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朕原本還擔心,你娶了柳家那個大家閨秀,日子過得無趣。現在倒好,來了個這麼有趣的,以後你府上可熱鬧了。」
賢王也笑了:「誰說不是呢。」
「不過」皇帝話風一轉:「這事終究事柳家理虧,柳文淵那老狐狸,居然敢在皇家眼皮子底下玩這種把戲......」
「皇兄息怒」賢王連忙道:「柳文淵今早已經來來府里道過歉了,說此事他並不知情,都是後宅婦人疏忽所致。臣弟看他態度誠懇,不似作偽。」
皇上冷哼一聲:「不知情?他一個尚書,連自己女兒都管不好?」
話雖這麼說,但語氣已經緩和了許多。他沉吟片刻,道:「罷了,既然木已成舟,朕也不便過多干涉。只是這柳沉沉的身份……」
「她說是記名嫡女。」賢王道。
皇上挑眉:「柳文淵認了?」
「他不敢不認。」賢王笑道:「現在滿京都都知道柳家嫡女嫁入了賢王府,他若是此時否認,那就是欺瞞皇家之罪。」
皇上點點頭,眼中閃欣賞:「這丫頭,倒是會借勢。」
他看著蕭時晏,忽然道:「時晏,你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這樣有勇有謀的女子,若是生在將門,定是個巾幗英雄。可惜啊,便宜你了。」
蕭時晏低頭:「臣不敢當。」
「朕說當得就當得。」皇上擺擺手,「好好待她,別辜負了人家一片苦心。」
苦心等於苦心算計......
「臣遵旨。」
這邊男人們在乾元殿說話,那邊賢王妃已經帶著柳沉沉到了太后宮中。
沒想到皇后竟然也在太后宮裡。
當然,柳沉沉是覺得,皇后可能就是在這裡等著她們來的。
「臣婦(臣女)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賢王妃和柳沉沉一同行禮。
「快起來吧。」太后笑眯眯地道,「這就是新婦?抬起頭讓哀家看看。」
柳沉沉抬起頭,目光低垂,神態恭順。
太后打量了她片刻,點點頭:「是個齊整的孩子。叫什麼名字?」
「回太后娘娘,臣女柳沉沉。」柳沉沉溫聲道。
太后和皇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她們怎麼記得柳尚書家的嫡女叫柳瓊瓊呢?
淑妃經常往宮裡招,她們都見過兩面。
則和怎麼變成柳沉沉了?這是誰?
隨即便是瞭然,她們都是久居深宮之人,什麼算計手段沒見過,勝者為王敗者寇。
她們並不討厭有心計手段的女子,也不討厭單純美好的女子,最討厭愚蠢,並且蠢而不自知的。
她們並不想管柳沉沉到底是誰,只要上了皇家玉蝶,那便是皇家名正言順的媳婦。
至於這媳婦原本是誰,並不重要。
最主要的也是,這是人家賢王的家事,她們根本沒有摻和的必要,只能交好。
人家賢王可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賢王妃作為親王妃,地位自然也是尊崇無比。
「沉沉啊,好名字。」太后笑著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羊脂玉鐲:「來,這是哀家給你的見面禮。」
柳沉沉看著又一隻太后的鐲子上了手,心中有些無語。
話說,咱們就不能換點別的?鐲子是批發的嘛?
她記得以前看的電視劇里也是如此,什麼現代古代,清一色手鐲子。
柳沉沉心裡在吐槽,也連忙屈膝行禮:「謝太后娘娘賞賜。」
皇后也賞了一支赤金點翠步搖,笑道:「既已嫁入皇家,就是皇家的人了。日後要好生侍奉公婆,相夫教子,莫要辜負了皇家的恩典。」
「臣女謹記。」柳沉沉恭順應道。
請完安,兩人便在這慈寧宮坐了下來。
柳沉沉全程低著頭聽著上面的三個人說話。
至於其她妃嬪那裡,是不用請安的。
賢王妃什麼身份,她們什麼身份。
能讓她行禮的,也就太后、皇后和皇上。
至於其他妃嬪,她只是點頭致意,對方反而要給她行禮。
等從皇宮出來,已經是午時了。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賢王和蕭時晏不知道哪裡去了。
馬車上,只有柳沉沉和賢王妃。
看著柳沉沉,賢王妃誇獎道:「今日表現不錯。」
柳沉沉愣了一下,連忙道:「謝母妃誇獎。」
賢王妃淡淡道,「太后和皇后都是明眼人,你能過她們那一關,說明你確實有幾分本事。」
她頓了頓,又道:「從今往後,你就是賢王府名正言順的世子妃了。名字已經上了玉碟,再無人能動搖你的位置。但你要記住,這個位置不是白來的,你要對得起它。」
「兒媳明白。」柳沉沉正色道,「定不負母妃期望。」
賢王妃點點頭,不再說話。
柳沉沉心中卻是一松。她知道,賢王妃這話,等於正式承認了她的身份。從今往後,她就是柳沉沉,是賢王府的世子妃,再無人敢質疑。
回到王府,吃了午膳,剛想躺下休息會,春芽便進來稟報:「世子妃,尚書府派人送了東西過來,正在外面候著」
「什麼東西?」停下剛想解衣帶的手,又簡單整理一下:「帶去外間。」
門口的冬雪忙跑出通傳。
春芽怎走上前幫柳沉沉整理衣擺:「說是......說是給您的嫁妝補添。」手上動作熟練,回答的聲音卻小心翼翼。
柳沉沉挑了挑眉,走到外間。
只見地上擺著幾個大箱子,尚書府的管家正候在那裡。
「小人參見世子妃。」管家連忙行禮,再也不敢像在府中態度那麼隨意。
說話恭敬好幾分:「老爺讓小人送來這些,說是……說是之前匆忙,漏了些東西。」
柳沉沉打開箱子一看,裡面是綾羅綢緞、金銀首飾,還有一匣子銀票。
粗略估計,至少值五六千兩。
加上柳瓊瓊嫁妝里的六萬三千兩,現在她手中的銀子已經有快七萬兩了。
心中一想便知道怎麼回事了,這是怕他今天早上的話讓她心裡有想法,所以來補償來了。
既然送來了自身要收的,她也沒有必要跟尚書府過不去,柳尚書那人一看就是利益至上的。
如今她是世子妃了,自然以後會好好對她,甚至還會帶頭壓著李氏胡鬧。
和尚書府交惡對她沒有任何好處,不僅少了個明面上的靠山,還會背上不孝的名聲,賠錢的買賣她可不干。
「替我謝謝父親。」她淡淡道:「東西我收下了。」
管家大大鬆口氣,這才退下,回府上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