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直接闖進來的,門房不認識他,攔了一下,被他一個耳光扇開。
「瞎了你的狗眼!本官是你們主子的父親!」
柳沉沉正在後院看工匠改造花園,聽說柳尚書來了,倒也不意外。
她慢悠悠地換了身衣裳,才去前廳。
柳文淵正背著手在廳里踱步,臉色鐵青。見她進來,劈頭就是一頓罵:
「孽女!你還有臉出來?!好好的世子妃不當,非要和離!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頭都怎麼說你?說你不守婦道,說你狂妄自大,說你……」
「柳尚書。」柳沉沉打斷他,語氣平靜:「您家菜太咸了嗎?」
柳文淵被她這態度噎住,更氣了:「我告訴你,你現在立刻收拾東西,跟我回尚書府!我舍了這張老臉,去求賢王,去求陛下,讓你重新回去……」
柳沉沉走到主位坐下,端起丫鬟剛上的茶,慢悠悠喝了一口,「和離書已經簽了,說實話,你的老臉在我這真不值幾個錢。」
「你!」柳文淵指著她,手指發抖:「你以為你現在還是世子妃?!我告訴你,沒了賢王府的庇護,你什麼都不是!你那戲樓、書樓、胭脂鋪,遲早讓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柳沉沉笑了:「那就不勞你操心了。」
「你……」柳文淵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換了個說法:「既然你和離了,就應該歸家,那些嫁妝也該還回來,還有你的產業,都應該歸公中……」
柳沉沉聽了柳尚書的話,沒忍住,直接被逗的笑出聲:「柳尚書,你沒病吧?大白天的,在我這做什麼美夢?不行回家洗洗睡吧。」
她站起身,走到柳文淵面前,看著他:「夢裡啥都有。」
「你……你這個不孝女!」柳文淵氣急敗壞:「你以為你現在翅膀硬了,能飛了?!我告訴你,沒有娘家撐腰,你在這京都寸步難行!」
「是嗎?」柳沉沉歪了歪頭:「那尚書大人不妨試試?我看柳嚴楓最近真是太順了,不知道毀個容,這官場上可還能容的下?」
柳文淵聽到柳沉沉的威脅,臉色大變:「你、你敢。」
明顯聲音低了幾分,顯然也是不敢拿長子去賭。
柳沉沉卻懶得在搭理他:「於武,打出去,護院趕緊安排上,別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於文於武兩人面無表情地對柳文淵做了個「請」的手勢。
柳文淵看著女兒那張冰冷的臉,咬牙,拂袖而去。
柳沉沉以為柳尚書來過後,尚書府能消停幾天。
嗯嗯!尚書府是挺消停,但一個讓柳沉沉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來了。
沒錯,正是柳瓊瓊。
她是精心打扮過的。
穿著一身新做的錦緞衣裙,頭上戴著全套的金鑲玉頭面,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
用的是胭脂醉最便宜的系列,但對她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奢侈了。
就這還是李氏出錢給她買的。
徐景明在上個月升到了四品官,她在整個徐家的地位水漲船高,連婆婆王氏都要天天都要想著討好她,小日子不知道有多順心。
回到尚書府,聽父親和母親說柳沉沉和離,失去了世子妃的尊榮,。
父親還非常氣憤的表示家裡也不會在收留名聲如此的女兒歸家。
她心裡那點不甘和嫉妒,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不用再壓抑。
聽到門房來報,說是她的姐姐柳瓊瓊上門看望,挑了挑眉毛。
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停頓,吩咐:「帶進來。」
她突然非常好奇,柳瓊瓊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妹妹。」柳瓊瓊被丫鬟引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聽說你搬出來了,姐姐特意來看看你。」
柳沉沉繼續手上的動作,頭也沒抬:「有事說事。」
柳瓊瓊臉色一僵,但還是維持著笑容:「妹妹這話說的,咱們是親姐妹,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
她走到柳沉沉身邊,打量了一下這宅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同情:
「這宅子……是小了點。不過妹妹現在一個人住,倒也夠了。要是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姐姐說,姐姐如今……好歹也是四品官的夫人了。」
哦!這個宅子確實小了點,柳沉沉只是覺得去「螢火書樓」方便,畢竟去那的次數最多。
聽了柳瓊瓊的話,柳沉沉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柳沉沉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蠢貨,居然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柳瓊瓊被看得心頭火起,卻還是強忍著:
「妹妹,不是姐姐說你。當初你替嫁進王府,本就是錯的。如今和離了,也算是撥亂反正。只是……你這往後可怎麼辦?一個女人家,沒有夫家撐腰,娘家又不待見你……」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要不這樣,姐姐回去跟父親說說情,讓你回尚書府。雖然母親可能不太高興,但姐姐幫你說說話,總歸是親姐妹。只是……」
她故作為難:「你這嫁妝,怕是得收回公中了。畢竟你現在已經不是王府的人,這嫁妝再放在你手裡,也說不過去。不如......不過妹妹放心,姐姐不會虧待你的。以後你有難處,姐姐讓你姐夫幫襯幫襯,總不會讓你被人欺負了去。」
她說得情真意切,可最終惦記的還是當初被柳沉沉霸占去的108台嫁妝。
現在她以嫡女的身份低嫁徐家,已經過的順風順水,這要是在手握這些嫁妝,想必公婆更得捧著她,小姑子也更會溜須她。
柳沉沉卻笑了。
她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慢悠悠地說:「姐姐的意思是,讓我把嫁妝給你,然後尋求你庇護?」
柳瓊瓊臉色變了變:「妹妹這話說的,姐姐也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