用最淺顯的語言,給他一遍遍地打比方解釋。

  高建國聽得兩眼發直,每天晚上回到宿舍,倒在硬板床上,耳膜里仿佛還有無數隻蒼蠅在「嗡嗡」作響,連做夢都是滿天亂飛的拋物線和雷達波。

  相比之下,陳默則顯得遊刃有餘。

  他話不多,但觀察力極強。

  他總是靜靜地站在工作檯三步開外的地方。目光盯著專家們的手部動作,看著他們如何撥動旋鈕、如何調試刻度,然後默默地在大腦中構建起一套完整的操作邏輯。

  遇到晦澀難懂的盲區,他絕不當眾打斷,而是等到夜深人靜,實驗室只剩下核心負責人的時候,才走上前,提出最核心的疑問。

  他的問題,往往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只問極端情況下的實戰應對,每一句都像手術刀般精準剖開表象,連從事大半輩子研究的專家們,都得停下手中的活計,認真思索良久才能給出答覆。

  短短半個月,陳默的雙手已經能在雷達操作台上如行雲流水般掠過,開機、校準、目標搜索、鎖定跟蹤……一套動作沒有任何滯澀。

  他甚至能夠僅僅盯著屏幕上雜波極其微小的閃爍頻率,就初步判斷出虛擬目標的性質和方位。

  這份可怕的學習能力,讓雷達組的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這天晚上,林嬌玥難得沒有在研究所熬大夜,趕在天徹底黑透前,回了家。

  蘇婉清早早的就準備了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紅燒肉泛著誘人的油光,老母雞湯燉得金黃澄亮,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頭頂昏黃的鎢絲燈散發著暖意。

  「嬌嬌,多吃點這個魚肚皮上的肉,最是軟爛,刺又少。」

  蘇婉清不停地往女兒碗裡夾菜,目光落在女兒日漸消瘦、下巴越來越尖的臉龐上,眼角微微耷拉下來,

  「你看看你,骨頭都快戳破皮了。」

  「娘,我自己來,您和爹也快吃。」

  林嬌玥彎起嘴角,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

  

  林鴻生端著酒盅,看了看女兒,嘴唇囁嚅了一下,欲言又止。

  他知道女兒最近在軍工廠里弄一個比「雷神」火炮還神秘的物件,但他從不主動開口打聽。

  他能做的,就是跟妻子一起變著法兒地給女兒做好吃的補身體,把這大後方的補給線守死。

  「對了,嬌嬌。」

  蘇婉清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說道,

  「今天街道辦的王大姐又來了,手裡攥著張照片,還是為了你相親的事。她說有個鋼鐵廠的技術員,是個干實事的人,老實本分,技術拔尖,年年都是勞動模範……」

  「咳咳!」

  林嬌玥喉嚨一嗆,一口鮮湯險些噴到桌面上。

  怎麼這茬還沒過去?

  她抓起桌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無奈地拉長了聲音:

  「娘~,我不是跟您通過氣了嗎,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圖紙和數據,真的擠不出半點空閒去考慮這些……」

  「我已經給你回絕了。」

  蘇婉清橫了女兒一眼,語氣里透著幾分愁容,

  「但你這丫頭也不能總這麼往下拖。過了年你就十九了,在咱們蘇南老家,像你這般大的姑娘,懷裡都抱著胖小子了。」


  「砰!」

  林鴻生手裡的酒盅重重砸在桌面上,酒水濺出幾滴。他一把放下筷子,兩道濃眉倒豎:

  「我林鴻生的女兒是什麼人物?那是人中龍鳳!是國家不可或缺的棟樑!一個渾身機油味兒的破鋼鐵廠技術員,也敢妄想配得上我女兒?想娶我林鴻生的掌上明珠,若是沒有驚天緯地、翻雲覆雨的真本事,趁早連這門檻都別想邁進來一步!」

  他這老母雞護犢子般的勁頭一上來,整個堂屋裡的空氣都跟著震了震。

  林嬌玥眼角微抽,有些哭笑不得:

  「爹,您把這門檻直接架到了南天門上,照您這麼個挑法,我這輩子怕是要爛在家裡了。」

  「爛在家裡便爛在家裡!咱家的家底,別說養你一輩子,養你十輩子都綽綽有餘!」

  林鴻生大手一揮,下巴微微揚起。

  「你這老頭子,一天到晚就知道胡咧咧!」

  蘇婉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可剛說完,她垂在膝蓋上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攥緊了衣角,眼底浮起一層水汽,聲音也染上了一絲喑啞,

  「我們這把老骨頭,總有兩腿一伸的那天。到了那時,誰來替我們遮風擋雨,護著嬌嬌?要是……要是你哥還在,有他擋在你前面,我這心裡,也就真正落定踏實了……」

  她說著,鼻尖發酸,一行清淚順著眼角的細紋滑落下來,砸在手背上。

  空氣中原有的溫馨,仿佛被這幾句話瞬間抽乾。

  那個早夭的哥哥。

  林嬌玥停下了咀嚼的動作,喉嚨有些發澀。

  自從上次無意間得知自己曾有過一個親哥哥後,這個身份就像一根細小的倒刺,扎在她的心底。

  碰不到,卻隱隱作痛。

  她太想知道,那個從未謀面、卻仿佛無處不在的哥哥,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