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6年,秋。
首都故宮東側,屹立著一座宏偉壯觀的建築物。
它既有飛檐斗拱的中式氣韻,又有流暢的現代線條,巨大的玻璃幕牆倒映著故宮的紅牆黃瓦。
這就是舉世聞名的『乘風博物館』。
開館三百年紀念日,博物館前的廣場上人潮湧動。
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排隊等候入場,許多人是專程為了這個特殊的日子而來。
「媽媽,這就是項沉沉奶奶建的博物館嗎?」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仰頭看著眼前的建築,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是的,寶貝。」年輕的母親溫柔地牽著女兒的手:「三百年前,項沉沉女士建造了這座博物館。她一生從世界各地找回了三百多件流失的國寶,全部收藏在這裡。」
女人的手指指向建築的最高點:「看,最上面那個金色的標誌,那就是乘風兩個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頭,跟著人群走進博物館。
入口處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項沉沉的生平介紹。
畫面中,那個笑容清淺、眼神堅定的女子仿佛從未離開:
「項沉沉(2040-2120),著名慈善家、收藏家、實業家。她一生致力於文物回流、慈善事業和科技創新,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項沉沉那個年代已經可以留下很多珍貴的影像,所以即便這麼多年以後,她的形象還是那麼鮮明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每一個華國人都知道項沉沉的故事,那是走進教科書里的女人。
也是近代史上,最偉大的女性英雄。
項沉沉女士於2066年,以22億的天價拍下遺失多年的國寶九鳳冠,並當場表示無償捐獻給國家,從而一下聞名世界,被全世界所認識。
女人抱著九鳳冠走下飛機的照片,成了永恆的經典,定格在了博物館裡。
她並於同年建立了愛心小家,小家遍布各大一甲二甲三甲醫院附近,累計救助9300多萬個家庭,挽救無數生命。
該工程被譽為最有溫度的慈善工程。
她大力發展體育事業,起因只是一場憋屈的足球比賽。
項沉沉女士投入大筆資金,經歷整整十年終於讓足球首次闖入世界盃四強;
二十年後,華國足球已經成為了世界足球強國之一。
她發掘了光腳少年江淮,後來更是成為了亞洲首位金球獎得主,退役後擔任華國足協主席,培養出三代國腳。
建立了乘風博物館,這座博物館不僅收藏了她前前後後找回來的三百多件國寶,還收藏了各大國家的珍貴文物138件。
還陳列了許多她個人收藏的珍貴珠寶,腕錶,懷表等。
去世前更是留下遺囑,將博物館及所有藏品全部捐給國家。
如今這座博物館從成立到現在,已經接待了三千萬人次,是首都最受歡迎的文化地標,打卡聖地。
別的偉人可能太過遙遠,只有這個大佬,距離所有人最近。
這還沒完,她還成立了項沉沉獎學金,從小學到博士全階段獎學金,百年間資助了超過七百萬貧困生,助其完成學業。
更是走出32位諾貝爾獎獲得者、122位兩院院士。
2120年在首都去世,享年八十歲,舉國哀悼,降半旗。
更是在其追悼會上宣讀了其不為人知的偉大貢獻。
21世紀20年代華國在新材料領域的實際領路人。
科學泰斗李院士聲音顫抖講述:「你以為這些科學成果是幾代人研究的結果?其實這些成果只是項老師筆記里記錄的一部分。」
並一一闡述,從2066年到2096年,項沉沉一直是多個國家級絕密科研項目的特別顧問。
所有人都以為這就是項沉沉偉大的一生了,卻不知這還不算完,居然還有很多沒有公布的慈善數據。
2130年項沉沉慈善基金會的新一代繼承者,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了很多塵封的檔案。
打開查看後頓時上報國家。
國家連夜讓教育局修訂項沉沉的課本個人資料,並在春晚上宣讀了項沉沉不為人知的功績。
從2068年開始,項沉沉個人出資在非洲援建了超過3000座小型淨水站和配套醫療站,默默運行了三十年,直到當地政府有能力接管。
直接讓超過500萬非洲居民喝上了乾淨的水。
新銳斯瓦全球種子庫的擴建工程,原來大部分資金來自項沉沉的匿名捐贈。
2135年華國在南極建立的第三個全年科考站乘風站,全部建設資金來自項沉沉的遺贈。
此時的乘風博物館的特展廳里,正在舉辦項沉沉女士三百年的懷念特別展。
展廳中央,是全息投影的項沉沉。
她坐在一個開滿鮮花的花園裡,坐在一個竹子搭建的鞦韆上,身上穿著一套中國風的長裙。
聽到有人喊她,便回頭看來,看到拿著攝像頭的人便不自覺地笑了。
「都這把年歲了,怎麼還是這麼喜歡拍。」
攝像頭這邊傳來一個老者的聲音:「你這麼好看,我要多留下點影像,讓小孫長大了看看他奶奶多美。」
惹得攝像機里的人笑得更開懷了。
這是她75歲時錄製的一段影像,原本只是她丈夫對她的私人記錄,卻也成了珍貴的影像。
攝像的最後是拍攝的人出聲詢問:「沉沉,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做善事?」
項沉沉用手指把調皮的髮絲整理好,這才回答:「因為人來這世間一趟,不能白來,總要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絕望的眼神看多了,便想著能幫一把便幫一把吧!」
下面觀看的人靜靜聽著,有人卻濕了眼睛。
他們這些人里還有現在依舊受到幫一把的。
項沉沉的慈善沒有傳給子孫,而是傳給了國家,讓群眾百姓監督,帳目透明。
也許未來哪一天,這個世界全都會被污染,可晚一天是一天,能幫一個是一個。
展廳里有她喜歡的那套珠寶首飾、有她愛的茶具。
有她手寫的筆記本,她珍藏的那輛最貴的紅旗轎車,據說她一次也沒有開過,一直在車庫中珍藏。
有一張和光腳少年阿木的合影,照片上,瘦小的阿木緊張地站著,項沉沉蹲在他身邊,手搭在他肩上,笑容燦爛。
走出博物館時,夕陽西下。
那對母女沿著護城河慢慢走著。
小女孩忽然指著河對岸:「媽媽,那是什麼?
河對岸,一片現代化的建築群里,有一片特別的設計。
幾十棟高樓的側面,用太陽能板拼出了一幅巨大的二維碼。
母親解釋道:「用項奶奶當年提供的技術建造的,整個社區的能量完全自給自足,多餘的電還能輸送給城市電網。那個二維碼,掃進去是她的生平簡介。」
「到處都是她呀。」小女孩似懂非懂。
「是啊,到處都是。」母親望向遠方。
那個創造了傳奇的女人,早已化為這城市脈搏的一部分,化為這個民族記憶的一部分,化為人類向前步伐的一部分。
她沒有離開。
她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看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