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誰嗎?」陌沉沉問。
少年臉色帶上歉意:「道友,在下並不認識你。」
項沉沉......不是,這一臉歉意是什麼鬼?
「你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少年乖巧搖頭。
陌沉沉深吸一口氣:「是我把你擼進了秘境。」
少年先是點點頭,然後歪著頭想了半天,又問:「可是,你擼我做什麼?」
陌沉沉:「……」
她忽然有種欺負智障兒童的心虛感。
這是老天爺派來折磨她的吧?
項沉沉不想再和這個傻子說話了,擺擺手:「行了,不重要,你趕緊去找你師兄師姐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也不再看他,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回頭一看,那小子跟在後面,離她不到三尺。
「你跟著我幹嘛?」
「我......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兒。」他的聲音有些小,還有些心虛:「秘境這麼大,我找不到他們。」
「那你也不能跟著我啊!」
「可是......」他抿了抿唇:「我一個人害怕,這裡就你一個人。」
陌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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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一頭的少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以為這人是個傻子,原來真是個傻子?
「你多大了?」
「十七。」
「修為?」
「築基大圓滿。」
陌沉沉嘴角抽了抽。
她鍊氣八層,人家已經築基大圓滿了,居然跟她說害怕?
「你打過架嗎?」
「沒有。」
「殺過妖獸嗎?」
「沒有。」
「那你平時都幹嘛?」
「煉丹,採藥,跟著師兄們修行。」少年老老實實,乖乖巧巧,有問必答:「我爹說我還小,不用出門歷練。」
陌沉沉覺得這是這麼些年,她無語最多的一次。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就是個被保護得密不透風的溫室花朵,空有一身修為,卻沒有任何實戰經驗。
放他一個人走,說不定真會出事。
但她也不能帶著他啊!
她還有正事要干呢。
采靈草,打劫,發大財。
帶著這麼個拖油瓶,還怎麼搞?
「你聽我說。」畢竟人是自己擄進來的,又確實有些過於......單純,要是直接扔下不管,她那為數不多的良心,還是會痛一下的。
畢竟欺負這個傻子實在太考驗人了。
「你去找你師兄師姐,我一個人走,咱們各走各的,明白嗎?」
他點點頭:「明白。」
然後就是陌沉沉在前面走,對方繼續跟著她,一點作用沒有。
陌沉沉走快,他也走快。陌沉沉走慢,他也走慢。
陌沉沉停下來瞪他,他就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
「你到底想怎樣?」
「我.......」可能動物的直覺,感覺到了陌沉沉的不耐煩,低著頭小聲回答:「我想跟著你,等我找到師兄他們,就不跟著了。」
陌沉沉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算了。
帶就帶吧,反正等遇到他師兄師姐,就把他丟過去。
「行。」她咬牙:「跟著可以,但得聽話,知道不?」
少年眼睛一亮,使勁點頭:「嗯嗯!」
「你叫什麼?」
「在下芮靈谷,顏安清,道友你呢?。」
陌沉沉報出了那個萬年的假名字:「陌笙,走吧!」
兩人剛走出荒草林子,迎面就撞上一隻妖獸。
那是一隻一階的穿山甲,體型跟小牛犢子似的,正趴在一塊石頭上曬太陽。
看到兩人,它站起來,齜牙咧嘴,發出低沉的咆哮。
陌沉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符籙。
然後她轉頭看向顏安清。
顏安清站在原地,臉色發白,手裡的劍舉起來又放下,放下又舉起來,愣是不敢上前。
陌沉沉翻了個白眼。
「沒用的東西。」她罵了一句:「你上一邊去!」
說完她抽出符籙,準備動手。
顏安清的臉騰地就紅了。
從小到大,他都是被人呵護著長大的,宗門裡的師兄師姐們疼他,長輩們寵他,還從來沒有人這麼說過他。
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湧上來,委屈,不服,還有一點點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提起手中的劍,沖了上去!
「喂!」陌沉沉嚇了一跳:「你幹嘛,找死啊?」
顏安清沒回頭,直直衝向那頭穿山甲。
少年的劍法倒是不錯,畢竟有個長老爹,東西都是好的。
但一看就是只練過招式沒實戰過的,好在靈力渾厚,每一劍都帶著築基期大圓滿的威勢。
穿山甲被他打得節節後退,但妖獸畢竟是妖獸,凶性激發後,一爪子抓在他肩膀上。
「嘶~~~」顏安清倒吸一口涼氣,肩膀上的衣服被撕開,三道血痕清晰可見。
他沒退。
他咬著牙,又一劍刺過去。
穿山甲躲開,反口咬向他小腿。
他躲閃不及,腿上又添一道傷口。
陌沉沉在旁邊看著,眉頭皺起來,這孩子果然腦子不好。
不過雖然笨手笨腳,但那股狠勁兒倒是真的。
明明可以退,明明可以讓她幫忙,但他就是不退,就是不喊。
一劍,兩劍,三劍……
穿山甲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動作越來越慢。
顏安清也好不到哪兒去,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渾身是血,但他始終站著,始終不退。
最後一劍,刺進穿山甲的喉嚨。
穿山甲終於倒下了。
顏安清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陌沉沉走過去,低頭看著他,最後撇撇嘴:「還行,至少沒死。」
顏安清看向陌沉沉,眼睛裡都是滿滿的求誇獎。
簡直沒眼看。
從儲物袋裡掏出一瓶療傷藥扔給他。
顏安清接過來,愣了一下:「你.......你不幫我?」
「自己沒手?」
顏安清抿了抿唇,笨手笨腳地往傷口上撒藥粉。
藥粉撒得到處都是,傷口反而沒敷好。
陌沉沉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藥瓶,蹲下來給他上藥。
一會這一瓶都撒沒了,都是錢啊。
「小傻子,疼嗎?」
「不疼。」然後又不滿地接話:「我才不是小傻子。」
「撒謊,都抖成這樣了還不疼。」說著還惡劣地使勁在傷口上按了一下。
顏安清疼得嘶了一聲,然後快速低下頭,不說話了。
陌沉沉手腳麻利地給他包紮好,站起來:「行了,走吧。」