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時分,東梧苑的小廳里擺了一張八仙桌,菜品是在大廚房定的,只等人來了在上菜。
柳沉沉和蕭時晏坐堂廳里一邊閒聊,一邊等著蕭時晏的弟弟妹妹。
先到的是二公子蕭時汶,他今年十七,比蕭時晏小三歲,馬上也是要說親的年紀了。
長得與蕭時晏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間少了些冷峻,多了幾分文雅氣質。
「大哥,大嫂。」蕭時汶規規矩矩地行禮。
蕭時晏見小弟來了,這才起身示意柳沉沉,一起去飯廳吧。
餐桌上柳沉沉和蕭時晏坐在主位,蕭時汶坐在下首,一邊和大哥說話,一邊偷偷打量柳沉沉。
自從那天早上見過這位大嫂的不平凡後,他就一直好奇,今日又見到了。
又等了一會蕭時晏的妹妹,蕭家大小姐蕭時薇才來,柳沉沉有些不耐煩,最煩等人了,就這一次,下次別想她在請一次。
她今年十五歲,已經定親給左都御史的小兒子,只等十七歲便可以出嫁,此時穿著一身鵝黃色衣裙,模樣嬌俏,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驕縱。
「大哥。」蕭時薇先跟蕭時晏打了招呼,然後才看向柳沉沉,語氣有些敷衍,「大嫂。」
柳沉沉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小妹坐吧。」
蕭時薇在柳沉沉下首坐下,眼睛卻一直往蕭時晏那兒瞟,顯然對這個大嫂不太待見。
人齊了,丫鬟開始上菜。
席間氣氛有些凝滯,蕭時薇一直冷著臉,蕭時汶倒是偶爾說幾句話,但都是跟蕭時晏說的,他身為男子,也不便找嫂子說話。
柳沉沉也不在意,該吃吃,該喝喝,完全不受影響。
她就是做給賢王妃看的,她連蕭時晏的面子都不給,還會理這倆小屁孩,嗤。
吃到一半,蕭時薇開始作妖,沒事找事來一句:「大嫂,聽說你是庶女出身?」
這話問得尖銳,席間頓時安靜下來。
蕭時汶瞬間蹙眉,蕭時晏則啪一放筷子,眼神都冷了下來:「時薇」
柳沉沉卻笑了,放下筷子,看向蕭時薇:「怎麼?小妹這幾天沒在家還是聾了,我是不是庶女你不知道?」
蕭時薇沒想到柳沉沉居然會這麼會,她難道不應該巴結她這個賢王嫡女嗎?
聽到對方居然說她聾,蕭時薇頓時不高興了,就連父親哥哥們都沒這麼說過她。
頓時放下筷子,無視大哥的冷臉,揚起下巴:「不愧是庶女出身,我只是好奇,大嫂一個庶女,是怎麼嫁進我們王府的?」
這話就有點挑釁的意味了。
蕭時晏正要開口,柳沉沉卻按住他的手,微微一笑:「這話問的,當然是憑藉本事了,等日後小妹成親,便知道這庶女的手段了。」
「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哥插手你的家事,只能能讓你好好體驗一下。」
話里意思非常明顯,只要她還是世子妃一天,就不會讓她哥管她的事。
蕭時薇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你!」蕭時薇氣得站起來。
「坐下。」蕭時晏沉聲道。
蕭時薇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坐下了,但眼睛狠狠瞪著柳沉沉。
柳沉沉卻像沒看見似的,繼續吃飯。
倒是蕭時瑾和蕭時汶,兩人都觀察著柳沉沉的表情。
柳沉沉卻沒什麼表情。
要她說,這小妹是不是傻子,不想著和大哥的媳婦打好關係,好上趕子得罪?
要不是知道這是古代,出嫁女要背靠娘家,她都以為這是大現代了。
一頓飯在詭異的氣氛中吃完。
蕭時汶也起身告辭。
待他們都走了,蕭時晏看向柳沉沉:「你不必在意小妹的話。她從小被寵壞了,說話沒輕沒重。」
柳沉沉笑了笑,說出的話卻不好聽:「我機關算盡,難道是為了嫁人受氣的,我這人啊,最是公允,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如勸勸你妹妹,當然你也選擇把我換掉,這樣更快。」
說完也不管男人什麼表情,筷子一扔,人就往浴房走:「白芷,我要洗澡。」
蕭時晏深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起身去洗漱。
浴房裡水汽氤氳,花瓣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柳沉沉泡在浴桶里,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肩上,白皙的肌膚在熱水的浸潤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她閉著眼,嘴角微勾,雖然晚餐有些不愉快,但她的心情卻一點都沒受影響。
還是那句話,離蠢貨遠點,有時候蠢貨才是最大的災難。
蕭時薇蠢不蠢關她什麼關係,也不是她生的,教育不好日後受苦,不應該找她媽嗎?
至於以後蕭時晏的主她能不能做?嗤!如果這個家她做不了主,那這個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不管是真心實意,還是假情假意,只要最後是聽她的就行。
至於蕭時晏……
睜開眼,看著水面上漂浮的花瓣。
這些日子同床共枕,蕭時晏雖然每晚都會上床,卻總是規規矩矩地躺在外側,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要不是她主動往他身邊湊,怕是連肢體接觸都不會有。
他明明是個正常男人,卻總能克制住自己,這份定力確實讓人佩服。
但柳沉沉可沒耐心慢慢等他。
站起身,水珠順著玲瓏的曲線滑落。
青竹連忙上前為她擦乾身子。
為她披上一件月白色綢緞寢衣,衣料薄如蟬翼,貼在肌膚上幾乎透明,只在腰間松松系了條同色系帶。
寢衣的領口開得略低,露出一片精緻的鎖骨和若隱若現的溝壑。
別說,這具身子她是真喜歡,大家裡養出來的,雖然不受寵,卻也沒吃過苦。
在加上她天天都喝井水調養著,雖然還沒有達到什麼吹彈即破的程度,但也看著可人。
「世子呢?」柳沉沉問,聲音裡帶著沐浴後的慵懶。
「世子已經洗漱完,在屋裡等您。」青竹低頭答道。
柳沉沉輕笑一聲,攏了攏半濕的長髮。
攏了攏寢衣的衣襟,走出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