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盛煜宸,在三十歲那一年遇見了此生摯愛。
從沒有想過,我,盛煜宸,也會有愛上一個女人的一天。
我從沒敢想過。
都怪岳天奕,要不是他天天向我詢問項沉沉的各種事情,我也不會在完成任務後,還依然觀察著那個女人。
結果把自己的心都搭了進去。
可還沒有等到我有所行動,就得知項沉沉有了男朋友。
咽下口中的苦澀與不甘心,我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了。
那樣一個女子,有錢有才有善良美麗,有誰捨得放手?那不是傻是什麼?
就在我不抱希望,只想默默守護的時候,不到半年,項沉沉居然和對方分手了。
這下,盛煜宸一下就感覺到了,老天相助。
我還沒有付出行動之前,就和母親說了項沉沉的事情。
說了自己想去追求她,說了對方為什麼跟男朋友分手,也是在讓母親明白自己的心。
得到母親大力支持和信誓旦旦的保證後,我才敢肆無忌憚的爭取。
我不想再讓女孩經歷一次不好的體驗,如果我的母親也嫌棄她,那我便不會有任何行動,這是我對她的愛。
婚禮沒有大操大辦,就在乘風博物館剛落成的主廳里。
沉沉說,這裡是她最得意的地方,要在這裡開始新篇章。
可惜她想低調也低調不起來,人來的不多,但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就連大掌柜都親自捧場,並且全程錄像,這段婚禮將載入史冊。
項沉沉成了第一個在博物館舉行婚禮的女人,也是最後一個。
當她從博物館那條長長的、兩側陳列著千年文物的走廊盡頭向我走來時,我忽然明白了什麼叫光芒萬丈。
那些價值連城的國寶在她身後,成了模糊的背景。所有人的目光只追隨著她,包括我。
我爸我媽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爺爺也激動的雙頰通紅,因為大掌柜居然來了,這是無上的光榮。
宣誓的時候,司儀問我:「盛煜宸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項沉沉女士為妻,無論順境逆境,富貴貧窮,健康疾病,都愛護她,尊重她,陪伴她,直至生命盡頭?」
我說:「我願意。」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然後她說:「盛煜宸,我這個人,怕麻煩,愛折騰,主意大,還總惹事。」
全場都笑了。
她繼續說:「但我願意試試,和你一起。」
沒有華麗的誓言,可能在這個女人嘴裡聽到,不知道有多難得。
交換戒指時,我的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把戒指掉地上。
惹得在場的人都發出善意的笑,誰能想到,盛少將,居然還會緊張。
可是我就是緊張,該死的緊張,這個小圈圈套上,就好像一個小小的承諾,圈住了我的全世界。
我終於娶到了心愛的女孩,從今天開始項沉沉就是我的妻子了。
結婚第三年,沉沉懷孕了。
知道消息那天,我正在西北參加演習。
接到她電話時,我腦子一片空白,手裡的加密通訊器差點掉進沙地里。
「盛煜宸,」她在電話那頭聲音平靜:「我懷孕了,剛查的,兩個月。」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餵?信號不好?」
「我……」我的聲音啞得厲害:「我馬上請假回去!」
「急什麼,又不會跑。」她笑了:「你演習結束再回來。」
掛了電話,我在戈壁灘上站了很久。
十月的風吹在臉上,帶著沙礫,生疼。
但我感覺不到,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我要當爸爸了。
沉沉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怕。
怕她孕吐難受,怕她營養不夠,怕她情緒不好,怕生產有風險......
怕我做得不夠好,保護不了她和孩子。
演習提前結束,我連夜飛回首都。
到家時是凌晨三點,女人已經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走到她旁邊,摸著女人的臉,看女人沒有要醒的意思,轉身去了次臥洗澡。
洗乾淨又散了水汽,這才上了床,把女人摟緊懷裡。
女人顯然已經醒了,卻沒有睜開眼睛,把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盛少將,你要當爸爸了,感覺怎麼樣?」
「怕。」我老實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輕笑出聲:「盛煜宸,你可是在槍林彈雨里都不眨眼的特種兵出身,說什麼怕?」
「不一樣。」我把下巴放在女人的頭頂上:「那些任務,最壞的結果是我死。但現在......我承擔不起任何壞結果。」
她收住笑,摟住我的腰:「傻子。」
那之後,我成了整個軍區最小心翼翼的丈夫。
她雖然沒有孕吐嚴重但是食慾不太好,我便學著做各種開胃的菜。
網上說酸兒辣女,她偏偏又想吃酸又想吃辣,我每天變著花樣做。
她半夜腿抽筋,我爬起來給她按摩,一按就是半小時。
產檢我一次不落,醫生說的每句話我都記在備忘錄里。
有次醫生開玩笑說:「爸爸比媽媽還緊張」。
沉沉笑著靠在我肩上:「他就這樣,瞎操心。」
預產期還有兩周的時候,我就已經請好產假,一共兩個月。
這也就是項沉沉身份特殊,我也跟著有特權,不然還真請不下來。
女人還嘲笑我濫用職權。
「算就算。」我理直氣壯:「天大的事也沒這個重要。」
生產那天,我在產房外來回踱步,把地面都快磨平了。
我知道她身體好,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怕。
二個小時後,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出來:「恭喜,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我看了眼孩子,紅撲撲、皺巴巴的一小團,閉著眼睛。
然後我衝進產房。
沉沉躺在那裡,頭髮被汗濕透貼在額頭上,臉色蒼白。
看到我,她虛弱地笑了笑:「看到兒子了?丑不醜?」
我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才發現自己滿臉是淚。
「不醜,像你。」我聲音哽咽。
「胡說,明明像你。」她輕輕說:「盛煜宸,我厲害吧?」
「厲害。」我吻她的手:「你最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